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了五月下旬了,院子里的花已经开到了荼蘼,粉色的蔷薇映衬着各色的花朵,一派繁花簇锦的景象。
铜镜前,少女穿着一袭白色齐胸襦裙,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映衬着一张白皙绝美的小脸来。
她静静地坐在镜子前发呆,桌上摆放着一把雕花精致的匕首,一看就是番外之物。
梅夫人带着丫鬟进来时一眼就看到了那抹绝美的背影,不由轻然一笑,走了上去。
“郡主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瑟瑟连忙将匕首丢到了桌面上的妆奁之中,回首看向了婉姨。
这些日子父王都宿在她的梅院中,看来两人的感情进展得还不错,她看上去红光满面,比之前漂亮了不少。
方清婉看到了,那是一把匕首,男人家的东西。
难道是沈世子送给小郡主的?
她没有多想一笔带过了,挥了挥小手叫丫鬟将衣服和簪子等物捧到了瑟瑟的面前。
“郡主,今晚就是太后的寿诞了,这套衣裙是半个月前就做好的,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盘子里是一套浅绿色的宫装,知道她喜欢蔷薇花,梅夫人特意叫绣房的人在衣领和袖口处都绣了这花。
华丽的宫装很少有绿色的,因为这个颜色稍不注意就会显得老气。
但是穿在瑟瑟身上丝毫不会觉得,她皮肤白,五官精致,身上有些一股幽静和淡漠的气质将这浅绿传出了不可侵犯的尊贵来。
“果然,这裙子很适合你。再配上这套首饰,我来帮郡主梳头吧。”
给小郡主打扮这件事情让成为了梅夫人的一项乐趣,她不禁想,要是郡主早点回府就好了她一定会给她准备更多的新衣服。
“这点事情怎么好意思麻烦婉姨,还是让青叶来吧。”
“没事,郡主生得好看,我喜欢给郡主梳头,亲手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会感觉很开心。”
如果她有了孩子,她也希望是个女儿。
为了配合小郡主,方清婉的宫装也是绿色,不过她的是比较深沉的绿色,而泾川王则是着一袭深蓝色的朝服进宫。
马车里,江茹月嫉妒的目光不时看向瑟瑟,看到梅夫人亲切的挽着那人的手时,眸光黯淡了几分。
江瑟瑟这个蠢货,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方清婉对她好,不过是为了争宠罢了。
以前父王出席宫宴,都是带陆姨娘的,要不就谁都不带。
这一次却是让梅院这位抢了风头!
“姐姐,我看你头上这发冠真好看,不知道是哪里做的?改日,我也叫丫鬟去买一个。”
瑟瑟不爱浓妆,头发都是梳了个双丫髻或者用发带束着,这一次却是把额头露出来,显得整个人精神了几分。
“这是梅夫人送与我的,外面只怕买不到。”
闻言,方清婉对着江茹月饱含歉意的笑了一下,“二小姐,这是妾身年轻时候外出江南所买的,只此一个。”
“喔。”
“要是二姑娘喜欢,妾身下次再差人去江南寻找。”
“不用了,姐姐贵为郡主身份尊贵,不像我……不值得夫人费心。”
她这话音一落,马车里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方清婉低着头不说话。
倒是瑟瑟冷笑了一记,轻声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还算是有觉悟,不错。”
江茹月嫉妒瑟瑟是郡主,故意用身份来藏话,哪里想到江瑟瑟顺着她的话给了她一记耳光。
她就是尊贵怎么了?
熬了许久,马车终于抵达了宫门口,三人一出现就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得不说,泾川王府一行的颜值是人群中最高的。
王爷俊朗非凡、身边的两位女儿也都是美人坯子,跟在身后的妾侍也是长相出众。
方清婉还是第一次参加宫宴难免有些紧张,瑟瑟见她的手在发抖,上前一步挽住了她的肩膀。
“婉姨,你就跟着我父王坐就好了,多吃菜少说话,不用紧张。”
“啊?嗯……好,谢谢郡主。”
她感激的看了一眼瑟瑟,随后老老实实的跟在了江景俞的身边。
后者不由一笑,在府中精明又端庄的梅夫人原来都是装的,她也会有害怕紧张的一面。
瑟瑟这坏丫头,哪里有男女同坐的?
都是女眷坐一旁,男宾坐一旁。
可江景俞还是带着她一同入座了,周围好几位大臣和宗室的长辈们好奇的看了过来。
泾川王在京城中可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这一次竟然带了个貌美的妾侍一同坐。
这于礼不合。
“你坐着,不用管本王。”
“是。”
江茹月有自己交好的朋友,一进大厅就同长公主等人坐到了一起。
只留下瑟瑟独自一人坐在女眷中,她身份高贵,脾气也是出了名的清冷傲娇,一时间没人和她说话。
少女单手撑腮,一边拿起了筷子夹起了糕点,咬了一口。
丝毫不在乎外界的目光。
在大厅不起眼的角落处,一双明亮而深邃的眸子看向了那抹浅绿的身影。
她被孤立了。
一个月不见,她好像长高了一些,也瘦了。
也许这是他的错觉也不一定。
“你们都给我守好了,今晚是太后娘娘七十岁寿诞,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咱们整个东营都吃不了兜着走!”
傅荣穿着一袭银色甲胄映衬着那张冷峻俊美的容颜,目光看到哑巴时,他愣了一下。
随后道:“你去守着大门口,别让一只苍蝇飞进去。”
“唔。”
大门口,离着她又近了两分。
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似的,瑟瑟百般无聊的转头巡视着大厅里的人,轻嗤一笑。
这群光鲜亮丽的世家贵族梦在国破家亡的那一刻一个个想着的却是如何独善其身,甚至有当场下跪臣服于沈慕的。
然而当她的目光不经意的扫到那抹高大英武的身影时,瑟瑟愣住了。
是他?
哑巴连忙将头低了下去。
他无颜再见郡主。
这躲避的姿态像是一记重石砸在了瑟瑟的心湖中,不断的下沉、再下沉。
她收回了目光,猛然的拿起了桌上的酒喝了一杯。
好辣。
“郡主!”
“郡主,那是酒。”
莲叶奉上一杯茶,瑟瑟灌了一口才感觉嘴里好受了些。
“我知道那是酒,就是想尝尝酒是什么滋味罢了。”
尝过了,不好喝。
真不知道为什么世人那么爱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