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辛苦了,回宫,摆宴!”篱下鼓舞意气风发道。
亲眼目睹篱下的风采,众人更是心服口服,各个欢欣鼓舞,大呼:“女帝!女帝!女帝!”
篱下倒也不骄不躁,风过无痕,宠辱不惊,与他们一同步行回行宫。并亲自安排宴会,去一去战争带来的污浊之气。
只是,少了凤凰琴,无法为凤凰谷的亡魂除怨超度,颇为遗憾。
酒宴上,篱下慷慨陈词:“有我在一日,鸟族便安定一日!”
众将士皆意气风发,对她极为拥戴。
宴会开展的极为顺利,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跳舞,畅所欲言,无比的自在。
篱下并不专制,改革鸟族政务,日后族中事务皆由各位长老联合处理,各族之间互相举荐检举,哪怕是她做错了事,该惩罚也得惩罚。如此各族长老手握大权倒是极为乐意。
篱下亦大包大揽了各族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扬言有麻烦便找她,她绝对公平公正处理。
毋庸置疑最后苦的还是她最信赖的莫上苍和寂何。
酒至半酣篱下便回了寝殿,生怕喝醉了耍酒疯,但回到殿中百无聊赖,便继续与寂何喝酒。
喝了两杯酒后她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寂何?我阿娘可在梧桐台?”篱下询问。
寂何摇摇头:“主上被困天宫后,便再也没见过金浔上神。”
“我干爹呢?”
“莫将军啊,他担心金浔上神的安危去寻她去了。”
“哦。想来干爹也是个痴情种。”篱下不由得慨叹。
然后心想或许阿娘是随她一同下凡间历劫了,此刻该还未从再次失去爱人的悲恸中走出来吧。
篱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喟然长叹道:“得到又失去,比从未得到过更为残忍。”
寂何一怔,不知她为何做此感慨,可是他,并不赞同。
他情深意浓的看着她,徐徐道:“多少人愿意倾尽一生,只为拥有片刻,得到过总比从未得到仁慈多了。”
篱下知道他的话中之话,却只得装傻卖呆,他很好,可是她对他并不来电,只能止步于朋友。
篱下又饮一杯酒已然醉眼微醺,有醉酒之态。
“主上,喝酒伤身。”寂何按下酒杯。
“伤身?呵呵……心已碎成渣渣何怕伤身?”篱下苦笑道。
寂何知道她并不快乐,可借酒消愁总不是常法,他虽不知她经历了什么,只是她这样,他很心疼。
可是他,除了陪伴却什么都不做不了。
酒杯被按下,篱下便端起玉壶疯了似的往肚中灌,寂何赶忙制止她,她却发了脾气,一把将酒壶砸在地上。
“为什么不让我喝酒?”她质问,语气慵懒幼稚,撅着小嘴,颇为天真。
“篱下,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寂何要扶她时被她推开了。
“哼……哼哼……”她略带哭腔,眼睛红红的盯着寂何看。
他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温柔又专情,是世间少有的好男人。有时候连篱下都认为,除了她不爱他,他没有任何缺点。
“寂何呀,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是没有良心的。”她劝慰道。
别人对她好,她心里会有负担。
寂何痴痴的看着她,倔强的摇摇头。
或许她已不记得他们的初识,但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佛修课上,她坐在他身旁的座位上,恬静文雅,清丽脱俗,寂何心想世上怎会有长相如此干净的女孩?
下课后,她被阙兮等人欺负,她们骂着很难听的话,她却不诋毁一句,如此高风亮节世间少有。
她们动手她便反击,从不知道怕,眼里透着狠劲,倔强如她,有仇必报,正是他喜欢的模样。
那日她被阙兮他们泼了一身水,又砸了一身泥,他将自己的长衫披在她的身上,她连连拒绝说怕身上的泥巴将他的衣服弄脏。
寂何笑道:没关系,洗干净了又是新的。
第二日,她将衣服还给他,还送了他些许自己上山摘的野果。
她很单纯,很真挚,他很喜欢。
“篱下,你是最好的。”这是寂何的肺腑之言。
篱下先是一怔,随后哂笑道:“傻瓜,你还未见风月,怎知别的女子不好?”
寂何低下头不再做声。
篱下,纵使世间姿态万千,皆不敌你一颦一笑。
见他没有反应,篱下自嘲道:“我已是残花败柳,残花败柳你知道吗?他说,没人喜欢的……”
残花败柳?他?
寂何心中一痛,攥紧双拳,不知道这个他指得是谁?难不成是璟释?
篱下轻轻拍拍他的肩,失魂落魄的走到床边躺下,自言自语道:“所以说,不要费心思在我身上,知道了吗?”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都是黑色的,毫无生机的。
篱下不久便沉沉睡去,睡得很香,而寂何,却悲愤蹲**子砰砰捶地。
他气愤悲伤,不是因为篱下已不纯洁,而是心疼她这样看轻自己作践自己。
他的爱是卑微的,即使一直看不到希望,篱下仍是他守护的中心。
他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喃喃自语道:“篱下,我不在乎的,我甚至不在乎你爱不爱我,我在乎的是你快不快乐,有没有肩膀依靠。”
他贴心的为她盖上丝被,痴痴看了她许久方才离去。
他走后,篱下缓缓睁开惺忪睡眼,面带笑意道:“傻孔雀。”
或许真如金浔所言,寂何是个很好的归宿,只是可惜了,她已经无心风月。
篱下起身望月,而月亮的那一头,不知站着谁。
回想凡间发生的一切,篱下唏嘘不已。
大家都以为篱下凡间历劫历的是与璟释的情劫,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被谁伤,为谁死。
澜徹~
脑海中浮现那个人温柔的面庞,篱下蜷曲着身子佯装被他拥抱着。
如果,那日幽都山中没有撞见那么恶心的一幕该多好。
如果,澜徹对她的感情是真的不带利用的该多好。
如果,澜徹往后余生非她不可
如果,澜徹往后余生非她不可该多好。
篱下长叹一声,紧紧闭上双眼,迫使自己坠入梦境。
此时此刻,九重天上花满蹊中,璟释亦靠着窗扉望月思人。
他开始读不懂篱下的心思。
那日雷刑台上她甘愿为他舍弃性命,她道:“我怕,生而无你,亦怕,死后无生。”
那个时候这种话明明是**裸的告白,她既然愿意生生世世与他在一起,又为何历完劫后未与他温存片刻便独自离开?
“难道……她忘不了凡间发生的事情?忘不了澜徹?”如此一想,他竟有些嫉妒澜徹,他虽然身为太监于炜,还能让篱下爱得死去活来,看来篱下真的很爱他。
“璟释啊璟释!你为何如此懦弱!”
他频频打脸,不知在凡尘时自己怎么想的,为何不与她解释?为何不争取她?不挽留她?以至于他们又错过一生。
凡间一遭,爱恨情仇,悲情纠葛。璟释为篱下而死,篱下为澜徹而死,都不得善终。想来他们每个人都不好过。
澜徹回到幽都山后,每日借酒浇愁,嘲讽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着能在凡间守护她一生,让她爱上自己。
没想到,却莫名其妙成了她的杀父仇人!这下好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真是超级悲催。
尤其想到篱下最后的诅咒,生生世世不相见,让他寸寸断肠。
难道他们真的就如此错过了吗?
澜徹心中不服气,可又无计可施,甚至没有勇气再去见她。
他杀了她凡间的父母,她心中定恨死他了。
“篱下……”想到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嘴角漾起邪恶笑容。
被篱下主动投怀送抱,被她依赖的感觉还是蛮好的。
“篱下,我不想放弃你!”无论再伤心难过,却还是放不下她。
想到他们之间的百年之约,澜徹欣喜,或许还能借此赖她一段时日。
如此一想,他的心早就飞到凤凰谷。
“篱下,在你未出阁之前我还是有机会的不是?”说罢他振奋起来,清了清身上的酒气,刮了刮胡子,扎一个清爽的发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连夜去了凤凰谷。
反正他脸皮厚,被骂也是常态,不去想就不会难过了。
亦或许,以青尧为借口,待在凤凰谷,与她相处久了便能让她回心转意。
他至今忘不掉他们要去杭州共度一生的约定,心中甚是遗憾。
造化弄人,就差一步,便能与她双宿双飞。所以,他还想努力一下。
澜徹飞到凤凰谷时篱下正躺在桃树上喝酒,树**边守着神兽寂何。
寂何遥遥看见澜徹,立马进入一级警戒,赶忙将他挡住。
“魔君请自重!”
“我……寂何君,我和你们女帝同床共枕时还没你呢!”
嗖的一声,浑圆的酒坛向他飞来,澜徹不急不慢抬首一挡,酒坛球儿一般旋转几圈乖巧的停落在他掌心。
嗯,篱下还能生他气真好。
毋庸置疑,玷污他女神,让她女神神伤的男人就是澜徹!
寂何一听破口大骂:“若不是魔君厚颜无耻,私自下凡两相要挟,篱下怎会被你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