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个年轻人七嘴八舌地道:“十五万两,明日你若没有十五万两,我等就去你们家后院放火!”
放火他倒不怕,迟钟最害怕的是年小鱼那边便是出了事,那可真就失去一块大金砖。
“好好,我答应,我答应!”迟钟连连答应着,他是真害怕,自己这边不吐口,那边再涨价。
众人并没有上前给他松绑,反而又有人上前在他的后脖颈处重重地砍了一手刀,他再次晕倒。
第二天一大早,迟钟是在迟相府正门口冰冷的地面上醒来的,开门打扫的小厮,见到门口倒着一个被扒了衣服的胖子,不知道是谁,还用扫把打了他。
不想,居然是他们家相爷。
迟钟醒来时,发现他躺在地面上,身上又没穿衣服,臊得老脸通红,急忙往门房里躲。
管家和金氏等人拿了衣服过来,也吓了一跳。
相爷不但没穿衣服,身上还青一块肿一块,看来是夜里醉酒之后被人殴打至成。
金氏又哭啼了一回,迟钟怕这事声张出去,他没有脸面,便直接让人封了口。至于那个打了他的小厮,则让人发卖出去。
回到内宅书房里,迟钟才把事情悄悄跟金氏说了,金氏吓了一跳。
府上总共还有不到十万银子,便是存在银号里的银两也凑不够五万两,按说他一个堂堂的相爷,总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丁点存银,只因这三年来摄政王当道,他只有出的项没有进的项,府中上上下下开支又颇大。
二人愁了一回,商定之后,不得不把姜氏叫过来。
姜氏见到迟钟肿着手脚,先是吓了一跳,扑上来又是心又是肝儿地哭疼了一回,之后才听说是遇上了匪徒。二人一提十五万银两的事,她便掏出十万银票,只说是破财免灾。
迟钟与金氏也只感动的老泪纵横。
这一回,迟钟倒不是真心想给那银两,见姜氏愿意拿出自己的体己银钱,已然不易,一下子能拿得出来这么多,他当真也是没想到,如此便心中暗叹,又想着得对姜氏好些。
迟钟心中有数,凑足了银两,便筹划着要出了这一口恶气。
他已然想好了几个方案,除了宵禁,对于乱党之事,必须重新彻查。
他就不相信了,便是那些人拿了银子,还能逃出大天去!
上午,一辆小马车从相府后门出来,车上两个大箱子,直奔城外山里屯城皇庙。
为了捉住那几个打他的匪徒,迟钟早派兵丁在那里蹲守,却根本没见有人出现。
送银子的人把箱子放好之后,又在马车上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来,这才匆匆往回走。
蹲守在城皇庙外面的人,等了一个多时辰见没有人来,他们便打算进庙把银子取回去,进门看时,两口大箱子的银两,早已不见了踪影,他们翻遍了整个小庙也没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迹。
迟钟坐在书房里忐忑不安,过午时分听到门板响了一声,接着守门的小子紧张进门,手里捧着把飞刀,上面绑着的信。
信上的字写得不成体,也不成行,根本无从查起。
倒是上面的内容让迟钟大惊。
大意为,他们知道迟钟派了人守后,他们已经收到了银两,让他好自为之,字条后面抹了一道血痕,看起来狰狞可怖。
迟钟吓的把那字条扔在地上,又重重地踩了几脚。
他被人狠狠地宰了一刀。
过午,年小鱼悄悄从角门出府,一辆不大的小马车等在那里,她上了马车,直奔东城升平馆。
升平馆后院,春风亭。
面具男、余祈二人已然揣手对坐一刻钟。
二人目光对峙,互不相让。
直到年小鱼出现在春风亭,二人这才不约而同地站起来。
“小鱼!”
“鱼姑娘。”面具男问候的倒是特别。
“二位来得早呀,哈哈,我们今天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分脏。”年小鱼快活极了。
迟府早晚会被彻查,就算众人送来的东西再好,她一分一厘也拿不出去。
如今,收了这些银两,她可以都放在暗道里,需要的时候取用,岂不快哉。
年小鱼感觉自己要笑出鹅叫。
余祈听年小鱼的。
面具男看似也没什么意见。
两个人把目光落在年小鱼那张小脸上,“十五万,一人五万,现银不方便拿,你们看看我们怎么处理一下。”
三人又商量一回,都是年小鱼说了算。
二人都跟着点头应声。
分好银两之后,年小鱼让人悄悄地把四个大罗筐背到夷人村的小茅屋。
年小鱼悄悄地进了暗道,把银两悉数藏在暗道的分支角落里,又做了记号才出来。
她原本想着只做了这些就回府去,出门就看见余祈等在夷人村口,貌似人家一直在那里。
“走,今天我请客,你给我弄了这么多的银子,我总不能就这么过去。”余祈倒客气起来。
年小鱼笑道:“你这人,倒会卖好,银子也是我的!”她自得地想了想,好不容易出了府,总也得逛够了再回去。
首饰店、服装店都不去。
年小鱼专门逛小吃街,左手一串羊肉,右手一把花生糖。
好一个香字了得!
余祈身打那天再见年小鱼之后,整个人又活了过来,今天他几乎什么都没吃,跟在年小鱼的身后,就做了一个活人置物架。
他能拿得过来,不行,他就雇辆车!
走了半条街,年小鱼又看见几处卖水果的,看到有黑莓,她便买了两大包,想了想又买了一大包,回手放下的时候,还嘟哝着:“这包给我家的大疯……”狗?
封擎手里捧着两大包黑莓,目光淡然地看着满嘴都是油渣的年小鱼,目光里沁着些宠溺。
“大封?”封擎听出来,年小鱼一定是在说他。
他是她家的。
封擎觉着这句无心听来的话,比任何时候听到的奉承都好听百倍,千倍。
“嗯,你啥时候来的,嘿嘿,这一大包是给你的,这一小包是给我的,那一小包是给小祈的!”
小,祈!
他凭什么就是大封!
封擎的脸色暗下去,目光落在旁边那个抱着背着不少东西的少年身上。
这个乞丐头儿还真有胆量!
封擎怒不可遏:不管大还是小,都是我!都是我!
余祈委屈吧啦:我都没说话。
年小鱼:他真是傲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