老太监念的文绉绉,年小鱼听的一脸懵。
刚刚,她们不是已经欢天喜地的接懿旨了吗?
年小鱼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眼,并未找到迟江婉高贵而不可一世的尊容,却在迟江碧的脸上看到失落、愤恨、不可置信,在迟江染的目光里找到了嘲讽和鄙夷、不甘心。
不会真的是她吧!
府中所有人见她望过去,都报以讪讪而又殷切的笑意。
年小鱼习惯了相府中婆子丫头们的冷眼,冷不丁地被众人这样以近乎爱戴的眼神盯着,不由地感觉脊背发冷,心中惊疑。
她被姜氏轻推了下,这才回了神。
“鱼儿,快接旨呀!”
向来圆滑事故的姜氏,脑子里早就转了几十道弯弯绕,当初让年小鱼入宫参选,她就巴望着能成事,没想到当真是老天开眼。
姜氏的眉头挑得高高的,喜色溢于心头,当真是扬眉吐气!
生怕这懿旨不接就会跑掉似的,姜氏又催促道:“鱼儿,别让公公等着,快接旨吧!”
年小鱼木讷着一张小脸儿。
果真是她被选中了,她就是乾王妃!
在老太监期待的目光里,缓缓地伸出双手。
那朵嫩粉的香蕊还摊在她的手心上,年小鱼略提了声音道:“臣女接旨,谢太皇太后恩典!”
老太监见了那朵娇艳的香蕊,亲手拈起来,忙道:“四姑娘当真是性情中人,这花是赠予王爷的吧!”
不是,那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扔掉。
说话间,老太监一个眼神递过去,小太监忙取了个精致的小盒子,老太监就在年小鱼诧异的目光里,把那香蕊收好,报以极为认真的微笑。
“四姑娘快请起来,杂家这就回去复命!”老太监扶着年小鱼起身,年小鱼手里拿着沉甸甸的太后懿旨,姜氏之前并未包什么利市荷包。
她仓促从扶琴手里拽了个银荷包,塞了一张备用的百两银票,她生怕不够,又忙把自己的一对足金的金镯子塞了进去,笑眯眯地往老太监手里送。
老太监那张脸笑得跟朵花似的,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还不快把王爷和太皇太后娘娘的赏搬进来。”
大大小小十八个红木箱子,鱼贯而入。
一股脑儿都送进了年小鱼居住的那方小院,倒把个不大的庭院里摆得满满当当。
末了,老太监还补充道:“四姑娘莫嫌少,这只是赏下来的物件儿,不是聘礼。乾王殿下乃亲王、摄政王,另有下聘的规矩,四姑娘且在府里好生将养着,日后老奴也得仰仗四姑娘呢。”
年小鱼、姜氏走在前面,金氏被王嬷嬷扶着勉强走在后面,把老太监等一众人送出了府门。
迟老夫人早急得说了两三遍:“鱼儿,快过来,快过来,让祖母好生看看,那懿旨可不能就这么拿着,得送去祠堂供养着。”
多少年不理府中大小事宜的迟老夫人,居然亲自安排了几件大事。
一则准王妃院子里得添置几个可心的人;二则准王妃的衣食用度都要按着规矩祖制一点不能出错漏;三则准王妃的身体要好生找个太医先过来瞧瞧,然后就得用药膳、美食调养着;四则准王妃得添两个教养嬷嬷盯着学习宫中礼法。
毕竟乾王妃的身份地位,那可不比皇妃的地位差!
心中有些打算的姜氏听得愣怔,便是头疼过后,勉强能拉受这个事实的金氏,也还没什么反应。
迟老夫人那张老脸,笑意盈盈:“尔等且不晓得,当初太后娘娘年少入选时,便是由我这个老婆子安排伺候的。”
众人这才想起迟太后。
金氏心里的怨怼便升腾起来,若不是太后提前让人过来告知,她们也不会如此先入为主,差一点闹出大笑话。
还好那老太监认得年小鱼,若当真是错领了懿旨,岂不是让满京城的人都笑话了去。
好歹她是这相府里的主母,年小鱼也是算是她的女儿,而乾王妃总算没落到他人的头上,终归是他们迟相府里的姑娘。
“母亲当真是安排妥帖,媳妇惭愧。”金氏放下身段,没了一大早时的那般高傲。
姜氏拉着年小鱼的小手,又是搓弄又是搂抱。
“瞧瞧这小脸,瞧瞧这眼睛,瞧瞧这……”当真没什么可夸耀的地方。
年小鱼除了一对大眼睛,便是皮肤还算白嫩,姜氏想着那句择日完婚,便心里火烧火燎地急上来:“母亲安排得甚是呢,我且把小鱼带过去,方才孩子怕是有些懵着了,朝食怕是也没进吧,走,娘亲给你做些可口的。”
姜氏要亲自下厨。
金氏看了眼高出的日头,撇了一眼那没见过世面的殷切模样,淡道:“鱼儿,想吃什么,只管跟王嬷嬷说,大厨房那边都现成。”
这就争抢上了。
年小鱼是没吃早饭,不过小禾刚才给她弄了半碗酥酪,她喝了几口,现在还不饿,再说不早不晌的,吃饭就不必了。
“母亲,小鱼还不饿,小鱼……先把懿旨送到祠堂去,想回去收拾收拾。”
那十八个大红木箱子里面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这个封擎,他到底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奇葩。
年小鱼没想去看东西,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些虚伪的面孔。
一大早就先被人家鄙视,然后又被举得高高的,说不定傍晚又会来个什么旨意说弄错了呢。
几位长者急忙答应着,姜氏跟去忙碌起来,她才不管金氏会说什么,瞧她那副想沾光的模样,甭想!
倒是迟老夫人真心地高兴,虽说都是她的孙女,可金氏的两个孩子被她娇养的,连她这个祖母都不放在眼里。
倒是小鱼入了府就孝顺,往后即便是当了王妃,也一定错不了。
乾王妃选定了迟相府里的嫡四女的消息,就像是一个响在京城上空的闷雷。
先前做出推测的几个人家都落了空。
当中包括一大早起来就没去上朝的燕王,一连三天告病在府中修养的孔光。
各人有各人的期冀和想法,当中有一多半的人把这赌注压在了孔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