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大渊传 > 45.{王萨篇}回望九宗事 足下不入乘
    翌日清晨,吴官明在寝房里烧水洗了澡,将那条义肢按在断口的左肩处,又将义肢上的带子绑在右键和胸前,绕了好几圈,终于把义肢安装好了,抬了抬左肩,义肢跟着抬了起来。

    义肢的关节部位装了机关,机关由几根细线操纵,细线从中空的义肢中间穿出,被吴官明合着带子担在脖子后边,又将几根细线绑在了一个手套上,最后右手戴上手套,便可以通过右手五指的动弹,来操控左臂的动作。

    义肢的肘关节、腕关节乃至手指关节都有特有的丝线操控,而这些丝线就栓在右手手套上,只要吴官明打算操纵义肢,就只用动一动右手的手指,便可触发链式效果,通过细线的绷紧和松动,来让义肢动起来。

    吴官明坐在床边鼓捣着义肢,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将义肢绑在左肩,又熟悉了操控义肢的各种方法,最后操控义肢拿了几样东西,拿起又放下好几次,感觉左臂又回来了。

    不得不说,这义肢的做工之精细,用料之昂贵,让吴官明很心痛,这毕竟是赵漱之花钱买的,作为大住持的孙女儿,她虽说同享王萨寺的富贵,很有钱,但即便再有钱,打造这么一只功能齐备的义肢,肯定也花了不少。

    功能齐全是一方面,最大的好处是戴上之后,肩膀能明显感觉到义肢的重量和右臂的重量是相差无几的,这种平衡能让人的肩膀很舒服。

    赵漱之在这上面耗费的心思肯定不小,这让吴官明于心有愧,只想着将来要好好报答她。

    难怪肥婆说赵漱之最近老是往城里的木匠铺跑,原来是为了托木匠打造义肢。

    弄完了义肢,吴官明开始在房间里找衣服穿,逛了几圈下来,发现就只有那套躺在木盆里的衙役服,但今天,吴官明不打算穿它。

    吴官明虽说不知道散仙教来王萨寺的目的是什么,包括韩天年说今早就能到王萨寺的剑合一,虽说不知道它们来王萨寺要干什么,但吴官明大概能猜得到,无论是散仙教,或是剑合一,都是曾经的土匪窝子,它们和王萨寺一样,都是曾经受朝廷诏安的对象。

    也就是说,散仙教,剑合一,王萨寺,都属于九宗。

    所以,如果吴官明穿衙役服和这帮人打照面,很有可能被人看不起,到时候丢了自己的脸是小事,丢了猪女的脸,那就不好了。

    九宗门人说难听了是土匪,说好听了那好歹也是朝廷任命的官,不但有权,还很有钱,他可不希望穿上衙役服,被人问起一个月的薪俸是多少。

    于是,吴官明跑到隔壁寝房里,找人借了一套僧衣,然后套着那件灰色僧衣,脖子上挂了一串菩提珠,又套上褐色裤子,最后穿上十方鞋,便匆匆出了门,朝素斋楼而去。

    到了素斋楼门口,发现赵漱之居然站在门口等自己,吴官明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就要往屋里走:“走吧,喂猪去。”

    赵漱之见到吴官明的时候还有些惊讶,只觉得戴上义肢以后,吴官明整个人都变精神了,只是那套略显宽敞的僧衣很是扎眼,穿在他的身上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此刻见吴官明要进楼,便拉了他一把:“我已经喂过了,猪草都割完了,走吧,和我去接人。”

    吴官明一愣:“喂过了?你起得也太早了吧,昨晚明明喝多了,该多睡一会儿啊。”一边说着,手就被赵漱之挽住了,被拖拽着朝王萨寺院门走去。

    赵漱之没接这茬,只问道:“今天寺里要来很多人,客房可能不够住,到时候我安排一个朋友和你住,行不行?”

    吴官明露出小人嘴脸,嘿嘿奸笑:“男的女的?”

    赵漱之扬起胳膊打了他一下,巧笑道:“想什么呢,当然是男的了!是女的我会安排她跟你住?看把你美的。”

    吴官明点了点头,也不打算开玩笑了,说道:“这人是剑合一的人?你爷爷又有什么安排?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九宗的人?”

    “那人可是个高手,你得和他打好关系,到时候他说不定还能为你指点迷津,让你在武道拾阶的过程中好走很多。放心吧,这人很好相处的,在剑合一人脉挺广的。”赵漱之继续解释道:“你以前从来没来王萨寺烧过香,所以不知道我们九宗每四年都会召开一次内晤大会,上一次内晤大会就是在剑合一召开的,今年轮到我们王萨寺主持大会了,不过呢,你也知道最近国与国之间一直在打仗,九宗分布在洪国各地,有的被朝廷委以重任脱不开身,就只能缺席了,这次内晤大会只来了地理靠北的四家宗派,坐落五仙湖的散仙教离书城最近,其次是坐落在古神像之上的剑合一,然后是和朝廷有联姻关系、住在一阳城的定风阁,最远的那个呢,就是坐落在老鸦沼泽的太平悦。”

    吴官明的眉头微微拧起:“散仙教、剑合一、定风阁、太平悦、王萨寺;九宗之五汇聚书城,这可有够热闹的,那这所谓的内晤大会,是什么意思呢?”

    赵漱之想了想,组织好语言后,缓缓说道:“爷爷说,以前的内晤大会,是九宗龙首汇聚一处,喝喝茶,聊聊天,谈一些关于地盘的问题,你不知道吧,以前九宗是很乱的,九宗之间经常发生抢地盘的事,不是你踏入我的地盘,抢我的饭碗,就是我去你开的堂子乱砸一通,其实九宗的地盘大小是从来没有在明面上公布的,只能算心知肚明,我们王萨寺几十年以来一直坐着书、博、皂三城的地盘,但是有几年,散仙教换了龙首,龙首下令北上和我们王萨寺抢地盘,导致后来几年皂城有一半是散仙教的,另一半才是我们王萨寺的,当时处理这件事的人是大罗殿的主僧,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不知道是协调好的,还是靠武力硬抢回来的,反正最后把散仙教从皂城赶了出去。”

    “这种打打杀杀的事虽说早就在诏安之后被严令禁止了,但你也知道,在那些大人看来,只要事情没‘闹大’,没捅到朝廷里边,那他们依然会继续打下去,一旦被朝廷发现了,他们一个二个就装作不知道,然后随便交一两个所谓的‘罪魁祸首’,交给朝廷后,他们就安分一段时间,风波过去了,又开始打打杀杀了。不过,九宗之间的关系很奇怪,哪怕下面的人打得再厉害,死的人哪怕再多,九位龙首坐在一起,那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就像亲兄弟,该喝酒喝酒,该玩笑玩笑,唉,有时候我就在想,他们在酒桌上谈笑风生的时候,手下的人或许还在浴血奋杀呢。”

    吴官明点了点头,问道:“那后来呢?他们是什么时候彻底安分的?”

    “说彻底安分倒也不绝对,因为时不时还是会有一些小摩擦,但都是小打小闹,不算什么了。”赵漱之挽着吴官明的胳膊,朝前慢悠悠的走着:“具体是怎么安分下来的,我想,应该十二年前的那次内晤大会吧,那时我还很小,爷爷带我去太平悦的地盘开内晤大会,当时他们九个龙首就在楼里谈事情,我们十几二十个小的就在楼外玩,就是那个时候,我认识了王懿,认识了韩天年,还有那个剑合一的刘大哥,当时张孝怜也去了,被法海殿的主僧带去的,那时张孝怜还和刘大哥闹了不愉快呢,好像是为了一只蚂蚱,对,就是一只蚂蚱。”

    吴官明捏着下巴思量了片刻,说道:“也就是说,自从十二年前那场内晤大会之后,九宗之间就停止了维系多年的纷争?”

    赵漱之点了点头:“是啊,不知道那天爷爷他们在楼里谈了什么,反正自那以后,每年的内晤大会,龙首和各宗派的长老就不再参加了,只是让我们这些年轻人去参加,八年前是在定风阁举办的,四年前是在剑合一举办的,今年就轮到我们王萨寺了。”

    吴官明挠了挠后脑勺,问道:“那这个内晤大会,以前是龙首之间吃饭喝茶的聚会,现在呢?把年轻人凑一块儿做什么呢?也是吃个饭,喝个茶?”

    赵漱之嘿嘿一笑:“那肯定没那么简单,自从内晤大会改由年轻人参加之后,九宗的内部就变更了制度,也就是产生了等级,就拿我们王萨寺的等级来说吧,从最低级的沙弥,到最顶级的大殿主僧,中间还有几个阶段,从低到高依次是沙门,和尚,主僧。也就是说,沙弥是下乘,沙门是中乘,和尚是上乘,主僧是特乘,主僧再往上,就是龙首大住持了。”

    “下、中、上、特;四个等级,所有九宗都只有四个等级吗?”吴官明好奇问道。

    赵漱之点头:“这么和你说吧,我们王萨寺的下乘叫沙弥,散仙教的下乘则叫门童,我们的中乘叫沙门,他们的中乘就叫散修。虽说九宗对下、中、上、特四级有不同的叫法,平日里都以沙弥、门童之类的称谓去称呼人,但是倘若九宗碰了面,就不会直呼称谓了,而是统称下乘、中乘、上乘、特乘。自从九宗更改制度以后,所谓的内晤大会,就变成了年轻人的考试,这种考试初次诞生于八年前,那年我就取得了下乘的等级,四年前,我晋升到了中乘。”

    吴官明一愣:“那。。。我算什么等级?”

    赵漱之冲他嘿嘿一笑:“你呀,没有等级。”

    吴官明呆了一下:“也就是说,我连下乘都算不上?”

    赵漱之挽着他的胳膊摇摇晃晃,安慰道:“没事,药师殿就只有咱们两个年轻人,所以你也是有资格参加这次内晤大会的,俗话说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到时候看一看别人的本事,对自己的修为提升也是大有裨益的,何况我们药师殿是以悬壶济世为胸怀,打架本就是我们的弱项,就算我们输了,没通过考试,也不会丢人的。”

    所谓考试,或许就是传统的比武切磋,想到这里,吴官明暗自捏紧了拳头,看着眼前那群堆在院门口的人,见两方距离还有数百米,便问道:“张孝怜是什么等级?”

    提起这个人,赵漱之没什么好脸色,口气很差的说道:“上乘。”

    吴官明嘴角轻微挑起,捏紧的拳头愈发用力,心里想着,好一个上乘,既然我也有参试资格,那么张孝怜,到时候就让我这个下乘都算不上的人,来会一会你这个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