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府里鸡飞狗跳。
好端端的一席及笄宴,怎么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姜氏后知后觉地听说此事,忙让人去寻年小鱼,去的人跑到半路,便说四姑娘被摄政王带回王府去了。
她这边放心不下,却又不知道经过到底如何,心中烦乱间倒看到失魂落魄的迟江婉。
姜氏让人扶了她,正想带着她出安国公府,那边便听有婆子过来叫住了她们。
“国公夫人有请。”
有请?是问罪吧!
论说,他们安国公府向来低调,与迟相府交往虽不过密,但也并不疏远。
只是之前的多年的宴会都是由金氏出面,如今她也是第一次过来,想不到就发生了这种事。
等传话的婆子先走,姜氏眉眼挑起,抓住迟江婉的手臂就低声问了事情的原由。
迟江婉不敢隐瞒,也不敢添油加醋,只把她所见所闻都一一说了,姜氏听到后面年小鱼被打昏抱走时,整个人一个趔趄。
年小鱼虽不是她亲生,可现如今那孩子就是她的希望,是迟相府的希望,那个什么封萱九居然还敢当着王爷的面打人,当真以为他们迟相府里的人好欺侮。
姜氏跟上来请人的婆子,气势汹汹。
国公夫人华氏出身普通三品文官之家,这么多年虽在国公府里掌家,但到底不是大门大户出来的,见着姜氏气极了冲进来,正在抹泪的她,差一点哭出了声。
“国公夫人,我们小鱼便是再不对,你们九姑娘也欺人太甚了些!”姜氏尖牙利嘴,得理不饶人,再则以她听来的内容,年小鱼便是受了欺辱的一方。
华氏原本叫她过来,就是想让她看看封萱九现在不省人事。想不到姜氏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怒火中烧地冲进来,倒把她显出些无所适从。
国公爷坐在堂后的屏风里,正在看着封萱九,没出来。
“迟二夫人莫急,姐姐这边叫你过来就是想商议一下,两家女孩子都小,又在气头上,两个人相互撕扯起来,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更不能涉及我们长辈之间的情分。”
话虽是这个理,可打了谁家的孩子,谁不心疼。
更何况,封萱九打了年小鱼,年小鱼现在生死未卜。
“哼,国公夫人当真能开得了口,倒不是你们家九儿被铁钎子扎,也不是你们家九儿被打得吐血!”
不行,这事没完!
姜氏扬眉厉色,着实心焦,现在又一眼也没见年小鱼,不知她情况如何,心中如同火烧火燎,“我们家小鱼这厢又被王爷带回去养伤,还不知道怎么样,我,我的儿呀!”
姜氏哭起来,她疼年小鱼是真心实意。
此时,门外跑进来小厮把乾王府里送信的人引进来,那人口述了王爷的话,倒让华氏吓了一跳,也让屏风后面的封测听得清楚。
“人还没清醒?”
华氏也是随口道:“莫不是你们家四姑娘原本就有什么病痛在身?”
姜氏差一点跳起来,手指狠绕着丝帕,声音提了八度:“打人还不算,如今要给我们家小鱼扣上个病弱的帽子,国公夫人当真是好心性!”
姜氏拍了桌案,迟江婉从来没见过她二娘还有这番脾气,跟着也冷着脸,方才看见封擎抱着人从她的身边走过去,压根就没看她半眼,她心意冷得不止一层。
如今看到姜氏为了年小鱼也生气起来,便直接凑了一句“二娘,莫气了,四妹妹的安危要紧,捎信的人既过来了,我们也得马上过去瞧瞧,另外……”
“国公夫人,令嫒的事,我们回头再说。”姜氏咬着牙道,这笔账迟早要还!
她们家小鱼是什么身份!
姜氏的马车奔向乾王府,车里迟江婉寻出了小妆镜,把自己又打理了一下,姜氏当真是急得手心出汗,心忙意乱。这半天没什么心思,只让马车夫快些。
车轿停在乾王府门口,她便急匆匆地下了马车,抬脚就往台阶上走,却被门口凶神似的侍卫拦住。
“夫人止步。”那侍卫冷着一张石像脸,公事公办。
迟江婉也跟着一脸着急,轻拂杨柳细腰上前:“这位小哥,这位是四姑娘的娘亲,我是她的嫡长姐,我们过来看看她,如何了?”
未出嫁的姑娘在夫家置留,那不合规矩。
娘亲上门来接回去,也是应当的。
“乾王府不是谁都能进的,夫人若要进门,得先有王爷口谕才可。”
几个人在门口说话,叶良正急着等太医过来,出了门便见着姜氏和迟江婉,他忙下了台阶上前道:“二夫人,您怎么过来了?”
姜氏是年小鱼的娘亲,她不过来才不正常。
迟江婉倒是伸长了脖子向里张望。
叶良知晓自家王爷的脾气,不敢妄自作主,便道:“夫人且先候着,我这就进去给您回话。”
姜氏白了一眼先前阻拦的侍卫,看着太医的马车停下,叶良引着太医往里走。
她的心就更提起老高,连太医都叫过来了,情况怕是紧急,她的小鱼呀!千万不能出事!
迟江婉知道进入乾王府不易,便低声道:“二娘,别急,王爷那边也是急着给四妹妹请太医,我们稍等。”
果然,没一会儿叶良差个小厮出来,传了王爷的话,说是四姑娘现在还昏迷着,不便见客。
见客?
她是年小鱼的娘亲!
姜氏急得马上要哭出声来,眼泪在眼睛里打了几个转,果真就滑出几滴来。
可乾王府是什么地界,谁想进就能进得去的?
便是将来年小鱼真正地嫁过来,那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迟江婉看着这大好的机会眼看就要泡汤,便又拿出个银荷包,死死地塞在那小厮的手上,便道:“小哥,只跟叶总管说,我二娘如今思女心切,只看一眼便回去。”
小厮没敢收银子,小跑着进了门。
没一会儿叶良出来,为难地又说了许多的话,只说如果四姑娘医治妥当,便会把人送回去。
姜氏抹了眼泪上马车,迟江婉也留恋地看了一眼乾王府门口的大石狮子。
叶良送她们离开,姜氏在马车车轿里哭了好久,直到了迟相府门口,她的眼泪又涌出来。
迟江染:哈哈,本姑娘的机会来了。
迟江婉:轮谁也轮不到你!
年小鱼:喵,你们聊啥这么开心?
迟家二位姑娘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