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九天修者 > 第九章 极寒淬体
    “灰…灰白长者?”

    荆炣艰难支撑着身子,随即冷笑,胳膊一软又瘫倒回血泊,“咳咳…”吐出一口浓黑血块,痛不欲生。

    “我这身子千疮百孔,劲脉七零八落,人已经在鬼门关晃悠,您老只需要劲力一催,我就一命呜呼了,您收下我的骨灰当徒弟吧!”

    “呵呵,小家伙儿生气了?”

    荆炣躺在血泊里,沉重地喘着粗气,并没有答话。

    “常言道,不破不立,老夫能伤你,便能救你。若你肯答应,老夫还你完好的身子,甚至更为强悍,如何?”

    灰白长者手捋着灰须,云淡风轻地仰头看向天空的皓月,收徒的事儿,仿佛志在必得。

    虽然能拜大成境界强者为师,是整个上殿后辈巴不得的事情,可如今霸王硬上弓,如此折磨,又如此威逼利诱,也太没有尊严……

    “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我不同意!”

    “噢?老夫听说你立志要救族…若你不答应,就只能乖乖躺在这里,等着豺狼秃鹫分食你的身子!

    荆氏一族难道不救了?只能等着抹去姓氏,被其他氏族瓜分?你再好好想想…”

    “哦对了,再提醒一句,你失血过多,保持理智的时间不多了,尽快决断吧…”

    打蛇打七寸,荆炣的七寸就是氏族。

    灰白长者此话一出,荆炣似乎忘记了残破身躯的剧痛,回光返照般猛然从血泊里坐起,浑身伤痛一齐发作,让他的身子止不住痉挛,嘴里倒抽着冷气。

    受了这么多伤,又流了这么多血,他已经感得周身开始发凉,核心区域逐渐降温,恐怕命不久了。

    “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几个问题,不答宁死不从。

    第一,黄氏处处打压我荆氏,恨不得我族早早灭亡,你身为黄贤的师傅,为什么选我作徒弟?

    第二,荆氏天赋耗尽,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六段修者,放眼整个上殿,其他氏族天赋异禀的后辈比比皆是,为什么选我作徒弟?

    第三,为何你的劲力无色,还能突破修者等阶?”

    长者耐心听完,轻捋着灰须,“嗯…老夫可以为你一一解答,你可要先挺住啊,呵呵…”

    “首先,荆氏泱泱大族千年传承,就此毁于一旦着实让人惋惜,而且于长远来看,未必就是好事,况且我与你祖上之人交好,祝你族一臂之力也在情理之中吧?

    其次,老夫对你刚刚的表现很是满意。

    逼你入死境,你应变的解法,已经大大超出修者等阶所能做到的水平,让老夫对修者本该拥有的实力有了全新的看法,其他后辈从未做到过。

    最后,你要学会透过表象看本质,老夫的劲力并非无色,而是偷取了你的劲力覆盖在老夫本源劲力之上,保护自己身份的障眼之法罢了。”

    听完长者这番话,半截凉透的荆炣沉寂了许久,似有所悟地长叹了一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嘴唇微微翻动,轻声吐出一个字,“好”,便陷入了昏迷,不省人事。

    荆炣身下的血滩早已凝结,即使奄奄一息、失去了意识,嘴中仍不住念叨着救族。

    “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我要证明我族天赋未尽,让我参加殿选,让我救族…”

    “小家伙儿,你这极强的意念有点棘手啊…罢了罢了,为师先送你第一份见面礼,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呵呵…”

    灰白长者端坐在古木躯干上,干枯的手臂伸向悬挂在腰间的天蚕锦囊,取出一个碧翠通透的小药瓶,药瓶底部刻着三叶环纹,是上殿秘药的标志。

    小药瓶刚一脱离锦囊,洒在瓶身的月光便化作婉转青葱流光,贴着瓶身绕转。

    片刻间,瓶身周围便围拢一层光粒水滴,朦朦胧胧,瓶身上也渐渐结满翠绿露滴,煞是晶莹。

    灰白长者枯手向空中一抛,小药瓶冲破雾团,划出一道翠色曲线,最终静悬于荆炣唇前,周围又开始凝结新的光雾朦胧。

    在荆炣无意识念叨的间隙,瓶塞扭转,瓶身慢慢倾倒,将冰绿色药液灌进了他的嘴巴。

    已经神志不清,即将一命呜呼的荆炣,玩味似地吧唧吧唧嘴,看起来似乎既没有什么味道也没有什么感觉,这个结果到颇让他感到失落。

    随后,他不知觉的就要抬手,习惯性去擦嘴巴。

    然而布满刀口的手臂刚刚抬起,最先接触到药水的舌头忽然传来钻心的刺痛,那是一种极寒的痛楚,像是万千根冰针戳髓。

    昏迷中的荆炣甚至来不及呻吟,那股刺痛便沿着药水流过的径迹在体内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他身体外部也开始发生变化,极寒透过失血苍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去。

    最先接触到药液的嘴部铁青,渐渐凝挂上了冰霜,往外冒着寒气。

    向上便是鼻子、眼睛、额头,甚至发梢都覆盖上了冰霜;向下便是下颌、脖颈、肩膀、胸腔.....一路直到脚底,就连脚边的青草都在片刻之间挂满了冰碴,寒气逼人。

    远远看去,一个冰霜冻人正躺暗红血滩中瑟瑟发抖,呼出的气息夹杂着冰凌霁雾,在月光中星点闪耀。

    荆炣身上的冰霜越结越厚,寒气越涌越盛,终于在某一时刻将他凝固成纹丝不动的冰雕。

    被荆炣放倒的那棵古木,木叶四处散落,正在轻风吹拂下,兀自摇动。

    忽然,古木叶仿佛被串上了线,以冰雕荆炣为中心,串联成一张绿叶蛛网,向着荆炣成排翻滚,像是一地的绿叶精灵。

    古木叶越聚越多,逐渐将荆炣层叠包裹,聚城了一个碧翠的绿叶球。

    球体“嗡嗡”震颤,被新聚拢的叶片缓缓抬高,升空旋转,缝隙中不断渗出丝丝水气。

    球体越聚越大,越升越高,颜色也由先前的碧翠逐渐变成墨绿,待散落四处的叶片全部聚拢,最后在这秘密劲修场半空,形成一个高可遮月的巨大叶片球。

    叶片球静止,腾腾水汽从缝隙中溢出,如云似雾。

    随着时间的推移,水汽柱越来越小,叶片球逐渐失去鲜活变得干枯。

    直至最后几丝水汽完全消失,叶片球也变得枯黄衰败,毫无生机。

    就在这时,枯叶球轰然溃散,从半空纷纷洒落,映着月光,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一具肉身,也随着枯叶坠落,砸落在厚厚的枯叶堆上。

    那具肉身上,并非所有叶片都自由散落。

    荆炣周身每处伤口,都附着一片或者几片依旧碧绿的古木叶,它们从叶柄断面生出嫩芽,继而不断生长,生出枝杈。

    须臾,刚刚落地的荆炣,便又在狂野生长的枝枝蔓蔓包裹下,再次缓缓升空。

    这些新生的枝条,转瞬便耗尽全部药力,开始枯落衰败。

    眨眼间,便由盛夏繁荣转入晚秋枯黄。

    黄叶纷纷掉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像是一个巨大的鸟巢,将荆炣牢牢地插架在半空。

    映着月盘,一具完好无损的躯体清晰可见。

    荆炣已经痛昏了头,对发生的这一切浑然不知。

    昏迷中,他陷入了一片茫茫然的幽冥,混混沌沌。

    他伸出手去试探抓索,结果只有空无,仿佛躯体并不存在,或是也已完全消融在这片黑暗中。

    眼前除了无穷无尽的暗,看不到一丝光亮,荆炣感觉灵魂游荡在深渊。

    忽然,前方出现一团血红色迷雾,在这无垠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瞩目。

    迷雾越飘越近,开始变得蓬勃庞大。

    近了,便可窥见其中电闪雷鸣,霹雳不断,却听不见半点声响。

    慢慢地飘进血红迷雾,血色便像之前的黑暗一样没有尽头。极目向下望去,迷雾随着视角的延伸渐渐开始变得淡薄,视野开始变得清晰。

    “那不是我的床吗,床上躺着的不是我吗?”

    血雾中,荆炣发现自己呈“大”字型,僵硬地躺在家中床上,似乎睡得正酣。

    “如果下面那个是我,那我又是谁?”荆炣试图叫醒床上的自己,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死了吗?”荆炣迫切想把此刻的灵魂重新放回到躯体中,因为他还不能死,他要救族。

    他尝试着重新躺回到床上的身体,可惜无济于事,什么也没有发生。

    迷雾中忽然传来一声咆哮,仿佛来自地狱深渊,是整个幽冥唯一可以听得见的声音,响彻震撼。

    身处浓浓迷雾,荆炣神经绷紧,这一声厉啸更是让他魂魄震颤。

    紧接着,床尾的红雾像是被什么活物冲顶着,雾团向他凸起,似乎就要被冲破。

    荆炣自觉不是祥物,极力呼喊,却发不出一丝声响,无法唤醒床上熟睡的身躯,只能无力地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眼见那团红雾霎时破散,凶物即将原型毕露,床上的躯体终于嗅到了恐怖的气息。

    他拼命地坐起身,望着眼前的血雾,手脚并用,惊惶地连连向后退。

    片刻恍惚,此时的自己与床上的身躯合二为一,才发觉身体仍旧纹丝未动,静静的躺在那里。

    血红雾团瞬息破散,一张血盆大口立时现形,将荆炣连人带床拦腰咬断,便迅速退回迷雾。

    眨眼间,只剩崩碎的床板混着血沫肉渣,在猩红色的血雾中扩散。

    “啊!!!”

    一声惊悚至极的痛苦呼喊从“鸟巢”中传来,那具肉身狂乱挣扎,整个枯枝“鸟巢”轰然倒塌。

    推开身上的枯枝,荆炣赶紧摸了摸自己的下半身,确认安然无恙后,仍不放心地掐了一把,真切感受到疼痛后,才轻吐一口气,释然地躺了回去。

    思忖良久,又觉得哪里不对,把全身上下又摸索了一遍,才发现,被利刃割裂的伤口、洞穿的血孔、体内残破的劲脉都完好如初,甚至没有一点痕迹。

    刻意地活动了全身,并无一处不适。

    荆炣一记鲤鱼打挺翻身而起,落在一堆枯枝上又摔倒回去。

    他兴奋地紧握双拳,催发汹汹劲力向下一震,随即翻身而起,在漫天枯枝中杀出一条“血路”。

    一直冲到一棵几人合抱的古木前,站定身形,意念收聚,赤裸双拳如疾风骤雨般“哐哐哐……”轰击在古木上,木屑横飞。

    片刻,荆炣意念沉冥,视察体内积聚劲力的泉眼,劲力储量已经翻了一倍有余,粗略估计越有三百石!

    放在以前,荆炣最轻的一拳虽然也可以打出一石的力量,但收集到的劲力却不足一克,而此时,他轻轻的一拳也有两石的力量,收进泉眼的劲力逼近十克,效率足足翻了十倍!

    荆炣将再度催发汹汹无色劲力凝聚于双拳,对着坚硬如铁的古木躯干一通狂轰滥炸,拳拳到肉,虎啸生风,古木躯干顷刻间崩碎瓦解。

    而荆炣并不打算就此收手,他出拳速越来越快,劲力越涌越盛,拳头也越陷越深,击打崩飞的木屑已经在身旁落了两堆。

    “喝!”

    一拳轰出,古木躯干另一端随声爆裂。

    在这种强劲的快感下,荆炣兴头正起,用劲力将陷入古木的手臂团团包裹,在躯干中左右横摆,最后一扫将一侧齐腰轰断。

    古木躯干只剩下薄薄的一侧,支撑着摇摇欲断的参天大树。

    荆炣凌空跃起,劲力催涌,凝成劲甲附着在右腿上。

    “回旋折斩!”

    一声喝落,挟裹着劲力的腿踢猎猎作响,最终落在古木上,参天大树轰然倒下。

    “轰!”

    熟悉的声音,砸起一阵冲天烟尘,在月光下,如同挣脱地狱的鬼魅。

    收敛劲力,荆炣顺势盘坐在倒地的古木上,习惯性地就要跟阿胖炫耀,随口喊了一句,才回想起阿胖正不知死活,之后的记忆便如同潮水般涌了回来,涨得他脑门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