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车轮吱嘎,年小鱼时不时地掀起轿帘往外看,总是嫌弃车行太慢。
如今她的立场,还真就没有办法派人去王府打听消息,她恨不得立即插上一对翅膀,飞到封擎的跟前。
“四姑娘,您可回来啦!二夫人都等了一个时辰了。”说话的是邢婆子。
她现在还跟在姜氏身边。
年小鱼的车轿才到跟前,她就嬉笑着跑过来,伸手去掀帘子。
“老奴适才听了大嫂子那边派过来的小子说话,姑娘当真是吓死个人喽,到底有没有伤到哪里?”她探头往里瞧时,小禾正好起身下车,险些没把她撞倒在地。
“你这个小丫头,看不见我这个老婆子在吗?”邢婆子有些恼,不过也不敢大声斥责,毕竟是四姑娘的贴身伺候的丫头。
小禾白她一眼,本来就不喜欢她,这婆子还第一次伸长脖子。
年小鱼从里面伸出手来,小禾扶了她。
下车便见姜氏挺着肚子站在台阶上,几个丫头婆子绕着她。
“娘亲!”年小鱼如今也只能说是被乱民冲散,迷了路,到底不能说自己有意离城。
“回来就好!”姜氏拉住她的手腕,又去摸索她的小脸,到底被她尖起来的下巴吓了一跳,“这才两三天的功夫,怎么就瘦成了这样,庄子里的管事没给你饭吃?”
姜氏冷下脸来,跟着送人过来的邢大哪里敢应声,二夫人也是正经的夫人,再则,他们下人也知道,姜氏娘家财大气粗,这庄子里的大小事情都得经她同意。
怎么敢怠慢。
听到母女二人说话,邢大小心地跟着,陪笑道:“二夫人,是小的们不对,小的们没能提前去寻姑娘,让姑娘吃苦了。”
姜氏抬眼立眸,“就是你们的不对,四丫头要是有什么不好,请大夫便要你们庄子上的余钱缴来。”
邢大吓得忙道:“是,是,二夫人说的是,小的已然准备了些东西什物,看看二夫人和四姑娘是否喜欢。”
说着,便让人抬了两三个大木箱子往里走。
都是些上等的皮毛、稀奇的药材,虽看起来不起眼,但那也值许多银子。
姜氏这才没继续追究,邢大又是迟相爷跟前的老人儿,她也没有必须去讨那个没趣。
倒是年小鱼身体看起来弱得很,她心里焦急着,便让人请了大夫过来给年小鱼诊脉。
年小鱼心中担忧封擎,又不能明说,面上只是冷着,姜氏看出她心气忧忡,想要再问,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只等着大夫开了一剂补气血的药方子,这才把小禾单独叫到了福安堂。
小禾哪里敢多说话,只说路遇兵匪,差一点没了性命,二人都受到了惊吓。
姜氏虽不大相信,但小禾什么都不说,也只好放她回去。
年小鱼去给老夫人和金氏请安时,少不得又被金氏敲打几句,从她的话里得知,迟钟似乎知道她逃出城去的想法,已经警告加责备地被说了一通。
年小鱼只是听着,心中却一直在担心封擎。
隔着几条街的乾王府里,从凌晨开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剑影看着叶良第五次端着血水出来,眼珠子急得几乎要掉下来了。
“我皇兄怎么能伤成这样!”安宸公主上午被请了过来,如今虽太后和小皇帝都回到皇城,少不得会有人还惦记着监国的位置。
迟钟那只老狐狸好不容易又得机会,安宸怕他会像封测有不臣之心,便暗里派人去寻封擎。
哪成想,暗卫在城外路边发现封擎的时候,他便已经成了这样!
“小的不知,公主殿下,您且回去休息吧,王爷若是转醒,我等定立即派人去寻公主,不过……宫中那边?”叶良小心地说道。
不用叶良说,此事关系重大,安宸又不是不知道,再说,她本来也一直希望,这位有胆识有才华的皇兄能继位称帝。
这可不只是因为兄妹感情深笃。
安宸应声,“我出来的时间也有些久,得马上回去,对了,有没有皇兄之前写过的手谕之类的,我拿回去?”
叶良早就准备,那些是之前封擎写下的,他便取了一道安排国事的手谕,让安宸公主拿回去。
以此来安抚人心。
剑影和叶良送走安宸,便有人拿着一封密报进来,直接递给了剑影。
剑影身为边境主将,虽交出了帅印,但在那边还是安插了不少自己的眼线。
“如今王爷伤重,你且看吧。”叶良怕耽搁了大事,便道。
剑影拆开密信之后,扫了几眼便递到了叶良的手上,“看来呼延老儿还真是狡猾,如今王爷这样,怕是也没人会计较些事。”
叶良翻开信笺看了几眼,也跟着叹了口气,“不过,军报在前,大燕因淳于部族的侵扰,也没得什么好日子过,随他便是!”
二人回到内廷,叶良只等着家医从里面出来,便见他面如土灰,“叶管家,小的已然尽了全力,王爷,王爷他……”
他吓得去抹额头上的汗珠。
“你休得胡说八道,王爷可是过了几道鬼门关的,你且就守在这里,想办法!”叶良和剑影都跑进卧室内。
封擎伤口已经止血,可人因为失血过多,之前就半晕迷半清醒,现在干脆已经失去了意识,面色铁青着,就像是一具枯骨。
“不行,这样干等着,王爷何时能醒,我,我得去请四姑娘!”叶良实在是没了办法,这才想起年小鱼。
剑影也跟着慌了神,“四姑娘也没在府中,你忘记啦?”
二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不想家医立在门外的石阶上,已然发了癫狂似的,叫着跳着往府外跑去。
等叶良发现不对时,他已然跑到了府门口。
嘴里只那一句:“王爷伤重,小的已然尽力,千万别杀小的!”
即便叶良和剑影想把这消息封锁,可那家医生怕自己掉脑袋,怎地就发了疯,如今便是府门外的几个乞丐也听到了这句话。
不消一时半刻,大半个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乾王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