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玩乐原本就很在行的年小鱼，穿进书中变成乞丐，也算是吃尽苦头，如今重新进入贵族圈子，与她而言倒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只是她怕原书中属于迟江染的后续情节会被打乱，远离男主、保住小命、成为咸鱼的想法，看来是行不通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如今也得硬着头皮做做这个乾王妃了。
年小鱼拧巴着坐在迟老夫人身边，正在看着迟江碧眉飞色舞的，跟只猴儿似的讨好。
“……四妹妹，论说，你我是四姐妹当中最亲近的。”
年小鱼腹诽：是挺亲近的，三五日就是一顿鞭子！
迟江碧一双吊梢三角眼，叽哩骨碌地转了两圈，她亲自上前把手上的那个小托盘，恭敬地摆到高几上。
“四妹妹，这可是我珍藏许久的梅花红，当初太后娘娘未入宫前，曾在咱们后园子的梅树下，藏了几坛子的女儿红，我及笄那日，赏我一坛子，我让人存在酒窖里，这几年都没舍得喝。”
年小鱼瞥了一眼那有些年月的酒坛子，当真颇有年代感，这倒不像是假的。
迟江碧真舍得下血本，连这么金贵的梅花红也舍得拿出来，还真见其用心良苦。
只不过，年小鱼记仇，很记仇。
她轻嗤出声：“二姐姐，这么珍贵的东西，我可当不起，你且拿回去，留着日后你出嫁那日再喝吧！”
迟江碧也不恼，便又堆了笑：“谁喝不是喝，给四妹妹你喝也是一样。再说了，出嫁那日，我们一起喝不就成吗？”
出嫁日，一起喝？
谁给她的自信！
年小鱼还没开口，那边姜氏便已经冷下笑意，嘴角撇出几道弯来：“江碧这话可就委屈了不是？你堂堂相府的嫡二小姐，怎滴还要与我们小鱼委身同日出嫁呢？”
她放下身边妾室递过来的茶水，又冲着旁边正在讨好她的邢婆子递了个眼色：“再则，姐妹同日出嫁，似乎也是不大吉利，二姑娘这是连我们王妃娘娘的吉时也想抢？”
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
邢婆子和洪嬷嬷闻言也跟着附和：“二姑娘当真是不懂规矩了，怎么还敢想着与王妃娘娘同日出嫁？”
“要知道，乾王何等人物，选择吉时吉日那也是要由钦天监决定，那等吉时吉日可不是谁都能担的起的！”
两个人左一言右一语，倒把迟江碧怼的无言以对。
她本也不是那个意思，迟江碧是想着能委婉地，把自己想跟着年小鱼入王府的做侧妃的事情说定，可如今是她嘴笨舌拙，当真是把个事情说的不清不楚。
她急得不行，便又忙改口道：“二娘亲，四妹妹。”
当真是改天换地了，平日里连“二娘”也不愿意叫上一句的她，如今居然还在“二娘”的后面加了个“亲”字！
她真是小看这个迟江碧了，是个能屈能伸的。
金氏不在，迟江婉也不在，迟江碧便是有些心思，她也不过是个草率鲁莽的丫头。
姜氏抿嘴笑，年小鱼看热闹似的捏起颗葡萄送进嘴里，今天下午第一次给迟江碧个正儿八经的眼神。
迟江碧见她们二人望过来，便急忙道：“若当真允我陪嫁入王府，我从今日起，便是二娘的亲闺女！”
说着，迟江碧便情真意切地扑到了姜氏的膝边，正打算抱着她的膝盖再撒撒娇，讨讨好。
哪成想背后传来金氏的声音。
“二丫头，你发什么颠呢！”连亲娘也不要了？
迟江碧倒被这一声叫的浑身打了个凛，回头便看见金氏跟在迟钟的身后进门来。
她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坐也不是，到底手脚都无处安放！
一张好不容易拉下的胖脸，此刻红得跟个大柿子似的。
还是姜氏会说话，她忙笑着迎身起来，抚着迟江碧的手腕道：“哎呀，姐姐当真是生了个乖巧的二丫头，这不是她正给母亲和我们解闷儿呢！”
“快些起来吧。”姜氏转头看向已然没脸的迟江碧，笑盈盈地道：“二丫头当真是会说笑呢，什么亲娘不亲娘的，大夫人就在跟前，我又怎么敢僭越。”
她们之前的谈话，金氏自然是没听全，但见此时的光景，又素知迟江碧的心性，便心中已经了然。
也怪不得别人能落井下石的奚落，自己亲生的骨肉也这般见利忘义，当真是养女不孝呀！
迟江碧急得换了嘴脸，委曲地上前就去拉金氏的衣袖，“母亲，江碧，江碧……”
“滚下去，你个没出息的！今天这般的好日子，还掉什么眼泪，当真传到乾王耳朵里，小心你的眼珠子！”金氏咬着牙低喝她两句，又在她的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两把，迟江碧知道自己没得脸，还想再说话，王嬷嬷已经上近前来把她拽拉出去。
边走还边劝道：“二姑娘别给夫人添乱，你也不想想，若当真能有陪嫁入王府的一个，还能轮得上你吗？”
是呀，那个一大早打算风光大嫁入王府的迟江婉，已经痴痴愣愣坐在蘋江轩里一整日，不吃不喝，只是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就算是金氏会开口求这个恩典，那也不会是迟江碧。
早上得知这天大的消息后，迟江碧又何尝不是哭着回到莱芜轩的，若不是身边的婆子左右哄着，她才不会放下相府嫡二小姐的身份，去求商贾出身的二夫人和一个身份卑贱的小乞丐。
她也是下了几番的决心才过来，收了往日的脾气禀性才说出了那话，可怎么就让她母亲听了去！
迟江碧到底是讨好不得，又挨了一顿骂。
王嬷嬷不让她再说，她也不敢再触那个晦气，只好粗略地给迟钟行了个礼，便哭叽叽地从福安堂里出来。
金氏心中本来就郁着气，看着姜氏整日都笑得合不拢嘴，心中还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刚才又听了那般戳心窝子的话，更是头晕脑胀，硬挺着没发出那番火气。
迟钟进门，众人上前请安问候。
等迟相爷落了座，众人这才按辈分次序或站或坐，年小鱼规矩地立于姜氏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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