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今次灵雨来御花园,是来见韩王的。韩王玉珺告诉了她一件秘事:安歌的真实身份是熙宁国的亡国公主。灵雨心里且惊且喜,因对玉珺道:“如此,本宫这就在宫里四下散发去。早先,本宫就听过这样的传闻。不想,却是被皇上压了下去。”玉珺就思虑道:“到底还需忍上一忍。”
“既为真,本宫为何要忍?”那灵雨又道,“我说呢,早就觉得她的口音,不那么地道。”玉珺就道:“现在若传出去,只怕皇上还会将此事压下。实不相瞒,之前那些传闻,却是本王放出来的。”灵雨心里不免又是吃惊。“那……皇上到底知不知云安歌的真实身份?”“娘娘你说呢?”玉珺莫测地看着她。
灵雨不免愤懑:“看来,皇上当真是顾惜她。熙宁毕竟是被我永夜给灭掉的,她这样一个亡国公主的身份,委实不足以做这皇后之位。想她以后,若诞育下了皇子,只会唆使他替熙宁报仇的。”灵雨越说,越是胆战心惊。
玉珺见灵雨动容,知蛊惑有效。“这便也是本王忧心之处。不过,如今皇上以皇后为命,哪里又想到这些?”灵雨就道:“不行,本宫要回去告诉我爹爹。”玉珺就在后叹道:“娘娘这样说,岂非又将本王的劝诫,放之于脑后了?”灵雨不禁蹙眉问他:“那该怎么办?”
玉珺就诱惑道:“娘娘,您想一想,那云安歌既是熙宁的亡国公主,这入了永夜,自是一心要复国报仇。您是女人,又同在后宫之中。云安歌既想报仇,就免不得在宫里有所图谋。既要有所图谋,就难免不露出马脚……”“韩王的意思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贸然将云氏的身份说了出来,她告知了皇上,皇上袒护下来,只是与娘娘不利。娘娘不如多往玉泉宫走动走动,或许就能发现云氏的不妥。”那玉珺又道,“我是亲王,虽能自由出入宫廷,但到底不便与她说话,所以……”
灵雨就看了玉珺数眼,方道:“王爷的意思,本宫也明白了。早先,本宫也常去玉泉宫走一走的。因云氏有孕在身,本宫若去了,只是被她说不见的。好歹,本宫也是一宫之主。因此,这一个月却是不大走动了。”
玉珺不禁大为摇头,嘲讽道:“本王从西沙国出使回来,本以为娘娘和中宫,已然相处得热络。俗话说得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娘娘务必放下面子。”
“如此说来,本宫竟是错了?不过,本宫与云氏也未撕破面皮,想和她交好,也不是什么难事。”“那果然极好。只要娘娘手中有云氏复国的确凿把柄,很快,云氏就会被永夜的大臣上书弹劾。如此,娘娘就有希望了。”灵雨被玉珺已然说动了心:“王爷放心。从此,本宫待她,只将恨藏在心里,将笑挂在脸上。”
玉珺心里就冷冷一笑:“想云氏若退了位,永夜皇后之位怎么着也该在娘娘您的身上。”玉珺心里满意,不禁恭维了她几句。看着灵雨得意的笑容,玉珺心里便又轻看她几分,稍后出了御花园。灵雨便又在这里,看了些许风景,待要出去时,就在这花架子旁,看见了安歌。
彼时,安歌听了灵雨的话,就摇头道:“何须难为她。怎么,今日姐姐却也在这里?”灵雨摸着安歌的手,却道:“怎么姐姐的手,这样冰冷?”并不回答安歌所问。安歌就叹:“总是要出来走动一下,况这样好的天。”“不错。就是看天色好,因此我也出来。”灵雨看着安歌日渐隆起的肚子,佯装关切:“妹妹也快有四个月的身子了吧。”安歌点头。
这孩子不是她想要的,可天意如此,她顺从天意。“真正也快,想过了冬,开了春,到了初夏时节,也就快生了。”灵雨心里就在狐疑:怎么那几盆花,却是对云安歌的身子,半点妨碍也无?她下意识地敲问:“我送的那几盆花,不知可还在妹妹的案头上?”“还摆着呢。虽是盆栽,但那花树还是长得厉害。因此,我差人修剪了枝丫,另换了个花盆,将那些土也都倒了,另培了新土,与它们放着。”安歌悠悠道。
灵雨一听,不禁看了一眼身后的碧蟾。那掺了麝香的花土,竟给倒了?正筹措该如何引话,但见玉泉宫内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走了过来,见了花架子下的安歌,跪下就回:“娘娘,太上皇驾崩了!皇上正在玉泉宫,等娘娘过去呢!”
灵雨心里也吃一惊,玉祺瑞竟然驾崩了?上回,她去太后寝宫,从墨菊口里还听说,他身体不错的。安歌的心里,也不免存了疑惑。安歌想了想,就对灵雨道:“我需赶紧回宫一趟,想这样的事,姐姐去行云宫也不适宜。莫如,就跟了我一同往玉泉宫去吧。”
灵雨也就点了点头,一行到了玉泉宫,果然玉瓒沉着个脸,在那里等着了。玉珺也过来了,他面色哀凄,眼眶中却无半点泪。倒是玉瓒,虽然阴沉着脸,但神色颇为凄楚。安歌一行来了,对玉瓒行过了礼。玉瓒看见灵雨也在其中,就上前与她道:“你且回宫去吧,这里有皇后,就够了。”
灵雨一听,不禁大受打击。“好歹臣妾也是太上皇的儿媳。这样的大事,臣妾怎能不参与呢?”玉瓒就道:“此事,由朕和皇后料理就行。”灵雨无法。她看着玉珺,想他与自己说几句好话。玉珺见了,就迂回劝道:“皇兄,如今皇后身子不便,有灵妃娘娘在旁帮着料理,也是便宜。”玉瓒方道:“也罢。这几日,朕要将太上皇的灵柩扶往宫里,恐也担心顾及皇后不周,莫如,在太上皇入葬之前,你都就在玉泉宫里留宿,好歹将皇后照顾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