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安没看信,伸手掀开篮子,“晚点再看,你给我带啥吃的了?我早就饿了。”
“卤肉饭,娘还做了拌肚丝,”钟小禾拍她一下,“别掀开该落灰了,回家再吃。”
“哦。”钟小安揉着肚子,恨不得立刻飞到家,张氏做的拌肚丝特别好吃,她每次都能吃光一盘。
钟小禾白了她一眼,“你就是只馋猫,刚才严府的大少爷和严管家来了咱家铺子,带来云开哥哥传来的信,还问有没有果子了,想要买些,说是严府老夫人喜欢吃。”
“大少爷?买个果子需要严府的大少爷出面吗?”钟小安感觉严府的人都很奇怪,严大老爷脑回路就很清奇,冒出个大少爷也够怪得了。
“我也纳闷呢,大户人家办事跟咱们不一样吧,还带着礼呢,咱爹说不收钱,让我回来摘一些送回去。”
钟小禾感叹,大户人家礼数也太多了。
“是不应该收钱,严府也奇怪,直接说要些果子得了呗,给钱咱们也不能收,和他们来往太费脑子了。”
钟小安不用猜都能想到画面,严府的人带着礼去了铺子,进门严管家又是行礼,又是介绍的,墨迹半天才能说果子的事。
钟小禾轻笑,“咱爹也说每次和严管家说话都给他累的够呛,让我快点摘果子送回去呢,对了,你赶紧把信看了,爹让你也去铺子,咱们好商量一下给云开哥哥回信。”
“回个信还要全家出动?至于吗?”吴景这厮也太会收买人心了,随便来封信全家都喜笑颜开,回信还要全家商量才能回,待遇是不是太高了点。
“娘说了,你要敢不去,她回来就收拾你,你自己看着办吧。”钟小禾乐不可支,她回来之前张氏特意嘱咐,如果小安不去铺子里,晚上回家就收拾她。
“……,也不知道她是谁的娘!”钟小安气哼哼的嘀咕。
到了家,钟小禾把饭菜端出来,拎着篮子去摘果子。
钟小安没管信,端起饭碗狼吐虎咽,等她吃饱喝足钟小禾还没摘完果子。
收好碗筷,钟小安把信抽了出来。
吴景信上说,运回京城的红果和樱桃树都栽活了,他现在身体很好,一直在家里忙碌一些事宜,很是想念张氏做的饭菜,等他忙完一定回台子村看望他们。
询问钟家人好不好,铺子生意如何,叮嘱张氏和钟文平别太劳累,又问了四郎和小鹏的学业。
他在京城捎了一些布料让严家带给他们,是给张氏和钟小禾做裙子的。
最后询问一句,钟小安有没有继续练字读书。
一封不长不短的信,单纯的问候之言,钟小安把信塞回去,暗骂吴景闲的,世家子弟不是应该很忙的吗,他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没事写什么信,折腾人传信,又折腾严家给送,还要折腾她们一家回信。
好好当他的少爷得了呗,钟家小门小户,有什么值得他来往的,一家子被他忽悠的感动不已,张氏没准还会哭上两场。
钟小安瞬间脑补了画面……
张氏抱着吴景捎来的东西,眼泪像开闸一样流个不停……
到时候全家红着眼圈,只有她哭不出来,张氏很有可能拍她一顿……
钟小安捂住脸哀嚎一声,她是造了什么虐啊,上上辈子是刨了吴景家的祖坟了吗?
…………
钟小禾摘好果子,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拉着满脸不情愿的钟小安,“你不想挨揍就好好的,要不然咱娘一准收拾你。”
钟小安一声不吭,心里骂了吴景一万遍。
磨蹭着到了铺子,没等姐妹俩开口,严管家快速接过篮子,对着钟小禾拱手,“劳累大姑娘走一趟,实在是抱歉。”
钟小禾往旁边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礼,弯腰福了一礼,“严管家不必客气,应该的。”
靠近柜台的一张桌子上,坐着钟文平和一个年轻人,他背对着门口,钟小安没看见他长什么样子,也猜到了他就是严府大少爷。
“严管家不必如此,一些果子罢了。”钟文平接过话,又对钟小禾摆手,“小禾,你大伯娘做辣椒酱呢,你不是要学吗,快去吧。”
钟小禾到了该定亲的年纪,算是半个大姑娘了,不适合跟外男寒暄,钟文平找个借口,支走她。
“好。”钟小禾明白她爹的用意,对着严管家福了福,径直走向厨房。
钟小安没说话,对着严管家弯了一下腿,也跟着走了过去。
严管家愣了一下,小安姑娘怎么了?是不是果子摘多了,不高兴了?
“小安,过来拜见严大少爷。”钟文平也懵了,谁又惹闺女了,皱着小脸,连个招呼都不打。
钟小安被吴景气的不想说话,也不想理严府的人。
没等她开口,严大少爷站起身,对着钟小安拱手一礼,“小安妹妹,初次见面,在下姓严名墨,这次前来有些唐突了。”
“……”严墨……研墨,这名字起的真有才。
钟小安行福礼,“大少爷好。”
“小安妹妹不必如此客气,三叔与我父亲是兄弟,咱们两家也算是相熟,我年长你几岁,如不见外,你唤我墨哥哥就好。”
跟你很熟么,张口就哥哥妹妹的,钟小安腹诽。
“对,小安啊,你叫哥哥就行。”钟文平很喜欢严墨,举止有礼,风度翩翩,是个好孩子。
钟小安无奈,这个爹永远和她唱反调,只能重新开口,“墨哥哥好。”话落抬起头正眼看了过去。
怪不得钟文平说他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呢,果然很英俊,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身穿一身浅蓝色素锦袍,身姿挺拔,五官白皙,容颜清隽,尤其是一双凤眼,像是墨色的宝石,手执一柄折扇看着她,眉眼微笑。
可惜她现在没心情欣赏美男,一个吴景就要把她气死了!
“墨哥哥,你和我爹说话吧,我去厨房帮我娘干活了。”钟小安端庄的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小安妹妹稍等。”严墨伸手用折扇轻轻划了一下,“吴公子差人送来的礼,有一份是单独给你的,吩咐让你亲自打开。”
钟小安顺着严墨的手看见桌子上一个小锦盒,暗想吴景又作什么妖。
开打盒子,里面放了一本书,封面上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大字,“女诫”!
钟小安手下用力,书都要被她握皱了,还有严府的人在,她强忍着怒火把书放回去,盖上锦盒,“麻烦墨哥哥跑一趟了。”
“我也是为了红果和樱桃而来,算不得麻烦。”严墨眉眼神情俱是满满的笑意。
“果子都是山上寻来的,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墨哥哥府上需要,以后尽管来摘就是。”钟小安拿起锦盒端庄的行了一礼,“爹,你陪墨哥哥说话吧,我去厨房了。”
钟小安双手死死的扣着锦盒,再待一会她就要失态了。
该死的吴景王八蛋!他要是在眼前,钟小安恨不得把女诫卷吧卷吧塞他嘴里!
当初怎么就脑袋抽疯救了他,活该让他病着,黑心的王八犊子,人干的事他是一点都不沾边!
“小安,你怎么了?”钟小禾正在摘菜,抬头见她一脸的怒容。
“我没事。”钟小安没停留,直接去了后院的房里,关上门,把锦盒仍在桌上,双手握拳对着空气用力的挥舞,气死她了,真要气死她了!
“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我毒死你个黑心鬼,王八蛋!”钟小安挥舞着小拳头,嘴里不断的咒骂,累的没有力气才停了下来。
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意念微动,桌子上多了一个大锦匣,正是吴景离开时给她的节礼,钟小安打开检查了一下,银子银票都在,她分文未动,发簪耳坠放好,吴景当初留的信和两张小纸条都放好,打开锦盒把那本该死的女诫放在大锦匣里,盖好锦匣,翻出一大块粗布,包裹的严严实实。
钟小安抱着大锦匣去了大厅,“墨哥哥,这是我给吴景备的礼,麻烦你帮我送给他。”
严墨看着包裹严实的大盒子也没问是什么,直接点头答应,“小安妹妹放心,明日就能送到。”
“谢谢了。”钟小安才不关心什么时候能送到,反正能送回去就行,她再也不想看见那个黑心鬼,把他的东西都送回去,眼不见心不烦!
“闺女,你送了啥东西啊?这么大一包?”钟文平摸了摸大包裹,好奇里面装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东西,我回去干活了。”钟小安回到后院,躺在炕上生闷气。
万恶的封建社会,凭什么让女人学女诫,怎么没人出一本男诫,该死的吴景,诅咒他一辈子!
钟小安正生着闷气,门外传来小鹏的童声,“二姐,你在里面吗?怎么把门插上了,二姐?”
“怎么啦?”钟小安起身打开门。
四郎和小鹏站在门口,兄弟俩皆是眉开眼笑,小鹏蹦蹦跳跳的进屋,“二姐,娘说云开哥哥来信啦?快给我看看!”
钟小安翻了个白眼,把信扔在桌子上。
小鹏连忙打开,把信递给四郎,“哥,你来念,快点看看云开哥哥都写什么了!”
“好。”四郎也很高兴,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念给小鹏听。
兄弟俩特别开心,四郎还含蓄些,小鹏拍着小手笑个不停。
看他俩这般开心,钟小安更是气闷,自从吴景住进钟家,小鹏就不似从前那般黏她了,整天云开哥哥,云开哥哥,叫个不停。
好不容易吴景走了,小鹏又每天二姐长二姐短的跟屁虫一样。
现在倒好,吴景一封信,小鹏进屋到现在都没看她一眼!
怎么看那封信都觉得刺眼,钟小安转身就走,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她是不会承认她是吃醋了!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