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燕府上下六十七口关入天牢,燕王府查抄金银珠宝两百多箱,悉数没入国库。
南城一品阁。
迟钟坐在雅间里,手扶酒杯,怀中坐着美人。易左邻和欧故立在他的身后。
他的对面坐着孔、梁、魏等几位老臣。
“哈哈,难得呀,难得我邀请你们,你们都有时间。”
以孔光为首的四五人脸色都黑了一层,他们面前的酒食没动,眼下分明是杀鸡儆猴的架势。
燕霸不惧迟钟,却惨遭遇关天牢的下场。
他们敢不来吗?
在朝为官也都有几十年了,谁不知道迟钟锱铢必较的性情!
就是一万个不愿意,他们也不敢不来。
再则,高高在上的那位摄政王,朝堂之上分明是打压迟钟与他的那一党子的人,今日虽查抄燕王府,可他却根本没同意迟钟接下来举荐的三人,连他上奏的本子都掷在了地上,这就越发地让众人看不透。
难不成,这一次燕王府的事情,摄政王也不过是借着迟钟的手来杀人?
咝!
孔光细思极恐,望向迟钟的眼神就发生了变化。
若当真如此,别说什么迟相府里的那个四丫头,便是当真是天仙下凡尘,也抓不住那位的心吧!
这番思考下去,孔光倒觉着今日在这里摆宴庆祝的迟钟,反而是可怜之人。
若非摄政王还未得到想要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只把燕王等人收押,却未交由三司会审,也未说迟钟列出的三大罪状就成立。
只是这家抄得有些太快了。
倒像是只等着没收那些金银细软。
国库倒不空虚,摄政王之前在镇南王那里没少捞金银,如今又把手伸向了燕王。
难不成……
孔光老谋深算地捻着胡须,抬起头来看着迟钟那张已然有些涨红的面容。
他高兴得有些太早了吧。
思及此,孔光便心中阔然无累,带着头端起了酒杯,又给老梁、老魏几人递上了酒杯。
“既是相爷的盛情,我等也满饮此杯!”
喝!都喝!
他倒要看看迟钟会是个什么下场。
其他几人也有不是心思的,虽说在朝为官还得想着保住自己的性命,可奸佞之人断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他们虽不是摄政王的绝对拥护者,可也不想成为迟钟的走狗。
于是,便有人当场摔了酒杯走的,也有人只当是喝了一杯马尿,心中极不痛快,但没说出口。
剩下几人倒是看着孔光的眼色行事,毕竟这只老狐狸历三朝而始终地位稳固,他自然是得了些什么妙法。
先听他的饮下这酒,回头再想办法。
到底还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迟钟这个国舅爷,马上又要做摄政王的老泰山。
至于摄政王选中迟钟府上的丫头,他们也多方打听,便是把这个丫头的前生今世都要挖出来。
但让大家大失所望的是,相府的四小姐根本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听说还是个养在府外十八年,做了十八年小乞丐的丫头。
唉。
孔光喝了杯酒,喝了两颗葡萄,只道身体欠佳,胸闷嗓子疼,他咳了两声,接着剩下的几个人也咳了几声。
坐在主位上的迟钟,今日可是神情自得,心思百转。
摄政王那边的心思深似海,不管他是什么目的,眼前这颗大毒牙他是拔了下来。
只要燕王那边倒台,他这边少了一颗绊脚石,剩下的事情快些布署,至于成事那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今日,他就是想把人请到一品阁里来,让全京城的人都听听,他迟钟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就算是摄政王将来也要做他的女婿。
迟钟见众人饮了杯酒,心情越发地兴奋,还要再给他们斟酒,孔光先起身道了一句抱歉。
众人也跟着起身告退。
其实,他今天就是想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想想应该怎么办,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也不必让他们在这里坐上一夜。
迟钟显出得意和大方:“来,来,举杯,这里的鱼做得最好吃!”
众人皆连声告退。
迟钟见他们没了先前的棱角,便放他们离开。
欧故推说有事,也先行离开。
只剩下易左邻陪迟钟到三更天,他们这才从一品阁里出来,上了车马回府。
迟钟今夜吃了不少的酒,车轿晃荡走了好久,也未见有人停车打帘子,他正想问,只听车轿帘轻动,两只手便伸了进来,直接点在他身后的哑穴上,让他叫不出声。
随后便是两个力大的女子把他从马车上拖了下来,他才发现,易左邻和众人都晕倒在路边,而他也被黑布蒙了眼睛,五花大绑。
迟钟经这一吓,早就醒了酒。
“二位姑奶奶,手下留情,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说!”
“要你的命!”二双举起手刀就在他的后颈上狠狠地砍了下去。
大双让人把他抬上马车,又吱嘎了一段路程后,迟钟是被一瓢凉水泼醒的。
“大侠饶命呀,老夫是个清官,老夫一生清廉一生为民一生勤俭……你们是不是绑错人了!”迟钟想起了那个告老还乡被烧死的贪官,吓得他满嘴胡说八道。
直往自己的身上贴金。
“呸。”
他也好意思张嘴,就他那德行,还什么为国为民。
大双又挥了手,有两个人上前,再踢打了几回。
“今天把你请到这里来,我们就是想要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有一个汉子粗声粗气地威胁道。
被蒙了眼睛的迟钟又遭一顿好打。
等他哀叫着告饶,众人这才在一个面具男的指挥下收了手。
“爷爷、奶奶饶命呀,几位想要什么只管说,只要老夫能办得到,一定照办!”迟钟没想到这帮人物如此嚣张,居然会打他,刚才吃得太多,又喝了许多的酒,被打时已经吐得差不多了。
“明日凑十万两银子,送到城外山里屯东山下的城皇庙。要不然,我们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对了,我们听说你们家的四小姐被摄政王看中,那就再加十万两!”
那大汉粗声粗气地道。
迟钟哪里敢反驳,可他当真拿不出这些银两,只道:“大爷宽限几日,明日我先凑上十万两送过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