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科幻小说 > 爱在8000米 > 第94章 卷十 旅行者与魔法师
    吃过饭,两人顺着街道慢慢走。田蒙问她工作怎么样,她说,还行,就那样。

    那件事,没影响你吧?田蒙问。

    “哪件事?”方文丽歪头看他。

    “你提到过的那件遗产诉讼的案子,怎么样了?”

    “噢,早过去了,没事。”她忽然甜甜一笑,说:“嗨,田蒙,想去坐过山车吗?”

    “现在啊,游乐场开吗?”

    “当然,现在流行晚上去游乐场,走吧,我俩都喝了不少,去颠簸颠簸,看咱俩谁先呕吐。”

    她不由分说,把他拉上出租车,奔游乐场而去。

    ※※※

    今天正好是周六。游乐场灯光璀璨,人头攒动。田蒙买了两张门票出来,见方文丽拿着两支冰激凌,站在大门口一个大大的圣诞树下。

    “呵,还没到年底呢,圣诞树就先给搬出来了,”田蒙说。

    “什么呀,这是去年的的圣诞树,还没挪走呢,”方文丽嫣然一笑,喷出满嘴的酒气,“走吧。”把冰激凌递给他。

    还没走到过山车那儿,就听见隐约的尖叫声传来。田蒙忽然觉得有些头晕,说:“要不咱们去玩会儿游戏机吧,瞧那儿多热闹,音乐多好听。”

    “不,我就坐过山车。怕了你就在下面等着我。”

    “这话说的,走。”

    坐过山车的人不多。他俩并排坐着。把安全带系好。车子开始缓缓启动。轮子摩擦轨道的声音,像磨牙般的鬼祟;方文丽冲他做个鬼脸。

    他望着天空。

    灯光在眼前倒置。仿佛一排排射出的弩箭。混合着酒精,热风,和方文丽的大叫。在过山车翻转的一刹那,他看见了整个游乐场的全貌。像某艘椭圆形的欲起飞的外星飞船。

    他奇怪自己此刻的清醒。

    从过山车下来,跑到洗手间哇哇呕吐的是方文丽,他倒屁事没有。

    半个小时之后,她才满脸湿漉漉的出来。“没事吧,你?”田蒙问她。

    “没事,”她说,“就是头晕恶心难受。”

    “这还叫没事。”他指着不远处缓缓旋转的观光车,“去那里坐坐吧。”

    方文丽在一家小超市又买些冰激凌和爆米花。狠狠吃着冰激凌,说:“你不晕吗?酒精都好像流遍我的全身了。”

    田蒙笑着摇头:“我还好。”

    观光车里有轻音乐。低低地慢慢地响着。随着观光车的上升,游乐场,甚至整个城市的夜景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方文丽说:“成都这城市,象一个百家混居的大杂院,到处都是茶馆,差不多每条街上都会有二个以上的茶馆。来到这儿,你会吃惊的发现这里的人可以捧着一杯盖碗茶就耗上一整天的时间。啥叫时间宝贵,成都人没有这个观念。”

    “我在这里读的大学,下午经常翘课,和同学,或者一个人跑到茶馆里,跟一些认识不认识的人喝茶聊天,一聊就是一个下午,不经意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父母老了,而我也已经长大。记得在网上看过一篇讲关于成都的文章,说成都人,身上只有十块钱,他会进入一个大众茶馆要上三块钱一杯的盖碗茶,接着二块钱捣个耳朵小舒服一下,然后说不定还会脱下皮鞋用一元钱擦的锃亮,这个时候他并不知道包里还有多少,一口气可能买下无数份报纸就这样消耗掉一整天,真不知道晚上吃什么。其实这或多或少有些夸张,不过成都人就是这样的,换句话来讲,整个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态。”

    “登山其实也差不多,”田蒙说,“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方文丽说:“前不久我去了丽江,一个人。知道吗,都说丽江是个适合发呆的地方。我住在一个古老的四合院里,满天都是星星,泡一壶玉龙雪山茶,什么也不想,静的只可以听的见自己的心跳。曾在一家咖啡馆的墙上,看到刻着这样的字句:要看得穿光阴,挥霍得起生命,忘记时间宝贵这个词句,才有资格做一个咖啡馆里的常客。丽江是什么也不想却让你心跳的地方,谈一场恋爱也许会变的很简单。”她说着,看他一眼。

    ※※※

    他们望着城市灯火。

    方文丽不停的吃着冰激凌。这一刻她的神态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又说:“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掉,以后的每一天都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那你说这有多开心。”

    田蒙微微耸然,说:“怎么这样说呢。”

    她微微一笑:“其实这是电影里的台词,知道是哪一部电影吗?”

    “不知道。”

    “真笨,是东邪西毒,知道么,这部电影我看了不下二十遍。第一次看时,全然不懂。可等到参加工作时,再看这电影时,我唏嘘不已。每个人都像神经病似的,在电影里自言自语,梦呓一样,可它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的……无情和孤独。”

    “噢。我倒没这么觉得。”

    “你慢慢体会吧。”方文丽说,“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记的时候反而记得越清楚。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你不能够再拥有的时候,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这也是台词?”

    “嗯,很经典吧?”

    “嗯,很经典。”

    “你喜欢看什么样的电影?”

    田蒙想了想,说:“以前喜欢看周星驰的。”

    “那你也说段台词,让我猜猜,是什么电影里面的。”

    田蒙绞尽脑汁的想,然后说:“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

    “打住,换别的,这个谁不知道。”

    田蒙只好又想,然后再说:“这个家伙成天婆婆妈妈叽叽歪歪,就好象整天有一只苍蝇,嗡……,不是一只,是一堆苍蝇围着你呀,嗡…嗡…嗡…嗡…飞到你的耳朵里面。”

    他还没说完,方文丽已经笑弯了腰,摆摆手:“不用说了,谁不知道,唐僧说的话。”

    “很好笑么?”

    她点点头:“嗯,好笑。”

    田蒙若有所思。“在想什么?”方文丽问他。

    “在想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哪句话?”

    田蒙说:“那句台词,关于忘记和不要忘记的。”

    “噢,很深刻吧?”

    田蒙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香烟,问她:还要吗。

    不啦,她说,从兜里取出一个手绢,把头发扎到脑后。把双手大张,帖在车厢的透明玻璃上,深深吸着气,说:“听说在斐济群岛,有一种彩虹海藻,每年夏夜的一段时间,它们都会集体会浮上海面,远远望去,就好像海面上漂浮着一座繁华的城市。我想,那场面一定很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噢,是吗。”

    她说:“嗯。夜晚的成都,你看不到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看不到街巷里肮脏的垃圾,听不到满大街的脏话,干净的虚幻,不真实,就像你在舞场碰见的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被昏暗的灯光掩饰得以为很漂亮,可其实呢,那些都是假象。我不喜欢这座城市。”

    田蒙看着青青的烟雾从额头散去,想说点什么,可不知道从何说起。

    “可我还得呆在这里,没有勇气离开,”她说,“小时候在重庆,望着远方的群山,总在想,山后面又是什么呢,长大了就明白,山后面还是山,其实什么也没有。离开或者留下也一样,离开这里,我又能做什么呢,其实改变不了我的生活。所以我,真的挺羡慕,挺佩服你们。你们能够看到,或者感受到不一样的东西,而我却已经迟钝。”

    田蒙说:“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了,你?”

    方文丽说:“我觉得自己老啦。经历了结婚和离婚的女人,能不老么。”

    “你不会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吧?”

    “我还没怎么沧海呢,可就已经没有水了,你说不是更可怜?”

    田蒙又不知说什么了。

    “快点吃冰激凌啊,”她说,“都快化成水了。”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只听见他们吧嗒吧嗒吃冰激凌的声音。

    她像个小女孩般吸着沾着冰激凌汁的手指头。“还有爆米花,没吃完呢,”说。

    田蒙笑着摇头:“我不饿,吃的够饱的。”

    “我不怕胖,”她说,“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

    “这么快啊,”她说,“不在成都多玩几天?”

    “不了。”

    她侧过脸去,感觉她似乎有些微微失望。过会儿她说:“还是老规矩,离开的时候别告诉我,自己走吧,我不喜欢离别的场面。”

    田蒙点头说:“好的。”

    “我们还会见面吗?”

    田蒙说:“不知道。我回攀枝花住两天后,就要去直白了。”

    “噢……”她说。声音拖得像被冻着似的颤抖。

    田蒙看见远处的夜空中,漂浮着一个个红点。“咦,那是什么?”他问她。

    “噢,那是灯笼。”

    “灯笼,飞的这么高啊?”

    “里面是蜡烛之类的燃烧物,用架子绑着,外面用特殊的布给罩着,有点像小热气球,在灯笼上写着或者挂着祝福或者爱意的话语,燃烧之后,让它慢慢飞向空中,20元一个,最近挺流行的,这个。”

    “哦,那等会儿咱们也去飞一个吧,在上面写上:祝你,嗯,祝你健康快乐。”

    说完这话,转头看她时,没想到她的眼睛里嗪满了泪水,抑制不住的泪珠划过脸颊。她没有刻意掩饰。

    “你……你怎么了?”

    “没怎么,”她张开微笑的泪脸,说,“我被感动了,哪怕只是一句问候的话。走吧,再在这里呆下去,我怕我会号啕大哭。”(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