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你生气了。”
“······”
*
晚上的风轻轻吹着, 简初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阳台上, 微微仰着头看了眼月亮, 她抿了口牛奶。
书房里面，简云青和简云丹在说事, 两人关上门，声音很小，似乎不愿意让她听到。
简初倒是不在乎他们瞒着自己什么, 在简云青来的时候抱怨了一下家长会的事。
简云青有些歉意，说那天有要紧事才没来。他好好安慰了一番她便进了书房与简云丹谈事。
已经进去三四个小时了, 晚饭后就没再出来。
简初又喝了一口，回头望了眼书房的方向, 漆黑的眸子盯着牛奶杯, 表情有些严肃。
自习课和程琛说起的话回想了一番, 简初忍不住，顶了下腮帮子, 轻哼一声。她只觉得程琛这有些方面真的是坚持不懈。
比如，一定要追到她。
可是, 简初实在没看明白他怎么追自己的。
讲题？还是上次挨罚的事？
哪一件算在追她？
想到这，简初嗤了声, 一口气喝完杯里的牛奶，咽下肚, 摸出手机点开和程琛的聊天框。
程琛在她手机里的备注是“大猪蹄子”, 是她最近看微博, 似乎大家形容男人或者男生都是用大猪蹄子, 她也给程琛改成了这个，尤其是想到他的昵称是“养猪专业户”。
她手指滑动，往上翻了翻与程琛的聊天记录，不多，上次挨罚之后便是每天的一句晚安，她有时候回他，有时候没有回他，但他每天一句晚安不断。
雷打不动。
简初心里犯嘀咕，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程琛发来的那些消息，像是看不厌样儿。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肩上的头发，泛着柔和的光泽。简云青揉着眉心出来，抬眼见着简初衣着单薄的站在阳台上，便拿了搭在餐厅椅子上的外套走过去。
简初心里还想着事，肩上就搭了一件衣服，头顶上就传来简云青的声音，“夜里凉，多穿点。”
简初回头对上简云青的目光，他抿了抿嘴角，抬眼看着窗外，“小初，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简初一愣，握着牛奶杯，“有啊，很多地方都想去呢，怎么舅舅，你这是打算补偿我，带我出去玩？”
简云青笑了笑，抬手轻轻揉着她的头顶，“嗯，等你这学期考完，我就带你去西南锦城，怎么样，想去吗？”
“锦城？”简初挑挑眉，“这个地方好玩吗，还是说人文气息浓厚啊。”
“舅舅也不好给你说锦城这个地方，别人都形容它是一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你要是想去，我就带你去。”
“那舅舅觉得锦城好吗？”简初反问，心底突然觉得简云青的问题有些反常，照理说他不会是这种口气来问自己的。
简云青没立即回答她，望着半挂在暮色中的明月，许久才收回视线，看她一副不回答就不罢休的表情，笑道：“我觉得它不好。”
简初一愣。
“可我还是要去。”
因为那里是根啊。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冬天，大家都换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再在外面套上宽大的校服罩着。
每一位同学都像一只笨重的熊宝宝。
简初拿着热水杯与顾琳站在走廊上看着来来回回的同学，笑着对顾琳说着。说完，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嗯，也是一只熊宝宝。
不过好看点。
她抿了抿唇，抬眼看着张雅低头看着一本作业本朝他们走来，顾琳也看见了，碰了碰简初的手臂。
“六哥现在每天都和张雅换位置。”
简初轻“嗯”了一声，她知道，一道题一节自习课。
真特么划算，当初她一道题还是一支烟呢。
顾琳长吁一口气，“还是六哥有办法，张雅平时都不和大家交流的，倒也听六哥的，至少坐她的座位不会被拉出来。”顾琳还是记着那件事，心里多少觉得难受。
简初努努嘴，看着张雅低头走进教室，拍了拍她的肩膀，“程琛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讲题与她交易的。”
“交易？”顾琳疑惑，“我没有看见六哥给她讲题啊，六哥平时都不怎么和女生说话的，怎么会给张雅讲题，好像，除了你，没有别的女生了。”
“呵。”简初扯着嘴角，“他身边一群桃花的，那你没看见，要真是讲题了你我也不知道。”
顾琳听着简初的话，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表情，“扑哧”一声笑出来。
简初挑眉：“你笑什么？”
“简初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嘚，这是第二个这么说的。
她到底什么表情让他们觉得自己在吃醋？
“你在说笑话吗？”简初别过头去，“我会吃醋？我吃糠都不会吃醋。”说着，她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卫生纸，“走，去厕所。”
顾琳憋着笑，没再说什么，挽着简初的手下楼。
六班教室本就是在这一层楼的最后面，挨着楼梯间，平时少有人走动，也就部分女生上厕所才会从那个楼梯下楼。
两人走到楼梯口没下几步，就看见拐弯处站着一男一女两人。
女生似乎在哭，低着头，披散的头发垂到胸前，双肩轻抖，弱不禁风。
男生冷眼看着，双手插兜，似乎没有安慰女生的意思。
顾琳睁大了眼睛看向下面，小心扯着简初的衣袖，“简初······”
“嘘。”简初在唇边比了比食指，“看。”
她倒是看看罗菲菲这次在程琛面前要干什么。
女生说话的声音很小，隐约听到一点点，简初往下走了两阶，又怕被人看到，脚步踩得特别轻。
顾琳紧张着，想要拉回简初，见她没有回身的意思，皱了皱眉，跟上去。
罗菲菲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小了啜泣声，泪眼汪汪的看向程琛。
“程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哭音，让人听着就有一种保护欲望。
简初心里不禁啧声，校花果然是校花，梨花带雨，泪眼一眨，这么漂亮，程琛就不心动？
程琛没说话，就那么冷眼看着，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似乎连面前女生说的话也没听进去。
“程琛。”罗菲菲又喊了一声，“你这几天能不能送我回去啊，就这几天就好了，我真的害怕。”
简初听着这话，来了兴趣，眯眼瞧着罗菲菲的模样，几分恳求，倒是低声下气了。
“我这几天走那里，真的有人跟着我，我没法了，他们都怕你的，你能不能送送我，就几天，过几天我爸爸出差回来就不用麻烦你了。”
哟呵，请程琛护送回家呀。
简初啧了声，手扒着栏杆，身体微微往前，没料到脚下一滑，直直摔下去。
“啊！”
她吓得大叫，顾琳也慌了，伸手没抓住简初的衣服，下意识捂着眼睛。
简初闭着眼，等着滚下去，却不想落入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里。
打开手指，指缝里瞥见一张清隽的脸，她眯眼笑了笑，拿开手，“谢谢啦。”
罗菲菲惊讶的看着，话不过刚说完就见着程琛几步上阶梯，一把抱住要落下来的简初。
简初为什么也在这里，还是她在偷听？
罗菲菲脸色很不好看，咬着唇瓣盯着上面的两人。
程琛动了动嘴角，看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语气无奈，含着几分笑意，眼底掠一丝精明。
简初晃神，总觉得他一定是看到自己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快接住自己。
从他怀里出来，简初手搭在栏杆上，指尖轻轻敲打着，发出清脆的响声，“脚滑了嘛，下次不会了。”说着，她饶有意味的看着下面，对上罗菲菲的目光。
“程琛。”罗菲菲在下面喊他，程琛没回头，直直看着简初。
没有回应，罗菲菲多少有些尴尬，抿了抿嘴，走上来，“我先回去了，要是你答应了给我发消息吧。”说完，她目光从程琛身上转移到简初身上，不善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便匆匆离开。
顾琳回头看了眼罗菲菲离去的背影，又听到下面传来一阵嬉笑怒骂声，紧接着一群男生走上来，抬头瞧着上面架势，哟呵起哄了一声。
“六哥，你隔这儿约会简初啊。”刘微澜率先开口，几步跑上来，瞅着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简初轻哼一声，“约个屁，人家是校花在约呢。”
说着就转身，还没开口叫上顾琳，就被程琛拉着手指，用力回拉，往怀里带。
简初下意识抬脚往他踹去，直达下处，没用力，碰到裤裆就收回了脚。
应该没有踢到吧。
程琛脸色立马变了，皱着眉头，一把握着她的手腕，往墙上一按，单手撑在她脸旁，青筋突出。
“你刚才踢哪儿呢！”
简初僵着身体，苦着脸，她是真没反应过来，防卫动作就是往男人那里踢，这是她跟着简云青走了那么多地方学到的。
刘微澜他们几个张了张嘴，瞅着这架势急忙离开，顺便拉着愣在一边的顾琳。
看不得看不得，六哥那神情能杀死人，得亏是简初，要别人踹下来，能打死。
简初瞥眼看着所有人都走了，踮脚望了望上面，低声下气：“我错了，下次不踢了。”
“还有下次？”
“谁让你拉我的！”简初脾气上来，撇嘴，“我这是正当防卫。”
“防我？”程琛凑近，呼出的气息喷在简初脸上，温热湿润。
简初别开脸去，嘀咕：“就是防你。”
程琛眸色微沉，抬手捏着她的下巴，转向自己，“防我干嘛。”他唇角勾了勾，指尖轻轻戳着简初的酒窝。
简初不耐烦的打掉他的手，捂着脸颊，“你看你，动手动脚的，我告诉你啊，你再动。”
“怎样？”
“我还踢。”
沉默几秒，简初听见了上课铃声，推开他的手，往上走了几阶，又回头看他，好奇：“对了，你不答应罗菲菲吗？人家可都哭出来了，怪动人的。”
程琛没说话，往后退了步，歪头看她，目光缠缠，眼角含笑，“简初啊，你这几天都吃醋，就不想想为什么？”
“想个毛。”
呵，脏话都骂出来了。
程琛微微挑眉，脚步沉稳，一阶一阶上来，走到她面前，“简初。”
“你就承认吧。”
承认你妹的。
简初瞪他，转身跑回去，等坐下来，又忍不住暗骂。
靠，厕所都没去成。
程琛没回教室，转身下了楼去后山坡，靠着树，摸出一根烟，抽了几口，青白色烟雾中，低低笑出一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