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鱼则跟上两步到了迟江染的身侧:“三姐姐,你没事吧。”
她从小禾的手里接过一方手帕,去给迟江染擦拭脸庞。
“谢谢,四妹妹。”
迟江染有意生疏地退了一小步,拉开与年小鱼之间的距离,她想了想先前发生的事,又去看年小鱼的眼睛。
那双漆黑晶亮的大眼睛,还是那番清澄。
不可能,她便是讨饭吃也没办法过活,那时邢婆子还常常去接济。
“三姐姐可是有什么事?”年小鱼与她并肩出了蘋江轩。
迟江染摇头,只道:“也许是前几日的风寒还没好,我且回去收拾一下,等明日再去妹妹那里陪罪。”
“什么赔罪不赔罪?三姐姐说话怎么这么客气呢?你我姐妹二人还说这些。”年小鱼有意把声调抬高,说给刚才那两个讨好她的人听。
迟江婉果然阴沉着一张脸,迟江碧看着他们两个人走远,也愤愤地指着迟江染的身影道:“该死的丫头,她若真的敢僭越,看我不收拾她。”
迟江婉却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轻叹着道:“二妹妹,还这番鲁莽,如今正是应该动动脑筋的时候,你明知道他们二人先前就要好,还当着她的面收拾那个丫头,当真是想让她们两个人报成团吗?”
一想到迟江染有可能被年小鱼带进王府,迟江碧就格外的生气。她冲着走远的人又咒骂了几句,还不解恨。
倒把自己身边的大丫头踢了两脚,把自己受伤的那条腿踢疼,这才算完。
迟江碧是一个没有头脑的鲁莽性格,回了自己的小院,便想着法儿的要去折磨迟江染。
迟江婉却是个有心的,这边她思前想后,为绝后患,她亲自去了金氏那里,为迟江染求婚事。
金氏当即决定,前些天过来提亲的魏三公子是最好的人选,便拖着病弱的身子,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福安堂。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姜氏所愿,自然欢天喜地的同意。回头便把这消息让邢婆子去传给迟江染。
彼时邢婆子到了栖楚阁,迟江染正在泡着药浴,要不是她能及时处理自己的伤处,恐怕现在也没办法出门见人。
邢婆子以为能讨得到赏,想不到迟江染也只隔了帘子应了声,只认钱不认人的邢婆子,冷着脸阴阳怪气地走了。
扶花隔着帘子低声道:“狗仗人势的东西,便是四小姐也没她那么大的谱子,到处要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府里的主子!”
迟江染也没恼,只淡淡地道:“让厨下炖着的参汤可好了?今日还要去给父亲、母亲、娘亲送参汤。”
扶花叹气道:“三小姐就是好脾气。”说着,她便去准备了。
相府中平安度日,朝中风浪正急。
大显朝开武乾元三年七月初九,圣旨下,燕王府封查,燕王府里上下六十七口人皆入大狱。
圣旨还未入府,府中上下仆从已被遣散。不少抱着东西、背着包袱四下乱蹿的仆从从燕紫眼前跑过去。
昔日高高在上的燕紫郡主,并没有接到太皇太后答应的懿旨,她呆愣地看着王府中的狼藉。
几个撕扯着争抢东西的仆从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打起来,对她视而不见。
“紫儿,去看看你父亲。”燕老太妃今年已然八十有四,精神倒是蛮好。
“不当事,我跟着老王爷过了六十几年,经历三个坑裁撤,两次帝崩,那又如何,只不过是下个大狱,又不是就掉脑袋。”燕老太妃的话虽如此,可谁不知道摄政王的狠戾手段,成王之乱便就是三年前起的。
至于那个被先帝打压下去的余侯一府,便早早地没了声迹,发配属地偏僻之壤,那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燕紫从前两天听说此事,就没正经吃饭,这会眼前人影虚浮,她无力地瘫坐在红木门槛上。
“你这个混帐东西!”对面书房里传出燕霸震怒的声音,“把东西拿出来!”伴着那声吼,燕霸手中举剑,砍向正在往外飞跑的燕熊。
燕熊是个胖子,武艺、学问都没有精通的地方,倒是擅赌。
他怀里抱着一个木匣子,撒腿就想跑。
燕霸这些日子一直在病中,却也是个功夫卓绝的武将,便是身体虚弱,一剑刺出去,便直接扎在了燕熊的小腿上。
疼得他哎呀直叫。
“伯父,你不谢我保你性命,还要杀我,祖母救命呀!”燕熊哀叫着,把那木匣子举在头顶上,被燕霸一剑砍下去,几张信纸飞飘出去,落在了他受伤的腿上,被鲜红的血液浸染。
“伯父,这些可是能反身的东西,你,你怎么?”燕熊不安地去捡拾,却被跑过来的燕紫一把攥在了手里,然后撕成了碎片。
“大哥,你真是糊涂!”
燕霸气得双眼冒火,举剑就向他脖颈砍过去,“我一世英明都毁在了你这个废物的身上,我的那些东西,你何时偷出去的!”
燕紫忙去拦挡,“父亲息怒呀!”她哭着阻止。
“昨天晚上。”燕熊疼的要命,可又逃不了,也只能认命地回答。
“昨天晚上?你把东西给了封擎?”燕霸咬着牙问。
“不是,给了,一个戴面具的,他说可以帮忙给伯父赎罪。”燕熊肥胖的大脑袋不服气的昂起来,“伯父,你以为我这是为了我自己吗?我可是为了我们燕王府,如今圣上的旨意就要下来了,你还在这里打我杀我?”
他理直气壮地道。
燕王听闻此事,手上的长剑无力地滑落,当啷一声落在青石砖上。
完了。
一切都结束了。
“面具人?”燕紫跟着疑问,突然紧张地道:“难不成是青莲教的人?”
燕熊一听就炸了起来,变了脸色,忍着疼起身道:“那,那不可能,他说,他可以帮忙的,他说……”
他去翻那几张信纸,发现上面的文字已然变得模糊不清,显然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他正后悔不已时,门外传来传旨官的声音:“燕王听旨!”
燕王府里外三层被围得严严实实。
年小鱼:你们争吧,想入王府,那是不可能滴!
封擎:媳妇,出府都不来看我。
年小鱼:谁是你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