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荼蘼落尽春如故 > 第73章 偷心(三)
    安歌并不愿让灵雨挪进玉泉宫,多有不便。何况,她这里还有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冷露。“倒也不用灵妃帮忙,我这里的宫人也多。”灵雨一听,心内不禁有些焦急,太上皇驾崩,是她堂而皇之接近安歌的一个绝好机会。听了安歌的话,灵雨遂装作大度:“妹妹多虑了。从前我在宫里,只想与玉泉宫尽一份力而不可得。今日,既是皇上开口,我更是一心想照顾好妹妹。”

    玉瓒听了灵雨这话,倒觉有几分可取之处,便对灵雨道:“你这话倒也说得实在。只是,皇后到底是皇后,你需知你的身份,再不得以姐妹相称。”灵雨受了玉瓒一击,本来还雀跃的心,即刻又黯淡下来。玉瓒这样说,无非是在警告她:她是妃。按民间说法,安歌是妻,灵雨是妾。正低沉间,玉瓒又对她道:“好了,这会朕与皇后还有要事。你且回行云宫,将些紧要的随身之物带来便是。”

    灵雨便与玉瓒行礼退下了。待往行云宫走的路上,那碧蟾边看着那些宫阙披挂上素白的缟素,边对灵雨道:“娘娘,依奴婢说,咱们还不如不去的好。”“这是何意?”“若在那玉泉宫,日夜见皇上与皇后呆一块,看着也是心烦呢。”灵雨就道:“这样,就更该去。国丧期间,皇上是不能行房事的。夜里,云氏也不过孤枕而眠。届时,本宫可是有好多机会借机试探她。”碧蟾就道:“您就不担心,皇后也会试探我们?”

    灵雨默了一会,她忽停住脚步,对碧蟾道:“怎么今天你又变聪明了?你忘了,还有一个春苓在那里,做咱们的内应?”碧蟾不禁轻拍一下脑袋:“奴婢果然还是笨。”

    玉祺瑞驾崩的消息,很快就传至熹乐宫。入了严冬,太皇太后就又犯起了嗽疾,此番正躺在榻上,每日药吊子不停。一晃,十五日过去了,这寝宫内外四处氤氲得皆是苦涩的药味。太皇太后的病还是没好。晌午时分,太皇太后怏怏醒来,就见那墨菊神情凝重地走了进来,与她在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太皇太后只不说话,却震惊地将手里的佛珠落了在地上。那佛珠零散着躺在地上各处,只叫墨菊找寻不着。

    “不用捡了。”看着墨菊佝偻着背影,太皇太后于心不忍,遂唤住她停步。

    那墨菊就回身道:“这些珠子,都是有来历的。”墨菊仍旧弯着腰一个一个地在地上找寻。太皇太后遂悲戚道:“他出了宫,我就知道他不得好的。不想,竟这样快。”因又问墨菊,到底太上皇死于何病因。

    墨菊就沉痛叹:“我听可靠的人说,太上皇是死于失心疯。”“失心疯?”“张老太医是这样回复我的。张太医说,太上皇驾崩前,似乎受了极大的惊怒,这心里有气没有舒缓过来,一口气未提上,就驾崩了。”“是谁,在太上皇驾崩之前与他说话的?”太皇太后突然猛拍床榻,追问。

    墨菊就疑惑道:“就是这样蹊跷,太上皇驾崩是在半夜,那些宫女不是年幼

    的,就是年迈的。天擦了黑,到了夜里,见太上皇入了榻,也都各自睡下了。”“怎么竟连一个守夜的人也没有?”“有。只是太皇太后您该知道太上皇的脾性儿,太上皇年轻时候,就不喜人夜里随身伺候的,何况又年纪大了?”

    太皇太后遂忍住悲痛道:“这都是什么事啊!”因又唤墨菊道,“你扶我起来,我要去找皇帝。”墨菊就问:“太皇太后是疑心皇上去了离宫?”“在这永夜,除了皇帝与太上皇不睦,还能有谁?”“纵然如此,可到底没有证据。况我听说,这些时日,皇上也未出宫去。”太皇太后心里悲痛:“将我的凤杖拿来,我现在就去勤政殿质问。”墨菊便哀叹了一声,又叫了几个内侍,抬了凤辇,颤颤巍巍地出去了。

    那玉瓒见玉珺还在玉泉宫,就命他先退下。自己方对安歌,沉重道:“我父皇离奇驾崩,这永夜的百姓,便愈发不原谅我了。”玉瓒深深闭了苦痛的眼,沉沉躺在一旁的小榻上,僵卧独愁。安歌见了,心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玉瓒,你也有忧心害怕的时候?她便在一旁缓缓道:“不错,太上皇突然驾崩,这永夜的百姓,心里第一个起疑的,的确是皇上。”

    玉瓒遂就睁了睁眼,缓缓道:“我陷入不利之地了,你就高兴了?可笑你竟还未看出来,你既是我的皇后,我们就自然成了一体。从此,只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我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你说的,我懂。”玉瓒一听,便又问:“你果然懂?”“我如何不懂?我这厢还要依靠你,给复国呢!我哪里就希望你不好呢!”

    玉瓒神色就稍缓了一缓。他从榻上下了来,黯然对她道:“我父皇死了,我的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那……你将他赶下了皇位,心里可有一丝悔意?”玉瓒起先却不说话,只是对她道:“我的心里,非常复杂。我记得他对我母亲的坏,却也不曾忘记他对我的好。”

    “所以……你的心里,是爱恨交织了?”“也可以这样说。我的心里,虽痛苦,但却不悔。所有的事,总得要一个收鞘,不是我登上皇位,便就是被他打发的远远去边界镇守。”“可是,最终的结果,是你赢了。”安歌不动声色。对于这个只见过数面的前永夜帝,云安歌的心,也是说不出的复杂。此人外强中干,但正是在他的任上,发动了对熙宁的战争。云安歌心里真正恨的,该是玉祺瑞。今见他莫名驾崩,他的心里,除了舒缓,还有几分快意,快意过后,却又觉出人世之悲凉。“我没赢。最终输的人,是我。”玉瓒来到她身边,步履沉重。

    安歌听了抬头:“这话又怎么说?如果你觉得输了,心里便就会觉得悔。可你又没有。”“只有我登上了皇位了,才能得到你。基于这样的缘故,我不后悔。”安歌目光不禁迷离了一下。“你不相信?”玉瓒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憔悴而又深刻。“不,我很确信。”安歌迎上他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