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
荆炣终于服软,黄贤冷哼一声甩开画扇,十分得意。
灰白长者收敛劲力,摊开卷轴:
“上玄黄氏帝:上殿每五年举行一次劲武“殿选”,上殿黄氏作为东道主,邀请荆、苏、吴、陶四大氏族杰出后辈各四人,前往上殿参加比试。
如若获得头名状元,则可留在上殿堪用,其所在氏族,即免去下一次殿选开始前,为期五年的一干赋税徭役。
然三十年来,唯独荆氏一族不出一个头名状元,没有一个人可以堪用!
虽是古族传承,到如今已是天资耗尽,穷途末路。
三十天后,荆氏一族若再不能取得此届殿选头名,便取消‘荆’字姓氏,将你族改为下玄黄氏;
将你族人解散,化入其他几族,将你荆氏所在甲州划归苏氏所有。
以此,作为对荆氏一族的惩罚,以儆效尤!”
长者读完檄文喟然长叹,徐徐收起卷轴,附身挽起荆木阳。
“木阳啊,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老夫与你祖辈素来交好,实在不忍心看到泱泱大族就此没落。
虽然族规不可违,可迫于如今的形式,不如卖老夫一个人情,破一次例,允许成绩最好的四个小家伙,作为殿试人选,木阳以为如何?”
“这…”荆木阳低头沉吟起来。
“不行!师父不行!其他氏族都经历过层层筛选,凭什么荆氏可以直接任命?这对其他氏族不公平!”
黄贤催发灿金色劲力于脚底劲爆,翻身来到长者面前,连连阻挠。
“你小子成心跟我族过不去是吗?我荆氏一族的事情与你何干!”
一众长老十分不满,都想给这个目无尊长的家伙点教训。
荆木阳挥手制止了他们,客气地问道:“依黄贤公子的意思,我族该就此改姓“黄”氏而解散吗?”
黄贤上下打量了一番荆木阳,对即将沦为丧家之犬的一族之长同样十分不屑。
“那是我爹的规矩,与我无关!我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选出四人,能在我手底下过上三个回合,我便没有异议。”
“竖子欺我太甚!”
大长老一步跨出,“你黄贤在劲修四阶,虽是登峰六段,却半只脚踏入小成境界,是整个上殿后辈的唯二强者。
而我族后辈困于天赋厄难,充其量不过修者,被你落下整整两个大阶,根本不在一个层级,怎么跟你打?”
一众长老同样十分震怒,族长与灰白长者差着一个实力等阶,在他面前已经很难招架,何况差着两大等阶。
“那就让荆战出来!让他来跟我打,他不是你族唯一一个没有遭遇天赋厄难的人吗?他不也是登峰等阶的强者吗?
他不就是那个唯一吗?让他来跟我打,他若赢了,我便没有异议!”
黄贤终于说出了他横加刁难的真正意图,他根本不在乎荆氏命运如何,他只想要跟荆战比个高低。
因为即便黄贤的面板实力比荆战高出几段,整个上殿却盛传荆战才是年轻一辈的最强者,这让狂傲的他很是不服。
于是他偷偷溜出上殿宫,好说歹说,才让灰白长者同意带着他前往荆氏甲州。
面对黄贤有备而来的挑衅,荆木阳紧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大长老拱手对荆木阳说道,“族长,这个节骨眼上,荆氏一族都快不复存在了,还管得了那么多吗?”
“是啊,把二公子叫回来吧…”
望着纷纷起身苦苦恳求的长老们,荆木阳脸上的沉郁更甚,思忖了很久。
“这件事还需要仔细商议…实不相瞒,荆战此时不在族内,烦劳灰白长者与黄贤公子在族中安歇几日,我先唤他回来,不知…”
“真不在还是假不在?是怕输了虚名保不住吧?我无所谓,只要好吃好喝伺候着,我可以等他!别想耍什么花招!”
灰白长者轻捋着灰须,“既如此,老夫也想看看,我的徒儿与你的爱子究竟孰强孰弱,只是此事关乎你族未来,木阳可要慎重啊…”
“长者放心,木阳自有分寸。来人,回堂摆筵,为长者接风洗尘!”
草草商定,荆木阳便带领着一众长老返回荆氏大堂,为灰白长者接风作宴,留下大长老处理劲修场的这片狼藉。
荆炣与阿胖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开劲修场,向着荆炣的房间走去。
“公子,连木阳叔叔都如此低声下气,我族什么时候才能抬头?尤其黄贤这小子,也太嚣张了吧!
要不是公子困在修者等阶,肯定可以把他修理得服服帖帖,还能让他这么猖狂!”
“公子你怎么不说话?还有荆佐和荆佑这两犊子今天这笔帐,我们什么时候找他们算!”
“你省省力气吧,看目前的情况,说不定日后我们要做参加殿选的盟友了。”
“啊?跟这种人当盟友,你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吗?”
“少啰嗦,回去上药,今晚继续!”
“伤成这样还要继续吗?”
“继续!”
回到荆炣的房间,胡乱为对方的伤口涂抹疮药,两人早已疲惫不堪,横七竖八地瘫在床上,昏昏睡去。
直到夜深,屋外的猫头鹰咕咕直叫,荆炣的伴生宠物:灵猫回到房间,不断舔舐荆炣脸上的淤青,脸上刮痧般的火辣疼痛才把他唤醒。
荆炣拿出几根备好的鱼干喂给灵猫,顺便畅快地撸了一番,随后忍着身上多处剧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唤醒阿胖,临行前不忘带着他的祥云锦囊。
锦囊,是随身悬挂的一种囊袋,内有独辟空间,因锦囊品质不同而存在差异,荆炣的祥云锦囊,是娘亲留给他遗物,品质上乘,世上独款。
两人借着月色,带好各自锦囊,一前一后闪过巡兵,潜入了自家的厨房。
平日这个时间,荆氏大院早已宵禁,寂静无声,各家闭门闭户,早早进入梦乡。
可今日的大堂却仍在歌舞升平,舞女的嬉闹声一阵接着一阵。
“今天宴请黄贤那个小混蛋,伙食肯定不差,我俩一定要把今天挨得打全都吃回来!”
“公子,木阳叔叔为啥非要控制咱们饮食呢?作为修者,靠得就是刚猛劲力,偏偏不让吃饱?这是什么道理嘛!”
“将来如果我能接管荆氏一族,好多祖上的规矩都要改改!第一条我就要把‘劲修者控制饮食’给废掉!”
“公子,到那天我绝对挺你!”
“嘘!”
两人轻车熟路,藏在货架底下,等到房门外忙碌的下人们匆匆过去,悄悄溜到了柴房。
两人分工明确,阿胖负责偷主食灶台里的馒头,并犒赏已经混熟了的巡犬阿柴。
荆炣则负责偷储肉柜里的鸡鸭鱼肉,平时偶尔还会摸到一些鲜奶、火腿和美酒。
可是今天储肉柜的丰盛程度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十八层高的柜子临时加了三台,每一层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拉开柜门,各色香气铺面而来。
常见的有鲜嫩喷香的鸡,肥美流油的鸭,闷红香酥的肘子…不常见的有爽·滑翅粉,厚肥不腻的掌…甚至连难得一见的荒塞猛兽筋肉都有。
“小混蛋挺会吃啊,胃口不小嘛!”
“公子,多多拿,我们拿得越多那个小混蛋吃得就越少,喂了阿柴都不留给他!”
荆炣随手掏出锦囊,拽下八只鸡腿,两条烤鱼尾,三个肘子,四段脊骨,五斤酱驴,又装满一晚翅粉和一碗掌心肉,最后觉得还不过瘾,又将唯一的一团珍兽筋肉从中间挖空带走,只留下外表的一层,又往里面塞满喂猪的糠。
临走时又觉得不够,随手抄起两只烤兔串和半个乳猪,外加上两个夜光杯和一瓶琼浆葡萄酒,才觉得满意。
阿胖在外放哨,早已等候多时,跟阿柴正玩得不亦乐乎。
荆炣跑出来,非常大方地丢给阿柴一个鸡腿,跟阿胖拍了个庆祝掌,转身就要跑,却猛然撞上了打更的老者。
老者先是一怔,随后佯装没有看见两人,拎着荧火灯笼扭身沿着原路返回。
荆炣与阿胖相视一笑,暗自庆幸,随后潜入阴影,按照熟悉的路线躲过处处守夜巡兵,跑到氏族院落的狗洞处。
阿胖率先往外钻,因为太胖,总是需要荆炣在后面踢他一脚,才能过得去。
“哎呦喂!”
荆炣一脚踢在阿胖浑圆的屁股上,他粗肥的身子一涌窜出了狗洞,连滚带翻地落到了阴沟里。
“每次都说轻点,每次又都出手那么重!”
“下次一定!”
阿胖从阴沟里站起来,抖落身上的枯叶,看着荆炣不费吹灰之力地爬出狗洞,既羡慕又无奈。
“我们两个天天出来偷吃,明明你吃的一点不比我少,怎么你就能不胖?你再看看我!”
阿胖一边抱怨,一边用手拨了一下肥厚的肚子。
“吃货体质你不懂,别啰嗦了,抓紧赶路,这好酒好肉凉了可就不香了。”
抱怨归抱怨,阿胖还是紧紧追着飘散在荆炣身后的香味,奔向古木林中的一处空静场地。
那里是荆炣带着阿胖开辟出来的,目的就是将此处作为他两人的第二劲修场。
四年如一日,荆炣带着阿胖,都是先在夜半三更洗劫厨房,然后来到空场大吃一顿,最后才开始武力劲修,直到五更天,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族内。
荆炣这么做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为了增加劲修时间,不断积聚更多的劲力。
另一个是他怀疑老学究们的教法误人子弟,才导致所有后辈遭受天赋厄难,他要在这里自修自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