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大渊传 > 大渊传31.{王萨篇}煌煌大天道 独厚小青年
    所谓武道大门,原来真是一扇门。

    只是这门高耸云霄,横亘数百米,说弥天亘地不为过,光从高度和宽度来看,就能大致揣测到门的厚重,而被那帮武夫提及的武道拾阶,就是大门敞开后的事情了。

    看着这扇大门,吴官明起先还抱着侥幸心,想着门虽高,但宽度不过数百米,只要走到门的左右两边,就能从门框处绕过去,但事实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因为大门两侧都是极为浓郁的黑雾,那黑雾的深邃厚重并不亚于大门本身。

    吴官明是想亲自走过去看看的,但想起身,却很难。

    这片波平浪静的区域应该就是灵台了,也就是所谓的心境,吴官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只是到了这里以后,身子就被周遭弥散的气息压制,以至动弹不了。

    吴官明又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他想动起来,却被那股无形的压力锁死。周围的气息重得可怕,吴官明能保持坐立的姿势已经不易,动一动手指都难,更别说站起来了。

    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吴官明只能看向两枚悬浮的海螺,发现它们正在嗡鸣震颤,空洞的腹腔中传来阵阵声响,那是风声和浪声的结合,就像大海在呼啸。

    然而,也就在吴官明把目光挪向两枚海螺的同时,头顶忽然灌下一股极为磅礴的力量,这股力量并非灵台中独有的压力,而是一束束弧线极为优美的白虹。

    白虹从黢黑的穹顶上卷下,起码有三四十束,它们斜掠而下,相继撞进吴官明的肚脐,在与吴官明融汇的瞬间,让年轻衙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吴官明大惊失色,不过随着白虹不断没入肚脐,他就感觉力量在体内迅速膨胀,之前受灵台中的压力束缚,压抑之下,给他的感觉就像早晨起床时想握紧拳头,总有些力不从心。

    而在白虹入体之后,这种力不从心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心脏加速泵血,血液淌遍周身之际,四肢焕发活性,本来被压得抬不起头,此刻却能让指尖轻微动弹了。

    三四十束白虹全部没入吴官明肚脐之后,吴官明仅是手指能动,而伴随头顶黑暗一阵剧颤,整个灵台心境都跟着摇晃起来,死水一般的汪洋开始复苏,周遭顿起大风,风生而水起,坐下浪潮开始反复摇摆,而吴官明仍是不见下沉,而是随着起伏的浪潮一同升降。

    与此同时,头顶再次打下三四十束白虹,以相同的方式再次撞进吴官明体内,这一次后,吴官明明显感觉右手可以动弹了,紧了紧拳头,力量遍布拳头的瞬间,他歇斯底里的怒吼一声,沉闷的胸腔在吸进第一口气的瞬间,肺叶膨胀,随即一气喝出,将跟前海浪吹出大片涟漪,紧跟着,他逆着压力抬起右臂,以肘为重心,猛地一挥。

    在手臂挥动的瞬间,手臂一旁的虚无好似有了形状,那是胶状受到拉扯后形成的紧张和扭曲,随着吴官明的右臂完全挥出,那胶状的虚无顿时迸发出刺耳声音,好似经不起吴官明这一肘,绷紧的胶装虚无顿时被拉出无数条肉眼可见的细丝。

    这一肘下去,就像拳头打进了尚未完全冷却的琉璃之中,将那不具备硬度、韧性却极强的软琉璃,拉出了无数气泡和细丝。

    吴官明悟性极高,知道这一肘是打在了那股‘压力’上,那压力是实体的,只是肉眼看不见而已,现在‘压力’已经被一肘打出了形状,只要再出一击,就能把困锁自己的压力彻底碾碎。

    与此同时,黢黑的穹顶之上再次卷下白虹,这一次,白虹的数量已经多达八十来束,吴官明顶着尚未破除的压力,艰难的抬起头来,望着那些恢弘的白虹如孔雀尾羽一般缤纷直下,心下顿时明白了,这些白虹,就是灵气。

    吴官明同时也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身体其实仍在寝房的床上,仍保持着吸纳灵气的姿势,而此刻呆在灵台心境中的‘自己’,其实只是自己的思想。

    那不断从空中卷下的白虹,就是吸纳进身体的灵气,它们不断从体外卷入体内,又顺着经脉涌进气海,也就是说,灵台心境,其实就是气海,自己的思想被带进了气海穴,在这里,思想负责将灵气完全吸纳,再转化为力量输送给本体。

    明白原理之后,吴官明将所有白虹吸收殆尽,感觉周身涌现源源不断的力量之后,再度扬起右臂,一肘朝那胶装虚无撞去。

    一撞之下,整个胶装虚无先是剧烈震颤,紧接着,轰然破碎。

    那胶装虚无破碎的瞬间,吴官明周身的压力得以解除,如释重负后,他站起身来,活动了手脚和脖子,转头朝武道大门看去,随后迈出步子,朝武道大门两侧的黑雾走去。

    他想试图从黑雾部分绕过武道大门,直接去到门后的那方天地。

    然而,不等他走出十步,突然,整个灵台再度剧震,脚下浪涛拔高之势愈发激烈,他被浪头抬起,又踩着浪头骤降数米,这本就让他站不住脚,然而也就在灵台剧震之后,又一股压力当空碾下,压在吴官明头顶,那一瞬间,周围的大风瞬间消散,跌宕的海面也于眨眼间被压力压平,海面瞬间回归平静,吴官明本被一片浪头抬起,脚下一空,随后处于浮空的状态,被压力重重压向水泥地一般的海面。

    轰隆一声,吴官明脸朝水面,背对穹顶,被压趴在海面上,根本无法动弹。

    他娘的。。。

    吴官明心里闹腾,他不知道第一拨压力破除之后,居然还有第二波,并且,这第二波压力,较之前压力要重出数倍不止。

    在第二次压力之下,他变得无计可施,先前吸纳的灵气,为身体储备了极为丰厚的力量,可这股力量在当下压力面前,根本起不到作用。

    如蚍蜉撼大树,如螳臂挡重驷。

    吴官明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就希冀着下一波白虹能尽快到来。

    他不知道这种压力一共有几波,只能借着不断涌入体内的灵气,不断的将压力碾碎,然后慢慢朝大门两侧的黑雾靠拢。

    这种与压力的角逐,在破晓之前结束了。

    当吴官明的在灵台中与第五波压力厮杀正酣时,一阵敲门声让他分了神。

    忙让思想回归大脑,睁开眼来,眼前景象是微微泛蓝的寝房陈设,环境的泛蓝,让他意识到太阳就快出来了,然后才仔细去听那频率极快的敲门声,问道:“谁啊?”

    “还不起?要采药了!”

    是赵漱之的声音。

    吴官明只得摇头喟叹,这小妮儿起得也太早了吧,想着就要下床,正要动作,却发现身体酸得厉害,再加上一夜都保持打坐的姿势,整个身体变得极为僵硬,酸痛加僵硬,这两名并不友善的家伙各坐在吴官明两侧,一个抡起拳头死命的锤他,另一个则恶作剧般的伸出脚来,打算绊他一个狗吃屎。

    事实的确让二位满意了,吴官明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大概是听到屋里有大动静,赵漱之隔着门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摔倒了?要不要我帮忙?”

    吴官明可不想暴露自己的狼狈,忙喊道:“不用!别进来,我没穿裤子!”

    赵漱之在门外愤懑道:“你快点吧,如果晚了,丁蛤蟆又要发脾气了,到时候我倒是可以开溜,你咋办,又想被他暴揍一顿呀?”

    吴官明的确想从地上爬起来,奈何身体酸得离谱,好像骨头都软了一般,没办法,只能认栽:“那。。。我穿好裤子了,你进来帮我一把。”

    吱吖一声,赵漱之推门进来,一看吴官明像泥鳅一样缩在地上,就捂住了小嘴:“你。。。你练得也太狠了吧。”说着,来到吴官明身边,把这没有丁点面子的衰人扶起,虽说是女子,可到底是武道中人,扶吴官明自然问题不大。

    吴官明经赵漱之搀扶着,朝屋外走去,他叹着气,自认是倒霉催的,不过转念一想,就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也有今天。。。”

    “哼。”赵漱之戏谑道:“还好意思笑呢,一个大男人,都不觉得害臊么?”

    吴官明一瘸一拐的走着,笑道:“我是想起以前在街上看到的一些事。”

    赵漱之没好气的问:“啥事?”

    吴官明嘿嘿笑道:“以前在衙门的时候,经常晚上被派去巡逻街道,有时看见喝醉的男人被自家的女人扶着,男人借着酒劲尽说浪言大话,女人则一个劲的拆男人的台,然后两人有说有笑,慢慢悠悠的往家走。每看到这些事,我都觉得这些人挺幸福的。”

    赵漱之白了他一眼,嗤之以鼻道:“你是觉得那男的幸福吧,我算看出来了,你也是个自私的人。”

    吴官明诶了一声:“别这么说啊,以后换你瘫了,我也扶你。”

    赵漱之先是甜甜一笑,随后觉得不对劲,怒道:“你才瘫了呢!你脑瘫!”

    吴官明苦笑。

    两人走上青灯路,破晓的冷风吹得两人瑟瑟发抖,不自觉间又靠近了一些。

    千步之内无话可说,直到走到了青灯路中段,赵漱之才说了话,发难的追问吴官明:“喂,你啥时候和我说那件案子?一直吊我胃口。”

    吴官明总是那个不愿让自己吃亏的人,软着身子,一瘸一拐道:“说案件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赵漱之一撒手,吴官明险些又摔个狗吃屎,不过赵漱之可不是那狠心的人,吓了吴官明一下,又一把将他拽住,好好扶住:“你就是得寸进尺!哪有你这样的?”

    “割猪草的时候!”吴官明被吓得够呛,忙往赵漱之身边靠,就像冬日里哪暖和就往哪钻的猫咪,贴着赵漱之,口吃道:“割猪草的时候。。。我再和你说案件,肯定一五一十,说清楚!”

    “离我远点,烦。”赵漱之用肩膀碰了一下吴官明,以至这年轻衙役与她拉开了距离,又因吴官明被她搀着,拉开之后,吴官明又弹了回来,这弹回来之后,两人的胳膊就紧紧贴着,少女也没有再抗拒的意思,只说道:“什么问题,你问吧。”

    吴官明开诚布公道:“在吸纳灵气的时候,人会跌入一片大海之上,对吗?”

    赵漱之一愣,随即停下步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吴官明:“你。。。你昨晚,看见那扇大门了?”

    吴官明也不藏掖:“是啊。。。”

    赵漱之被震惊到花容失措:“你。。。真的见着那扇大门了?没骗我?”

    吴官明见她那副吃惊的模样着实好笑,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嘿嘿乐道:“是啊,怎么了?”

    “我的天。。。”赵漱之惊诧极了:“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刚学会凝聚灵气,就进入灵台,看见了武道大门。”

    吴官明当然不能理解其中的不可思议:“这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了!”赵漱之不减惊讶,瞪大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寺里的人都说,寻常人学会凝聚灵气就已经要花数月乃至数年不等,之后,灵气在体内若没有五年的储备,是绝不可能看见武道大门的,就连我。。。就连我这么聪明的人,学会聚集灵气也花了七天时间,这已经让寺内人们赞叹不已了,你昨天仅仅花了一个时辰就学会了聚气,让我嫉妒了整整一晚上呢,结果,结果你现在居然告诉我,你!见!到!大!门!了!”

    大概是越说越生气,赵漱之忽然抬起胳膊,一拳锤在吴官明胸坎上,有一种我替老天爷嫉妒你的感觉:“我学会聚气,到见到武道大门,前前后后也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结果。。。你。。。死穷鬼!你欺人太甚!”说到最后,他也不再叙述了,而是怒火中烧的、用那双幽怨的眼神盯着吴官明。

    吴官明心弦一动,只觉得她这个眼神的确漂亮,然后嘿嘿一笑,说道:“你不能这么说啊,我们是朋友,又不是敌人,我变厉害了,将来你有困难我就能帮到你了啊,而不是没有能力只叹鞭长莫及。”

    赵漱之呆了一下,咂摸着话里的意思,虽然有歧义,但的确有道理,于是揭过这一页,呐呐道:“好吧。。。”

    吴官明忙问道:“对了,那两枚海螺是什么东西?”

    “海螺?”赵漱之一愣:“什么海螺?”

    吴官明疑惑的嗯了一声:“嗯?你没见过那两枚海螺吗?就是在吸纳灵气的时候,会跑到你耳畔嗡嗡作响的两枚海螺啊。”

    赵漱之用手指抵着下嘴唇,望着天想了一会儿,说道:“哪有什么海螺。。。不过爷爷曾和我说过,说人在初次习得聚气法门时,头一次吸纳灵气,的确会产生幻觉,不过也就头一次会,之后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吴官明心说,哪有那么真实的幻觉,那两枚海螺明显不是虚幻缥缈的东西,不过见赵漱之不知情,也就不再多说。

    自此,两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闲话,一路上赵漱之都在夸吴官明,说这家伙天赋异禀,将来或许有望成为高手,而吴官明在乐呵的同时,不忘说些骚话,来促进两人的关系。

    而在此时,吴官明开始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从和赵漱之的谈话中分出神来,望向那尊立于王萨寺前院的大佛,总觉得大佛里好像有个东西,时有时无,影影绰绰。

    好像,在召唤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