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谋是要诛九族的大罪,除非这事还有转机。
倘若无人揭发也就罢了,如今可是他的亲生儿子亲口说的。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孔光生怕被牵连,问了两个问题毫无结果,只好退到了人后,眼巴巴的看着。
封测知道大势已去,想着能拖延个一时半刻也好,如果他的亲兵都在附近倒还好说,如今怕是封擎早有准备,连半个人也调动不了吧。
难不成就这样等死?
昌顺在众人的注目下,把那只锦盒打开,小心翼翼的揭开黄色的绸缎,里面包裹着的果然是白里透着青色的玉玺。
只看玉石的成色,就与众不同。
深深浅浅的天然冰纹,如巧夺天工的雕刻技艺,盘龙栩栩如生,铭文字字清晰,窗口里透进来的一道阳光刚好照在上面,仿佛给这玉玺打上了一道光柱。
不用验看,也知道这应当是真品。
小皇帝上前仔细的查验一番,立即断定这就是宫中丢失的玉玺。
宫殿之中,一片哗然。
小公爷等着封擎宣布,根本没在意他父亲扭曲、失望的神情。
事情可算是水落石出。
众臣跟着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黎越第一个上前抱拳,可他还没开口,孔光这个老奸巨猾的家,居然力排众议又第一个说话。
“陛下,王爷,老臣以为必须查清此事,严惩不贷。”
“还请王爷严惩!”
“臣等附议!”
刚才还很嘈杂的朝堂上瞬间奇妙的统一意见,无论是站在哪一边的,现在都不敢公然站出来,也不敢替封测讲情。
生怕被牵连在这桩事情当中,甚至有的人还有意高声说,应该严惩不贷。
封擎眉头扬起,唇畔荡起淡淡的微笑。
“封测,你身为安国公,不以国家与皇室的利益为先,居然有不臣之心,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说的?”封擎根本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连一个“冤枉”都没让他喊出来,直接下令把他们父子打入天牢,并且分开看管。
小公爷也是一头雾水,刚才让他把东西报进来的那个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分明说是可以救命的。
怎么倒要把他们抓起来?
小公爷也像是一只被惹毛了的狗子,呼喊着,跳着脚。
可没人再愿意听他半个字,直到他被关起来,也没人明白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至于封测,表情阴鸷的被人带下去,被押入天牢特别看管的时候,也没想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如果真的是封擎动的手,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玉玺被抢,偏偏被抢之后没有当即爆发,为何又隔了几天?
到底是谁?
相府小院子里。
年小鱼正吃着一块香甜的枣糕,这是在街上顺手买的,还真好吃。
“小禾你也吃,小旺你也吃。”
“真香!”
小旺笑得开心极了,说也奇怪,他们家主子怎么就这么高兴呢。
他与小禾也不过就是当街演了一出戏,那个肥头大耳的公子爷,就吓得不行,居然还赏了他们两个十两银子。
要知道报个信,学个舌,演个戏,可不都能赚到银子的。
再说了,他为他们家主子做了这么多的事,还是头一次看到主子这么高兴。
居然一连赏他们好多吃的。
这枣糕真是好吃!
年小鱼听叶良让人来传的消息,心中高兴极了。
只不过,她清楚得很,把封测关起来也只是一时之计,那个小公爷却是当真把事情的缘由说了出来,也就露了馅。
她也只是给封擎争取些时间而已。
能不能成事,也只能看封擎自己的实力了。
毕竟,封测在那两三个月里,做得也真够绝的,封擎的人被他杀得所剩无几。
坊间传闻:真假玉玺连环计,缜密到不容孔光这老头子思考,巧妙到让迟钟的这老狐狸也甘为他的棋子。
到底还是摄政王厉害。
安国公被下了大狱,这消息没用上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传遍京城。
不少老百姓是从街上的变化看到的,他们接二连三的看到成队的兵士,乱哄哄地从街这边跑到那边。
时不时就有被缴械投降的,当然也有反抗被杀的,闹哄哄的状态也只持续到了半夜三更,京城四大城门都换了守城的长官。
便是连执勤的士兵也都换了服装,老百姓只知道安国公犯了大错,却不知道摄政王为了保住皇权铤而走险。
城外军营里的几位副官,第二天凌晨接到了摄政王的密旨,虽没能力斩主帅,可他们还是在那十几位主将逃跑之后,接管了只剩下一半兵力的大营。
如此,城外三里屯兵营也算被封擎接管。
事情发生的突然,封测根本没有准备。静静地收在国公府上的兵符成了废铁一块。
同样被围的水泄不通的,还有几个与封测走得近的官员府邸。
迟钟特意调拨几百精兵守住相府,生怕受到波及。
可原本就经不起折腾的大显京城,早在两三个月前就来了一次兵变,封测又是一个穷奢极欲的,到底把个国库给折腾空了大半。
如今也只能从安国公府里收拾些东西出来。
怎奈,国公府里再没搜出些什么别的东西。密室到底没被发现,封测给自己提前准备的龙袍也没被发现。
除了突然变得疯疯癫癫的小公爷,整天说些乱七八糟的,安国公府上根本再没有什么其他的证据。
封测的逆谋之罪暂无定论。
孔光除了那日为了自保说了两句话之外,再没出头,就像是一只缩了头的乌龟,躲进壳子里不出现。
迟钟虽然想抓住把柄收拾封测,可安国公府里有高祖留下的镇府令,便是抄家也不行。
封擎也只是借口找东西,搬出些金银来,根本没能彻底翻查。
如此,安国公府也不再如从前。
红火了三个月的安国公府,下人被打发了九成,国公夫人是个小家子出来的,自然能吃得了苦,只要府邸还在,国公爷还没定罪,他们就能活得下去。
只是封萱九早已经坐不住了,第二天就疯了似要进宫给他父亲讲情,哪里知道前日她还能在宫中坐着肩舆行走,今日连门都进不去。
封测:你冤枉我!
封擎:咋?那是瞧得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