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萱九刚才还好端端的，此刻脸上先前被蚊虫叮咬的疤痕，居然开始变得发红，接着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脓包，然后，那白头的脓包破皮流脓！
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
就连自觉医术高名的迟江染也呆愣住。
“九姑娘，这，这……”
封萱九只感觉脸上热痒，伸手就去抓，这一抓不要紧，满手都是脓汁！
封萱九被满脸流出的白中泛红的脓血吓了一跳，她尖叫了声后，直接晕倒。
大丫头、小丫头、老嬷嬷们都吓得惊魂不定。
“快去告诉国公爷，郡主殿下不好了。”
这边众人忙起来，封测和国公夫人得知此事，急忙过来看个究竟，还没进门便被那恶臭的味道，逼迫的倒退了几回，这才硬挺着走进了院子。
请太医找名医，从傍晚折腾到半夜，除了满屋子的婆子丫头证明封萱九是吃了迟江染的药汤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再没有别的。
国公爷看着跪在地当中的迟江染，咬着牙狠狠地拍碎了桌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说！”
封测最痛恨欺骗他的人。
若像先前的太医名医所说，封萱九身上的臭味无法医治，那也便罢了，可迟江染那日入了国公府之后，三天两天用药浴，又用药汤木石给她喂着。
封测更是不惜一切代价，花了不少银两，让她折腾。
可如今，倒把人折腾得浑身流脓，人不人鬼不鬼的！
便是他这个父亲也难以靠近，生生地把两三个大丫头又给熏得晕死过去。
若是当初便说不能医治也便罢了，可这又是为何！
他狠不得一刀杀了眼前这个死丫头！
迟江染也糊涂着，分明是一样的药，分明相同的药量，而且前些日子封萱九身上的臭气也的确有所好转，眼前这又是为什么？
她左思右想也没找到答案，见安国公又发了怒，这才道：“国公爷恕罪，小女觉着这事蹊跷！”
安国公本就是个多疑的，听了她的话之后，这才又缓了口气道：“今天就给你个机会，你说说看。”
迟江染先是把府里的厨房给的食物分析了一通，接着又把丫头们侍候不当说了一通，最后才把可能是有人下毒又说了出来。
国公夫人也是个善良的，听着她说话也头头是道，便跟着点头。
于是，国公府上下开始查验食物。
到底真的在厨房里抓住出了两个前燕王府里当过差的下人，硬是把食物里有问题的事情赖在了他们的头上。
处置了两三个人，封萱九病情依然没有好转，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又过了两三天，国公爷到底看着奄奄一息的封萱九张贴了告示，全城招医，只要有能医好封萱九的臭病的人，赏黄金千两。
乾王府周围的侍卫又撤了大半，如今也只有几个门边有两三个人守在那里，便是先前在府中当差的两三个没有去处的两个仆从，借着看守不严的机会又溜回了王府。
当中就有小旺。
小旺从王府出来就去了个从三品的文官家里，想不到那文官的老婆是个会些功夫的，对下人苛待不说，还三天两头不给饭吃，小旺一气之下便把那三品官收受东西的事情捅了出去，便借着家中事乱，偷了自己的身契逃了出来。
出来后，他便想着年小鱼当初对他的好，便又想办法钻进门里。
“四姑娘！”小旺悄悄地叫了两声。
年小鱼正在小厨房里煮米粥，这两天封擎的面色好看多了，只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年小鱼抬头看见是小旺，心中先是一咯噔。
即便他是自己的亲信，可如今王爷不省人事，他又曾游荡在外，遇到过什么样的人还不知道。
“小旺！”年小鱼急忙迎出来，注意到他的身后还跟着个老头子，那老头子她却全无印象。
“四姑娘，我还以为你已经回了相府。”小旺说的倒是实在话，年小鱼到底还是相爷里的四姑娘，就算王爷败落，她若想回相府去，便也还是能回得去的。
想不到她居然留在了这里。
“四姑娘，这位是原本在庄子里帮忙的刘三叔，他如今也没了去处。”
年小鱼这才知道，大显虽表面上平静，其实城外已经盗贼四起，更有不少流民灾民，小旺的爹娘被困在城外的庄子里有些日子，后来也被灾民给冲散了，现如今在哪里都不知道。
小旺也不知道投靠谁，不成想还能在王府里找到年小鱼。
年小鱼看着他们二人一老一小也着实可怜，便道：“你们现在也不是王府里的奴才，若想留下，我便尽可能地给你们一口饭吃，只是一样，那房间靠近不得。”
封擎中的毒复杂，她必须一个人亲自照看。
她也是丑话说在前面，有狼影守在门口，便是瞎了眼睛，也能把那道门守的连只苍蝇也钻不进去。
小旺和刘老三应声，小旺有他自己的打算，刘老三则是王府的忠仆，他始终相信王爷还是会醒过来的。
原本只做他们三个人的饭便成，现在又多了两张嘴，当真是问题。
年小鱼带着小旺去了仓库，让小旺从小窗爬进去，好歹又找到了一袋米出来，虽也只有十几斤的模样，到底也能维持。
刘老三会做饭，便包下了厨房里的活计，而年小鱼则又端着烧好的热水进门，给封擎擦洗。
这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一件事。
可是今天，封擎有了知觉。
他听见年小鱼走进来，甚至连她放下水盆，拧干手巾的声音都听得真切，只是他想睁开眼睛，却完全不能。
他想告诉年小鱼，他能听得到，可他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除了能听到声音，他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受支配。
“封擎，你个大笨蛋，还不起来吗？”年小鱼早就直呼他的大名。
封擎躺在那里，听到在沉睡中总会梦见的年小鱼的声音，心中溢出幸福的感觉。
停下，怎么回事！
一只温热的小手，正伸进了他的衣领里。
年小鱼：大笨蛋。
封擎羞红脸：叫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