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大渊传 > 68.{牤角篇}拼命的人
    那一刻曹萱很想问吴官明你凭什么,可只在心下一琢磨,也就对此缄口不言了。

    这小子看似不经,甚至是个捧着闭门羹的武道门外汉,可从之前与土匪一战也能看出,即便顶着武道境界的云壤差距,到头来他还是让吕如隆吃了大亏,虽说其中不乏吕如隆好胜心作祟,也不乏吴官明拖着重伤顶着压力去拼命,但结果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纵有十伥赐命,姓吕的牤角天王照样没能扛住那枚水珠。

    在曹萱看来,那水珠的威力之大,就算把它放在九宗藏武阁最顶级的功法之内,也不会显得逊色。并且,在曹萱那敬小慎微的观察下,发现自初遇吕如隆到陷围与群匪恶战,前前后后截止现在,吴官明通过好几次险象环生的积累之后,变得比初见之时要更加老练了,尤其是那股由内而外的灵气强度,让人不寒而栗、心生敬畏。

    曹萱对这种提升速度是闻所未闻,只道他是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用他那条小命在阎王殿前来回试探,一次次的搏命,又一次次的康复,才换来了如此飞跃的提升。

    人都说,想学会如何揍人,要先学会如何挨揍。老师傅领徒弟入武行,首先教的并非是崩、锤、靠等攻击手段,而是就让徒弟站在那儿挨揍,这就跟‘失败乃成功之母’是一个道理,只有通过挨揍,才能了解各种攻击手段对人体的伤害,才能明白哪种招式最厉害,然后思考如何才能将招式成功打在对手身上。

    速度、力量、招式;每一样都需要千锤百炼,通过疼痛的程度去琢磨招式,通过敏锐的观察力去捕捉速度,通过自身的有利部位去化解力量,然后三合一进行总结,徒弟也就不用挨揍了,就可以学习如何去揍人了。

    吴官明的提升正好来自于挨揍,通过吕如隆和李珏二人,他逐渐掌握了武夫厮杀的关键所在,为了进一步提升,他选择与巨盗武秀林直接硬磕,如果觉得硬磕武秀林是出于报仇或是官家与匪徒的势不两立,那就大错特错了,他之所以选择与武秀林搏杀,就是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就在阎王殿大门前来回试探,借此换取更大的提升。

    这就是他拼命的决心,有这样的决心,提升自然要远胜于时常和木头人切磋的九宗年轻辈儿,毕竟木头人是不会还手的,以往同宗门徒互相切磋也是点到即止,所以像曹萱刘于琰等人,根本就不知道破釜沉舟能换来什么。

    何况吴官明其人不蠢,也明白以脚配鞋的道理,他敢于冲着武秀林去,那绝对不是一时头铁,他同样害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毕竟二者差距太大,万一失算,从试探到阎王殿那就只是一步之遥,只要这一步走过了,那就只能领了勾牒等阴差来引路,说到底,他敢于冒险,还是因为恃有河神的存在。

    有这么大一张牌藏在兜里,吴官明才有了叫板武秀林的底蕴。

    此刻,见所有人都准备就绪,吴官明便打发众人各就各位:“以连营大火为讯,届时请诸位务必做好安排之事。丁师傅,你且盯紧了寨中变化,拜王庭一旦现身,你便直接奔着他去,千万不能让他赶到连营那边,若让土匪见了拜王庭肯定会士气高涨,这于曹小姐和韩大哥来说极为不利。”

    丁青蟾撒了撒蓝袍大袖,对吴官明的安排虽说没什么异议,却让他高兴不起来,他到底是王萨寺的特乘主僧,被一个下乘都算不上的小子安排办事,终究不够体面,于是他借着那股牛脾气,哼了一声:“老子知道。”

    吴官明也不在乎,冲韩天年和曹萱抬了抬手,指向寨中连营:“去吧,把那帮牲口从狗窝里烧出来。”

    曹萱和韩天年纷纷点头,组织了各自宗派的人手,便顺着围栏阴影朝连营后方摸去。

    同时,吴官明看向刘于琰,刘于琰会意,猫着腰退进剑合一的人群中,将接下来要做的事安排好了之后,便领着二百来人摸进围栏,进入寨子以后纷纷朝大铁炉方向猫去。

    很快,吴官明身后就只剩为数不多的王萨寺门徒和太平悦门徒了,两拨人加在一起不过一百来人,可见两家在这次牤角山遭遇中损失最大,毕竟当时被土匪合围之际,刘于琰、韩天年都奔向了剑合一和散仙教一方,当时自扫门前雪,也没顾得上同盟旧友的死活。

    看着这帮忙于舔舐伤口的家伙,为了不被人腹诽藏有私心,吴官明还是决定把王萨寺的人都派出去,于是挑了两个代表,一个是留守王萨寺的小尼姑,另一个是太平悦的少年,将二人招至跟前,吴官明说道:“你俩待会儿带人守在连营围栏外,逃出来一个土匪,你们就杀一个,我要你们堵住土匪的逃跑路线,绝不能放走任何一条漏网之鱼,当时土匪是怎么包围咱们的,今天咱们就本着投桃报李的心思,给他客气回去。”

    手足亲友丧命眼前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此刻得有报仇机会,二人自然义不容辞,也顾不得继续舔伤了,回头召集了两宗所剩百十来人,踩着曹萱和韩天年方才走过的路,朝连营方向尾随而去。

    看着太平悦那帮人离去的背影,吴官明心下感慨颇多,他们早些时日一直颇为爱戴的人此刻不知身在何方,导致他们六神无主、失了方寸。魏青渡那厮跟在张孝怜身后捡些残羹剩饭,却将门下师兄弟置于爱答不理的境地,足以说明此人着实是个万事利己派,此刻他或许已经得知牤角山考试只是一个陷阱,却和张孝怜二人藏在某处首鼠两端,不敢露面。

    其实自打进山以来,吴官明就一直没能见着张孝怜和魏青渡,这两人打一开始就从牤角山北边山麓向山中进发,而所有从北边进山的五宗门人都遭遇不测,和吕如柏率领的土匪一众血战一场,落了个全军覆没、尸横遍野的下场。

    按理说,张孝怜击杀吕如柏之后就该直向牤角寨进发,可当时武秀林并不在牤角寨,而是现身于吴官明赵漱之这边,那张孝怜闯进寨子扑了个空,后来又去哪里了呢?

    魏青渡怎么跟着他一起失踪了呢?

    那擅于谋断的金二爷同样不见了,这三人到底上哪去了?

    也就在吴官明浮想联翩之际,连营处突然冒起火光,木柴之火投身那酣睡的连营,转而变为熊熊之势,大火顺着那麻布裹木头的营寨烧了开去,起初是一座营寨冒起大火,转而是两座,三座,四座,很快,四座营寨的火焰连在一起,并开始朝更多的营寨蔓延过去。

    只眨眼不到,百座营寨全被大火覆盖,火光照亮了整个牤角寨,黑烟滚滚而起,一时变得比头顶的火山浓烟要更为粗壮,也就在大火覆盖连营的同时,无数赤条上身的土匪从营寨中跑出,一边往脚上套鞋子,一边回头望着大火破口大骂,他们的聚集速度很快,不到片刻就在营寨前的院坝上集结了两千余众,然而也就在他们准备打水救火之际,曹萱领着定风阁门徒突然从院坝周边杀出。

    喊杀声一起,所有人土匪都懵了,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影朝众人冲来,还都提着明晃晃的刀剑,土匪们都傻眼了,这帮土匪虽于厮杀上都是个中好手,奈何此时手中没有兵器,又被这突兀一幕搞得方寸大乱,在不清楚敌人数量之前,他们的阵脚乱了。

    曹萱带领定风阁二百人扑向土匪两千余众,张开血盆大口,作势蛇吞象。

    土匪一众被逼得连连后腿,本就拥挤的队伍瞬时变得更为拥挤,这一乱,导致人潮后退速度变快,有些下盘不够稳健的土匪直接被挤倒在地,然后被昔日的好弟兄们踩了个肝脑涂地。

    如此庞大的队伍一旦因混乱而后退,其结果是非常恐怖的,因外围土匪受到曹萱的攻击,导致外围人往后退,而处于中间的土匪不明就里,见前面的人在退,就误以为曹萱身后跟了许多人,在不明确敌方人数的情况下,他们也开始本能的往后退,这就苦了处于后方的土匪了,被外围和中间的土匪这么一退,就被挤压着朝大火怒放的连营赶去,一时之间数十土匪被挤到火海当中,惨叫之声顿时响彻牤角寨。

    前有定风阁的猛烈进攻,中间有数十人惨死于手足践踏,后有火海阻隔退路,本就混乱的匪众变得更加混乱了,他们慌不择路,处于左右两翼的土匪纷纷开始溃逃,眼看着拥挤的队伍因此变得松散,处于中间的土匪也开始往左右散开。

    这是一个非常不利于曹萱的局面,因为一旦他们的队伍得以展开,就能立马看清定风阁的人数,然后毫不犹豫的对仅有二百人的定风阁门徒展开合围,那样一来,这二百人就会深陷囹圄,最终死在围攻之下。

    见到这一幕,曹萱心乱如麻,正想着该怎么办,就听见土匪当中突然有人喊道:“所有人不许跑!听我命令!左右两翼散开,他们只有不到三百人,只有不到三百人!都不许退!围了他们!”

    那喊话土匪嗓门极大,声音顿时盖过所有喧嚣,同时让手脚失措的土匪们重振了士气,他们按照那人的安排,左右两翼散开的速度更加凌厉,转瞬就从拥挤的方形阵型,转化为一字长蛇。

    见土匪及时作出应对,曹萱顿感头皮发麻,正犹豫着要不要撤退,突然,只听围栏侧面有喊杀声响起,她猛地朝那边望去,只见以韩天年为首的散仙教二百人突然从左侧杀入。

    韩天年其实是个聪明人,他很能抓住土匪一众的心理,在土匪重振阵型就要展开反攻之前,他及时出现,将土匪们即将提起的士气再度打压。他非常明白,一旦土匪开始反攻,并且在定风阁那边占到便宜,随着杀伐他们的士气就会越来越高,不仅如此,曹萱独木难支,肯定会且战且退甚至直接落荒而逃。

    在土匪士气尚未高涨之前,也在曹萱尚未决定溃逃之前,他掐准时机出手了。

    不仅打消了土匪的士气,同时还给曹萱喂了一枚强健身心的灵丹妙药。

    及时雨韩天年身架璀璨白芒,率先闯入土匪左侧,以双拳战四手,一拳将一个土匪的脑袋砸向地面,待那土匪从地上弹起之际,他又一脚踢出,直将那土匪拦腰踢成了两段。同时伸手掐住一个土匪的脖子,五指蓄力就势一摁,那土匪的脖子直接被重力一震,就连颈骨碎裂的声音都没发出,便耷拉了脖子,就此身死。

    纯阳体,童子功。

    韩天年所用招式大开大合,杀伤力极强,陷阵之后便一再用以身体为重武,拳脚并起出手收手之间都有大风相随,或将那些较他高几个头的土匪一拳轰飞,或蓄力之后朝前疾冲,在疾冲的过程中朝前一拳挥出,拳不到肉,只刮起一股无匹拳风,便将前方三四名魁梧土匪轰得粉身碎骨。

    韩天年所过之处,土匪如折线风筝般从人群中飞起,又从高空摔入土匪阵中,将那些无处挪脚的土匪砸得头破血流。此刻的他早已挥却了恐惧,在气势占据绝对上风的情况下,他终于可以凸显自己的真正实力,那横练的一身好筋骨,便是较刀枪剑戟更为致命的武器。

    然而土匪当中也全非喽啰,两千人中自然也有鹤立鸡群之辈,此刻那身手好过数千喽啰的土匪挡在韩天年跟前,展开双臂与韩天年进行拳头互轰,两人一步不退,就只将拳头如疾风骤雨一般打向对方,韩天年身中数百拳,被打得周身大汗,气蒸于顶,而那土匪则身中千余拳,每一拳的力度都让他全身震颤。

    这位土匪着实是强于所有喽啰的存在,纵有极高的拳脚力度,却因为不了解韩天年从而败下阵来。韩天年在散仙教习得一手名为‘散仙洒’的拳法,此拳法是根据武道山路的原理衍生而来,武道山路每上一阶便会承受高一倍的重压,而这散仙洒,便是每出一拳,下一拳的力度必然是前一拳的翻倍。

    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拳法,那土匪能承受韩天年一千多拳已经非常了不起,可再是了不起,通过这不断的捉对互殴,他的身体很快就吃不消了,胸前肋骨被打断了十二根,再看韩天年,虽说挨了几百记重拳,却像个没事人,土匪施展的所有拳力尽数被他那坚不可摧的身体抵挡下来,然而此刻,他利用童子功,将土匪打出数百拳的力度全部收集起来,聚集于右手,然后向那土匪打出最后一拳。

    这一拳本就是一千拳的层层翻倍,本就让那土匪无法抵挡,再加上利用童子功收集了土匪的所有拳力,两股力量集合一起,促就他打出这足以拦腰断山的一拳。

    那土匪在临死前只看到韩天年的右拳为一股透明气浪包裹,在半空中挥动时,有肌肉虬结的仙人虚影出现在韩天年的身后,摆出和韩天年同样的挥拳动作,一拳将那土匪高手轰飞了出去。

    土匪双手交叉于胸前,挡住这一拳的同时朝后飞了出去,但他在半空中并没有失重,而是仍保持站在地上的姿态,在半空中飞出去几十米远,然后落地,双脚稳扎于地面,扎出一个极为坚实的铁马又朝后滑出几十米远,最终停了下来,双手垂落,埋头泄气,竟是站立而死!

    击杀了土匪高手,韩天年扬起手臂,朝所有后继而来的散仙教门众吼道:“众人听令!拿出你们各自看家的本领,随我自左向右穿军而过!杀一匪赏五金,杀十匪赏百金!战后提头来见,老子一概重酬!”

    散仙教两百人顿时士气高涨,闯入张皇失措的土匪阵中,磨刀霍霍向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