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都知道了,古茔戚还眼神变化莫测,正想要点头,心头忽然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遂摇了摇头,道:“都是祝纱年少不懂事,铸下大错,他们之间早已结束,向衍死的连骨灰都不剩了,哪里又冒出一个女儿?”
“他们之间没有女儿?”古茔箓怀疑。
古茔戚还斩钉截铁的回道:“绝无此事,天下姓向的人多了去了,模样相近的又有什么稀奇,祝纱看花眼,又被人以讹传讹到王爷耳中,王爷莫不要当真啊!”
古茔箓闭目沉吟,不再开口。
“既然来了,不如你当面问她?”古茔戚还提议。
古茔箓正有此意。
小厮一路小跑到古茔祝纱的住处,乍闻古茔箓到来的祝纱慌了手脚,不消片刻,屋外传来古茔戚还爽朗的笑声,祝纱半卧在床上,一副病重的模样。
屋门张开,祝纱佯装呻吟故意没有理会,古茔箓见状一时真当祝纱生病,着急道:“夫人,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生病了也不告诉我。”
祝纱这才一惊,看到来人鼻头一酸,还未开口泪先滑落,“夫君,你怎么来了?兄长……”
“唉……我先不打扰两位。”古茔戚还借故离开,并撤掉了屋内侍从。
古茔箓攥着祝纱的手,看到她含泪带怯的模样,心头怒火灭了大半,连声音都不由自主柔和许多,“夫人,能不能与我回去养病?”
祝纱泪眼汪汪的望着他满目期待,狠心摇了摇头。
“焕儿和祥儿都很想你,还有我。”古茔箓低头,双手轻轻摩挲祝纱细腻的手背,“外面的风言风语我可以不信,只要你跟我回去,其余事情我来料理,定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祝纱喉咙哽咽,两行清泪无声的从眼眶滑落,“夫君……咳咳咳……”说话间,祝纱一阵咳嗽,古茔箓心慌,正要去替她倒杯热水,却被祝纱一把抓住,“夫君,两天可以吗?”
古茔箓手一僵,不敢相信的回头看向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早已是你的人,此生此世不离不弃。”祝纱轻咬嘴唇一字一句,“可是如今我这个样子,要怎么回去面对焕儿、祥儿还有你,我只求你给我两天时间。”
古茔箓失笑,握着祝纱的手慢慢松开,他看得出祝纱眼中的坚定,整个人好似一下子跌入冰窟,可笑又可悲,他深深吸了口气,眼底温柔不复,平淡的替她将额角的碎发别到耳后,点了点头,“好,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最后一眼,失望至极。
祝纱慌忙去抓他的手,但他的手却利索的从她指缝抽离,带着一阵风,吹乱她的发。
“夫君……”
古茔箓走后,古茔戚还已感觉到他身上气息的变化,既然没有带走祝纱,一定也是因为祝纱不愿意离开。
“糊涂啊!”古茔戚还气急,也不愿意去看祝纱,又去催促差奴尽快将人带来,好在事情没闹大前了却祝纱的心愿。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祝纱当年确实与向衍有过一段感情,朝中不满阎公势力的一小部分人立刻抓住这个把柄,悄悄将消息散播了出去。
汾洲与王都相邻,老国主年逾古稀,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朝中元老早就催促他立储,而今深冬天寒,老国主与阎公都在汤山疗养,汤山在王都北边,地下有温泉,加之环境幽雅气候宜人,老国主与阎公都非常喜爱。
老国主满头银发散乱垂在肩头,苍老的面容上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他倚在榻上看着逐渐下沉的夕阳,睨了眼身旁之人,“阎公啊……你说我们的后人中,谁适合做这公山国主?”
阎公无力一笑,抱着手炉同样感慨,“这是你的事,为何问我?所有人都以为我觊觎皇位,老实说,年轻的时候我是盼着你早死,现在你我都老了……都老了……”
“但你儿子比我的多啊!”老国主翻了个身面对阎公。
阎公看了眼老国主,叹道:“多有什么用?你看我的那几个儿子里哪个可以做国主?都不如你收养的儿子。”
老国主摇了摇头,“收养毕竟不是自己的血脉,你与我才流淌着相同的血脉,你的儿子才有资格成为国主。”
阎公不以为然,干笑两声,“那你看谁可堪大任?”
老国主忽然哈哈大笑,又翻回身去,岔开话题道:“听闻笼兽堂的饲命死了,而且是谯罗九蚩。”
“杀他的人是百非忌巫。”阎公替他说完后面的话。
老国主笑着指着他,“你的消息比我灵通,说说,还发生了什么?”
“还有一个饲命也混在汾洲。”阎公幽幽叹了口气,“汾洲啊……恐怕又是一场在所难免的血雨腥风。”
“我说的不是这个。”老国主摆手,“我说百非忌巫,蟠天果的继承者。”
蟠天果三字一出,阎公眯了眯眼,恍然大悟。
……
古茔箓终于找到厌凉落脚的地方,派人急忙通知百岁,这几日百岁伤好得差不多,夜巽山脾气越来越差,因为自打他们搬进王府,古茔箓便用各种理由与她见面,夜巽山一眼看出他的心思,如果不是人在屋檐下,她下一秒就想化出男身好好给他一个惊喜。
查到厌凉落脚消息的古茔箓亲自前来告知百岁,百岁闻言立刻动身,夜巽山也想同去,谁想百岁与古茔箓同时开口。
“你留下吧!”
“眼下外面不安全,还是留在王府为好。”
夜巽山看了看两人,手不安分的放在弩弓上想先给百岁一箭,百岁看到她眼中杀意,对古茔箓道了声谢,顷刻间跑的没影没踪。
虽然起初古茔箓怀疑两人关系,不过如今一看两人突然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他可是堂堂一国王爷,将来更有可能成为国主。
“姑娘已来府数日,本王都没能带姑娘好好游览一番,不知姑娘现在可否赏光?”古茔箓目光炯炯满目真诚,看的夜巽山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与此同时,就在百岁找上厌凉时,向孤、朝若带着首师也寻到了厌凉落脚的地方。
院中冷寂,伤势初愈的女露隔着窗户看到外面的厌凉,灰蒙蒙的天突来一道寒光猝不及防,女露差点破门而出,谁知厌凉纹丝不动,不做半点抵抗。
剑尖抵在他的面具上,碧绿色的瞳孔深邃如寒潭,毫无波澜的看着眼前出现在灰袍男子,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公山首师,果然名不虚传。”
“你不怕我杀了你?”灰袍男子嘴角一抽,“为何不还手?”
“打不过。”厌凉随口回道,划着轮椅转过身去,没有犹豫没有杀意,灰袍男子一个恍惚,长剑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