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俊杰接着道:“你不敢看,是因为你心里有!就算你剜出双眼也没用!”
孟真闻言心中一震,暗忖:“这家伙说的没错,即便我闭上眼,眼前还是一堆儿销魂蚀骨的影子乱晃!恐怕是心魔作祟?”当即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空,默诵清心灵咒!
廖俊杰见状呵呵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凭你这点微末道行,怎跳的出我的迷楼?”
迷楼!原来这里叫做迷楼!
尽管孟真早有心理准备,可是事到临头,他还是感到莫名的羞愤,寻思:“为什么我总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明知眼前是坑,还要义无反顾的往里跳?”
“你不该骗一个相信你的人!”
自知中了圈套的孟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吼一声,猛地睁开眼,然而,眼前除了廖俊杰之外,哪有什么绮罗丛、温柔乡?
幻术!又是幻术!
孟真不禁摇头苦笑,暗忖:“自己好歹也是梦行者,为何明知眼前是幻,却还会当真呢?”
廖俊杰似乎觑破了他的心思,呵呵笑道:“八重关,你连一重儿都过不了,又奢谈什么救人救到底!”
“你到底想怎样?”
孟真决定摊牌,与其和廖俊杰无休止的纠缠,还不如痛痛快快一战!
“我这么做,只想和你推心置腹,好好谈谈!”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莫大的讽刺,然而廖俊杰一脸诚恳的表情,却让孟真隐约觉得自己误会了人家的一片苦心!
影帝呀!
尽管孟真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佩服廖俊杰这种颠倒黑白视作理所当然的强大内心,问道:“如果你真想谈,能拿出点儿诚意来嘛?”
“我很有诚意,只不过对你缺乏信心!”
孟真闻言一脸黑线,暗叹:“这句话应该从我嘴里说出来才对呀!”
廖俊杰似乎没注意到自己措辞有误,继续说道:“实践证明,你真的没法让我放心!”噎的孟真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我还是想到了一个似乎可行的办法,也许值得冒险一试!”
“既然如此,就不用试了!”孟真叹了口气,祭起碎梦刀道:“告诉我小九儿在哪儿,否则我立马拆楼!”
“廖九灵就在迷楼!”
廖俊杰似乎对孟真的威胁不屑一顾,继续说道:“不过你就算将楼拆了,也找不到他!”
“谈条件吧,你要怎样才会放过小九?”孟真心中投鼠忌器,不到最后一刻并不想和廖俊杰撕破脸!
“条件!对呀!”廖俊杰笑嘻嘻的说:“我就想和你谈这个!”
孟真闻言差点儿气吐血,暗道:“那你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于是问道:“说你的条件吧!”心中却打定主意,若谈不拢就直接动手,拆了这迷楼!
“我的条件是帮我救廖九灵!”廖俊杰直截了当的说道。
“就这儿!”孟真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凿补了一句:“如果这算条件的话,那咱们还谈了什么劲呀,你快把人放了,不就完啦?”
“可是靠你一个人救不了廖九灵!所以你必须答应无条件的协助我!”廖俊杰道。
“我凭什么救不了小九?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孟真闻言嗤之以鼻,嘟囔道:“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怎知你是不是真心相救小九?”
“其实你知道我是谁,咱们还有过一面之缘!”
廖俊杰很认真的说!
孟真很认真的想!
若说对面之人真的是廖俊杰的话,那么这个所谓的一面之缘,倒还说的过去,因为孟真的确在混沌之梦中见过这个嚣张狠辣的青年!
可是,少年廖九灵梦境中的两个配角都被梦行者替换了,孟真演的是小云姐,而眼前这个廖俊杰分明就是个冒牌货!
“你又不是真的廖俊杰,你又从未露出过真面目,我怎么会见过你?”
孟真气势汹汹的诘问道:“幻梦仙尊,自从我们进入矮人城寨,你就一直躲在幕后,你把我们骗进来,到底有什么阴谋?”
廖俊杰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叹道:“咱们真的有过一面之缘,为什么你这么快就忘了我是谁呢?”
说着,伸手在脸上一抹,顿时露出一张让孟真感到惊悚、诧异却又印象深刻的脸!
“青袍怪客!你……你……你竟然是幻梦仙尊?!”
孟真惊得连连倒退,差点撞倒了‘九美春深图’玉石屏风!
“现在你想起来啦!”
幻梦仙尊点点头,混沌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由于没有五官的配合,这抹笑意看起来格外瘆人!
孟真情不自禁的避开了幻梦仙尊的脸,听他继续说道:“你若肯听我的,当时与廖九灵一齐离开盘谷,又怎会落到今日这般困局中?”
孟真忽然想起幻梦仙尊对廖九灵那份异乎寻常的关怀,再联想到地仙村结界中的种种见闻,心中若有所悟,问道:“你也是廖家人,你和廖九灵到底什么关系?”
幻梦仙尊闻言又笑:“你还不算傻到家,总算问到裉节上啦!”
“真相是什么,告诉我!”
孟真望着那颗没有七窍的头,心中既好奇,又恐惧,寻思:“他这张脸绝不可能天生如此,一定是遭遇了某种不测,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真相!你想知道真相?”
幻梦仙尊忽然怪笑起来,那饱含沧桑的笑声在廖俊杰的脸上波澜不惊,却听得孟真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笑声止歇,孟真并没有如愿听到真相,反而听幻梦仙尊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能告诉你的真相,只属于我!可这究竟算不算真相,其实我也不清楚!”
“好吧,先别管真相啦,你还是变回廖俊杰的样子,咱们再聊吧!”
孟真实在受不了这种酸爽的刺激,举手投降!
“一具皮囊而已,瞧把你给吓得!”幻梦仙尊口气中充满了不屑!
孟真腆着脸笑道:“怕倒是不怕,就是有点不习惯!”他见幻梦仙尊变回了廖俊杰,试探着又问:“能说说你这张脸是怎么回事嘛?”
孟真的问题似乎勾起了幻梦仙尊痛苦的回忆,良久才道:“这与你要去的无间渊有关!我曾经坠入渊中,当我逃出来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你进入了无意识界!”
孟真闻言大吃一惊,在源梦中他对无意识界有了更全面的了解,明白进入无间渊的人要么登上彼岸,成佛作祖;要么沉沦无间,无知无识;而幻梦仙尊竟然逃了出来,尽管变成眼前这般鬼样子,却不得不说是一个天大的奇迹!
幻梦仙尊见他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笑道:“能逃出无间渊,并非我神通广大,而是我运气比较好罢了!”
“运气好?!”孟真当然不相信这样的鬼话,毕竟那可是无间渊呀,运气差的梦行者连站在无间渊边上慨叹‘逝者如斯夫’的机会都没有!
“你想登上彼岸嘛?”孟真问道,他明白通过这条终南捷径飞升神界,那可是每个梦行者梦寐以求之事!
“彼岸能有什么?永生?连创世的盘古大神都无法永生,何况那些不入流的神?”幻梦仙尊摇头冷笑!
孟真闻言大惑不解,问道:“既然你不想成神?为何还要跑去无间渊冒险?”
幻梦仙尊闻言再次陷入沉默,良久才道:“为了一个梦,我想找到梦中的真相,结果……”
说到这里,长叹一声,幻梦仙尊脸上流露出无比落寞的表情,接着又道:“结果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连梦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孟真想起初见青袍客时的情景,眼前这个幻梦仙尊似乎与当初不太一样,不禁心中狐疑,于是问道:“坠入无间渊的人听说都会变成木石一般,无知无识,可你的情况似乎与传闻不符呀?”
幻梦仙尊解释道:“一来是我修习过《大梦金章》,又有六道转轮仪傍身!二来我并未深入!三来还算运气好,遇到了救星!否则我早就变成了冥顽不灵的破石头!”
孟真闻言惊的目瞪口呆,寻思:“这是哪位大能呀,能在无间渊中救人?”他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又问:“您这位救命恩人是恰巧路过呢?还是在无间渊常住呢?”
幻梦仙尊笑道:“无间渊是什么地方,即便是鸿钧道祖,如来佛祖想要在那里常住也无可能!”
孟真闻言点头道:“看来此人一定是为了飞升神界才到了无间渊!否则,若有大能常住的话,将玄昩困入无间渊的计划也未必能够如愿!”
幻梦仙尊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三界中没有绝对之事,即便将玄昩封印到无间渊的计划能成功,是祸是福谁也说不准!”
孟真闻言疑惑道:“你在担心无间渊封印不了夜帝玄昩嘛?”
幻梦仙尊摇头道:“那倒不是!不过天机难测,没到真相揭开的一瞬儿,谁也说不准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孟真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咱们的目标一致,就有合作的可能!”
幻梦仙尊摇头道:“不是合作,是服从,你必须按照我的计划,半点儿都不能出错,否则咱们根本救不了廖九灵!”
“这么严重?夜帝玄昩的修为真的天下无敌嘛?”孟真问!
幻梦仙尊冷笑道:“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咱们的目的是救人,而不是和玄昩拼个鱼死网破!”
“那就更简单啦!”孟真傻乎乎的笑道:“你把小九放了,咱们离开这儿不就万事大吉啦?”
“唉!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幻梦仙尊叹道:“你随我来!我带你去亲眼看看廖九灵,也许你就明白啦!”
“咱们去哪?”
孟真随着幻梦仙尊一直向前走,两旁的殿宇楼阁不断变幻,没走多远,便已看不到来时的路!
孟真明白自己已然深陷迷楼,若此时幻梦仙尊暗动手脚,自己必然会吃大亏,于是停下脚步,问道:“既然你说小九有性命之忧,危在旦夕,我想知道他受了什么伤,到底严重到何种程度啦?”
幻梦仙尊明白孟真起了疑心,于是停步笑道:“他中了夜帝的昩毒,难道这还不够严重嘛?”
“什么?你说什么?”
一路行来,孟真如何不知中了昩毒的严重后果,怒道:“那你为什么不赶紧带我去救他?你不知道每一秒对于小九来说,都是极其宝贵的嘛?”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幻梦仙尊笑道:“不过你放心,我已将廖九灵藏在神魔眼中啦,那里有一滴盘古血,足以抵御昩毒的侵蚀!”
“神魔眼!那是什么地方?”孟真紧张的问道:“你能保证盘古血真的可以抵御昩毒的侵蚀嘛?”
幻梦仙尊微微一笑,指着不远处的八宝琉璃井道:“那便是神魔眼,廖九灵就在那里,不信你自己去看!”
孟真闻言身形一晃,便到了八宝琉璃井边,探头往里一瞧,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心说:“这么黑,即便廖九灵真的藏身井中,也看不到呀!”
正寻思间,忽觉背后微风飒然,便知幻梦仙尊突施暗算,于是反手一掌劈出,却不料还是慢了半拍,背心中了一掌,虽然不重,却立马儿失去重心,栽向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