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的神秘人,也被荆炣反常的笑搞得云里雾里,看到他脚下动作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小子想跑!
“哼哼,天真!”
暗中人不屑地吐出这两个字,让荆炣觉得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他一路狠命狂奔,一边密切地注释着悬在半空的叶刃圆盘。
圆盘久久不见动静,眼看他就要遁入茫茫灌木丛,而一旦逃进灌木丛,就是他的领域,他早已轻车熟路,料这个神秘人再大的神通也拿他没办法。
叶刃圆盘依然悬在半空,除了“嗡嗡”自旋,纹丝未动。
荆炣嘴角再次上扬,露出得意的一笑,一跃而起。
“老马失蹄,再见了您呢!”
“嗖嗖嗖!”
荆炣正在得意,迎面飞来三支劲力响箭,劲力响箭相较于普通响箭威力更要高上数倍。
劲力响箭划破长空,如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只待荆炣自投罗网。
他的身体已经荡在半空,无处借力躲避,响箭转瞬即至。
眼看胜利就在前方却无计可施,荆炣只得催发汹汹劲力,将全身包裹,瞬间凝成劲力糙甲,来抵御响箭。
“铛铛铛!”
三支劲力响箭撞击在凹凸不平的劲甲上,发出清脆的铿锵声响,挟裹的劲力随之炸裂,将荆炣硬生生崩了回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荆炣重摔在地。
“咳咳咳…”
虽然有劲甲防护,可胸膛上的三下近距离劲爆,也着实让他半天喘不上气来。
“呵,劲力成器!劲修三阶、晋升等阶的强者,对付一个小小的六段修者,至于吗?”
荆炣爬起身,戏谑一笑。
“就这么让你逃了,大爷颜面何在?”
暗中人说得轻描淡写,静悬了许久的叶刃圆盘再度嘶啸,奔荆炣而去。
荆炣也不敢停留,脚底劲力喷涌,转身又奔向一棵古木躯干。
第一次躲避就算奏效,荆炣试图如法炮制,再躲一次,毕竟只有先保住全尸,才有考虑逃脱的资本。
出于谨慎,外加并非仓促躲避,荆炣刻意沿着古木多向上跑出了几步,而后用力登踏,顺势向后仰翻。
叶刃杀伤范围已经缩小,再加上弹出了更高的高度,完全避开第二次攻击,荆炣已有十足把握。
荆炣刚刚腾空,才发现叶刃圆盘并没有紧追着他,而是悬置在半空,缓速转动,对准的却是他弧线的落点!
片片叶刃开始不断蓄力,震颤的幅度持续增大,本身流转的气刃与集合而成的圆盘气刃呼应生风。
在他已经荡半空时,叶刃蓄力完毕,咆哮着窜出,带锋的气刃似乎可以割断清冷月光。
“糟了!”
三支响箭隔着劲甲,尚且震得自己半晌喘不过气,这强化了的叶刃,还不要了自己的老命?
生死关头,荆炣只得催涌全部劲力,破脉自保,别无他法。
荆炣疯狂地向外逼发劲力,这些被超量吐出的劲力,在他的劲脉中横奔猛窜,撞出一个个破口,喷薄而出。
荆炣痛得咬牙切齿,竭尽全力地维持。
他把喷出的数股劲力流导向身前,它们狂暴乱窜,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乱流团。
“咻,咻,咻.....”
叶刃一片接一片穿过乱流团,透过荆炣,划破长空,拉起丝丝连珠血线。
荆炣皮肤被割裂,身上多处洞穿,像断了线的风筝飘离他预想的弧线,最后落在了地上。
体内劲脉已经被喷涌的乱流冲击得残破不堪,体外又被气刃划出道道硬伤。
许久,荆炣躺在地上纹丝未动。
“呵呵,小子倒是聪明,竟然想到用狂暴的乱流使叶刃变钝变慢…啧啧,有点意思,不过可惜了,要是你还有余力将乱流团凝结成甲,那么这个解法堪称修者对抗登峰强者的典范…不错不错…”
黑暗中传来一阵惋惜,在荆炣听来都只是赤裸裸的嘲讽。
“混蛋,想取老子的命可没你想得那么容易!”
荆炣支撑起残破不堪的身子,鲜血成线流淌,他忍着全身剧痛,迅速奔向附近的一棵参天古木。
“不长记性!”
一声冷哼,暗中人再次聚拢叶刃圆盘,旋转嘶啸着扑向荆炣。
这次荆炣却没有踏着古木向上狂奔,而是背靠坚如铁的古木躯干,眼睛紧紧盯着飞来叶刃,一动不动。
“从容赴死?”
暗中人一声冷嘲,叶刃圆盘呼啸而至。
“咻咻咻……”
片片叶刃像一把把闪烁着寒芒的飞刀,穿透荆炣身躯扎入古木,崩碎的叶刃混着坚硬的古木碎屑再度从荆炣后背楔入,血滴飞溅。
荆炣僵直的躯体还是一动不动,身上处处开口,鲜血成股往外流,嘴中也不断地向外喷吐着鲜血。
虽然荆炣用残余的劲脉催发几股劲力流,护住了他的要害,可眼下的伤势已然惨不忍睹。
遍体的疼痛让他分外清醒,他狠命咬牙,四肢齐用,迅速攀爬到了古木顶端。
“混账东西!要我性命,自己来拿!”
站在古木顶冠,荆炣忍着遍体的鱼鳞剧痛,声嘶力竭地高声大喊,如虎啸山林。
“哼,这是自寻思路,接下你还能怎么逃!”
剩余不多叶刃聚拢成两个更小的圆盘。
叶片减少,气刃积蓄的劲力越足,流转也愈发狠厉,甚至连周围流动的空气都产生了一丝畏惧,瑟缩出肉眼可见的震动气流。
两个叶刃圆盘徐徐升空,于顶冠两侧同时对准荆炣,试图打出一次对穿,结果他的性命。
若是被这两个圆盘击中,必会被切做肉泥,化散成血雨,滋养这一方古木,就此殒命。
“小子,化作大地的尘泥吧!”
暗中人一声力喝,似乎不想再做周旋取乐,发动了最终杀招。
“顺…山…倒!”
古木顶端传来一声怒吼,荆炣用力摇晃树冠,古木“咔嚓”一声倒下,朝着暗中人隐藏的地方砸去。
参天古木一路倒下,势如破竹,所到之处枝杈断折,摧枯拉朽,重重砸倒在暗中人藏身之处。
“轰!”
一声滔天巨响,烟尘四起,夜宿古木林的群鸟相继惊飞。
“呵呵,原来如此。”
一个黑影从暗中一跃而出,随着话音飘落在倒地的古木躯干上。
“不错不错,原来背靠古木躯干,就是不惜用肉身吸引老夫的叶刃帮你击穿古木,再加上之前打出的凹坑,自己跑到树顶坐收渔翁之利?小子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只是,你想凭这颗千疮百孔的烂树把我砸死,未免过于天真了吧?何况你已经把自己逼入如此艰难的境地,这一招怕是背水一战,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荆炣从树杈上栽倒,躺在血线汇成的血泊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你以大欺小,杀招已过,而我却还活着!究竟是谁输谁赢?
你横跨两个等阶对一个小小修者痛下杀手,却还没能得逞!可笑,可笑之极!
我劝你还是趁现在亲手了结了我,否则传出去怕是被人笑话!”
荆炣屏住剩余不多的气力出言反激这个暗中人,便开始讪笑起来,做着为了能活下去的最后一搏。
“呵呵,牙尖嘴利的小子…嗯……”暗中人沉思,“说得过去,对于小小的修者六段来说,你的表现不俗…老夫欲收你为徒,你意下如何啊?”
收…收徒?面还没见,先打个半死,然后跟我谈收徒?
“你到底是谁?”
荆炣咆哮着支撑起筛子一样的身体。
滚滚烟尘消散,清亮的月光下,古木躯干上盘着一个老者,老者极为怪异,一身纱袍分为灰白两色,左右各占一半。
老者发、眉、须散洒如瀑,末端垂在胸前浑然一体,沟壑纵横的脸上,始终凝固着笑面,似乎亘古未变。
一个年轻后辈,身穿灰袍,立侍在他身旁。
“灰…灰白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