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江染果然不是一个安分的。
这种进天牢,把人偷梁换柱弄出来的办法她也能想到。
但为什么是燕紫和燕轻呢?
小旺接着说:“我已经派人接着盯着了,要不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年小鱼拧着眉头,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地来回走了几趟,让小旺去门口等着。
她收拾停当之后,把小旺叫进来跟他说了几句话,又让他出去盯着。
朝食过后,叶良依然捧着匣子进小院来。
年小鱼看见他,便招手让他过去。叶良还以为自家女主子,改变了主意要看账本。
乐颠颠的跑到她跟前,放下木匣子就开始叭叭的介绍。
年小鱼压低了声音说,“马上跟你家主子说,我要见他,跟他说我有要紧的事,一定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见面,谁也不行。”
年小鱼又想了想,把要见面的地点说出来,然后便回房间换了衣服,依旧让小禾在房间里代替自己被女训。
叶良这边安排暗卫去报信儿,自己则还是站在小院里,给他们家女主子打马虎眼。
他心里美滋滋的想,还是女主子有情调,居然想到了偷偷约会的办法,怪不得他们家主子的心被抓得牢牢的。
到底是有些办法的。
叶良让暗卫去报了信。
偏巧这日,封擎下朝又去御书房处理公务,公务做了大半,太皇太后那边身边不舒服,他又去了太皇太后宫里。
摄政王的高头大马从皇宫里出来,已然是暮色四合。
太阳光收敛最后一缕暗红色,昏暗的天空暗淡下去。
嗡。
封擎坐在马上,如前那般,眼前一片漆黑。
他每每夜行都是骑这匹马,老马识途,只要不出什么状况,他自然可以轻松回府。
眼前的光线消失的那一刻,封擎感觉耳边那些原本不大在意的细碎声音也听得清晰不少。
身后有八名侍卫,身前有四名侍卫,剑影在他的左侧。
大街上正在行走的路人,远远地伫足。
不对。
封擎习惯性地用自己的听觉感知着周围景物的变化,却也只能比常人听得略仔细些。
可他真的看不见。
等在皇城外已经大半天的那个侍卫,看到摄政王出来,立即飞跑过去,想去送消息。
却不想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个糟老头子,虽不是乞丐,可衣衫也不新半旧,他只拉住那侍卫的衣袖:“这位军爷,你可知南城国公府怎么走?”
那侍卫原本就守了一天,没能回去给叶总管报信不说,眼下又出了这般的状况。
实在是心情烦躁,他回手就是一巴掌,却被那老者掐住了手腕的命门,死死地按住。
“这位军爷,你这功夫不到家呀!”
那侍卫知道不好,还想喊出声去,毕竟他与眼前的王爷也不过只有五六步的距离。
可他却被硬生生地按住,根本不能说话。
“军爷,老夫与你有缘,不如就给我带个路,如何?”那老者这边才抵着那侍卫的命门,那边封擎已然走远。
天色暗下,剑影比平时更加紧张。
他可是可知道,他们家威风凛凛的王爷,这几次受伤都是在黑夜。
断不会是巧合。
至于是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剑影也曾经猜想过。
但他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身为王爷近身的侍卫,那也就只能尽心尽力罢了。
剑影想着,便手掌握紧了手上的剑柄。
空里显出格外的阴森。
自打燕王府被查抄之后,迟相又弄出个什么宵禁的条令,天色将晚,老百姓就没有敢出门的了。
商铺也跟着打烊收工。
街上人声渐少,来往之人也跟着少起来。
从皇城出来是一条长街,长街直通南城。
突然,远处街上远远地走来八抬大轿,虽看不真切,但剑影料到一定是哪位文官。
嘎吱,嘎吱。
长街上渐渐只剩下那八抬大轿的声音,越行越近。
“咳,前面是谁的轿子,退避!”剑影举起手中未出鞘的长剑,以示威慑。
对面那轿子停下,很快有人哈着腰从里面出来。
居然是孔光。
“乾王殿下如此辛劳,此时才回府,当真是以天下黎民百姓为重。”孔光说话文绉绉的。
坐于马上的封擎,神情安然自若,目光看似望向远方。
虚虚地并未聚焦,但他向来为人如此高冷,也不足为怪。
“孔大人?”封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澜。
“王爷,老臣去那边的安国公府。”
他正说着,从左右两边的小巷子里接二连三地抬出几顶轿子,有八抬的,有四抬的,总之都是些官员。
剑影皱眉。
一时间,不少人同时从轿中出来,跟摄政王说话问安。
剑影看出封擎并未打算逗留,便开了路,打算让孔光的轿子让开。
然而,前面的八抬轿子不知道为何,才抬起来就有一边的轿夫摔倒,像是出了什么状况。
这且不说,他们身后也出现了几位官员,也都一一上前问安。
摄政王虽如前那般轻哂,但他却未看向任何一人。
就在此时,一位不常进谏的官员,突然从袖筒里拿出一本奏折,两只手举着送到高头大马跟前。
而另外一边却有人大声说道:“王爷,臣有本奏。”
剑影回头时,才发现四面官员的小厮们都已然点燃了火把或灯笼,虽算不上明亮,但也能分辨出左右。
他正想去那伸手举奏折的人跟前,封擎却已然冲着另外一边探身伸手。
怎么回事?
火把闪动,剑影分明地看见,他们家王爷的眼睛里一片灰蒙蒙的眼翳。
孔光以及在场所有的人都看见,封擎俯身伸手下去,那边却是空空无物的一端呀!
这?!
孔光一双老眼里闪出精光来,就连后面赶来的迟钟的眼睛里也透出了难以抑制的欣喜。
乾王的眼睛有问题!
周围寂静得如空无一人。
众人只抬眼看着,封擎伸出的手停在空中,虽说也只有短短的两个呼吸,剑影感觉像是过了数月那么漫长,便是他有再快的速度,也不可能在他们家主子收手的瞬间,站回到那边去。
空气仿佛凝滞了那般。
封擎在捞空的右手指在半空里微微紧缩,他的眼疾就要公布于众了吗?他的手攥成拳头的瞬间,一只温暖的小手从漆黑中伸出来,搭在了上面。
封擎委屈:媳妇,有人害我!
年小鱼:我看不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