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九天修者 > 第十七章 切磋
    荆炣又兀自喊了很多遍,灰白长者也没再给半点指示,他只得自己努力回味老头说的每一句话,最后把注意力放到了“碾碎感知本源”上。

    茫茫虚空,荆炣抬起双手翻看了几遍。“‘我’即是感知本源,碾碎感知本源…也就是碾碎我?”

    荆炣反复念叨着,似乎悟出了道理。

    他把自己的左手压在身下,右手紧攥成拳高高举起,想要催发劲力凝结成甲,先试着把左手砸碎。意念催动了半天毫无反应,才想起来这是在感知虚空,唯一可以调用的力量就只有感知力,但此刻还凝聚在自己身上。

    “算了,那就直接砸吧!”

    荆炣咬着牙,紧了紧高举的右拳,看准左手的位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空落下。

    “啊!”

    一声痛苦的哀嚎在虚空回荡,荆炣紧抓着左手满地打滚,龇牙咧嘴地抬起胳膊,手已经被砸得颤抖不止,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无法控制指头回弯。

    盘坐在荧光团的肉身,也狠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的筋肉一阵抽搐。

    “不对啊,‘砸’不是‘碾’,‘碾碎’的话…噢…”

    荆炣回想了片刻,好像又找到了门路。

    痛觉稍微缓释,他这次把左手按在地上,把右脚踩上去,吸取之前的教训,先把右手咬在嘴里,然后大腿狠命发力,右脚在手背上反复搓碾。

    荆炣牙齿死死咬住右手,已经咬出两排深坑,阵阵冷气从齿缝钻入嘴中,额头上噙满汗珠,面部狰狞扭曲,一阵阵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但即便他把左手“碾”得咯吱作响,麻木无感,到最后还是没看到哪怕一丝丝感知力潮的迹象。

    “呼呼~”

    荆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阵痛让他产生了一瞬的意识模糊,不得不就此住手,看着“碾”成鸡爪一般的左手,除了麻痹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荆炣盘坐的肉身同样汗如雨下,整条左臂连同左半个胸腔剧烈的痉挛,在荧光团中竟然抖出了虚影。

    “不对啊,虚空的感觉与肉身互通,如果我把手“踩”断,那我的左手不就真的废了吗?”

    意识渡过模糊的劲头反而变得更加清醒,荆炣忽然记起长者提及的长剑穿心。

    他大惊失色,紧紧攥住左手手腕,反复做起五指回弯的动作,在尝试了几十次之后,手指终于有了活动的迹象,才长舒一口气,庆幸没把自己弄成残废。

    “如果不是通过暴力把自己大卸八块,那会是什么呢……”

    荆炣紧皱眉头,借助追忆虚空把长者说过的每个字,反反复复地品味,终于找到了另一个关键要素“意念”。

    荆炣犹如醍醐灌顶,一拍脑门,当即调整身子潜心盘坐,两手搭在膝盖上,意念全部向内集中。

    继而由内到外,从头到脚,用意念把每一寸肌肤一遍遍碾过。终于在某一刻,荆炣的感知本源散出淡淡辉光,开始颗粒般潮解,不一会儿,就散作一片汹涌的感知力潮,涌向了四面八方。

    随着感知力潮散去,感知虚空不再茫然一片,荆炣周围的景物一件接着一件被刻画出来。

    贴在肌肤上的衣物,身下压塌的枯草,几米之外的耀萤石,身前茫茫一片的枯草地……遥遥的左侧,阿胖正拿着铁勺偷吃…另一边,荆战正在围拢马群…身后方,灰白长者凌空盘坐,不改慈容笑面…

    荆炣嘴角上扬,把四散的感知力潮全部集中涌向灰白长者,想把他老人家的灰须一根一根刻画清楚。

    然而感知力潮刚刚扑过去,虚空中盘坐的灰白长者忽然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吓得他急忙把感知力潮拉回。

    随着力潮的回溯,灰白长者的影迹慢慢消失,继而是阿胖、马群、四方的枯草地……

    最后一切影迹都渐渐退出虚空,只剩下荆炣一具感知本源在茫然漆黑的虚空盘坐。

    “呵呵…看来我老头子的眼光还是独到,这小家伙儿首次破开本源,就可以感知如此广阔的范围,大出老夫所料,不简单呢……”

    灰白长者眉间一挑,示意身旁的灰袍。灰袍随侍当即起身,朝着荧光团中闭目沉冥的荆炣走去。

    灰袍随侍走到荆炣面前,对着他简单行礼,而这一切都被荆炣在虚空中捕获。

    “有什么事吗?”

    不需要睁眼就能知道周围发生着什么,而且比双眼看到的范围更广更细致,荆炣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问道。

    “在下长者随侍,久闻荆氏劲力刚猛独霸,今日想要挑战荆氏四公子,不知可否赏脸切磋一二?”

    “切磋?”

    一听到切磋二字,四散歪倒的兵卫忽然来了精神,纷纷坐起来,毕竟漫漫长夜枯燥又无聊,有这等热闹,谁不想凑一眼。

    “啊?哦…好吧。”

    荆炣愣神片刻,本打算拒绝,却看到虚空中一双双渴盼的眼睛,又想起自己今非昔比,拥有极寒淬化的身子,说不定可以一战,便答应了下来。

    听到荆炣应战,兵卫们不约而同地围成一圈,用耀萤石做边界,围出一块比试场地,就连外围放哨的兵卫也都竖起耳朵,侧过大半个身子来。

    尤其荆战,安顿马群回来,听到“切磋”二字,瞳仁瞬间切换又回归正常,兴奋盎然地围了过来。

    如果没记错,那夜暗放劲力响箭阻拦我逃脱的人,应该就是灰袍,那么他至少也是登峰等阶的强者,而自己才是个小小修者。荆炣思忖着,和灰袍走进荧光圈。

    “赌三个竹青币,咱公子既然敢接,就一定能赢!”

    “不见得,这个灰袍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有资格跟着灰白长者,实力肯定不俗!我跟你赌,我赌公子赢不了,我加码!”

    “我也来,我也来…”

    一时间,各大赌坊纷纷开张,压荆炣胜的不足一半。

    耀萤石发出淡淡的辉光,一个接着一个围成一圈,高处看去,如同一线穿起来的佛珠,将荆炣与灰袍围在其中。

    氏族大陆不成文的规矩,败者败,降者败,出圈者败,从两人入圈的刹那,双方的切磋其实已经宣告开始。

    “还请四公子指教!”

    灰袍简单行礼,迅速连退三步,与其保持着恰当利己的距离,面无表情地盯着荆炣。

    两人细致入微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想尽早看出一些端倪,从而识破对方的招法。

    然而,在灰色长袍的掩盖下,荆炣连对方的步伐都看不到,反观自己则暴露无遗,已经落入下风。

    许久,场中两人都纹丝不动,谁也不肯先出招。

    暗无带本无一点风丝,所有人又都屏息凝神,等待一场较量,整个“佛珠”内静得可怕。

    除了吃到再也咽不下的阿胖,片刻前他还在摩拳擦掌,等着为荆炣欢呼,现在却昏昏倒地,响起了有规律的鼾声。

    僵局维持了很久,荆炣认定,如果自己不先出招的话,两人可以僵持到队伍明晨出发。

    比定力,自己肯定不会胜过一个半道半佛的家伙,因而打算改变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准备主动出招,先发制敌。

    “先出手就一定最先漏出破绽吗?既然你不肯先动手,那么我来!”

    荆炣脚底劲爆,箭步前冲,赤裸的右拳破空,朝着灰袍面门砸了过去。

    灰袍也不闪躲,淡定看着荆炣,待他拳头打在面前几寸时,双手衔住腕部,后撤一步抵在身后,准备硬接下荆炣这一拳。

    第一拳是对灰袍实力的一次初步试探,没想到灰袍竟然空手硬接。

    “硬碰就硬碰!别摆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看我如何打穿你!”

    荆炣仿佛受到了无声的挑衅,随即意念催动,股股劲力从泉眼涌出,经过劲脉,通向腰臂,最终于拳头处凝结成无色劲力糙甲。

    至此还没结束,荆炣脚底劲力再度喷涌,身形猛起,拳锋初现。

    “若不是见识过四公子的本源劲力无色,我已经当了!”灰袍低声道。

    荆炣看似裸拳试探,实则却被汹汹劲力包裹,只是假借无色来做障眼法,这也算是他无色劲力的唯一好处。

    而灰袍却只作招架态势,半只脚已经陷入泥土之中,衔住荆炣腕部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不出片刻,灰袍守势必破无疑。

    就在荆炣以为对方麻痹轻敌,从而准备一招了事的时候,身体却失控前飞,被人投掷标枪一般,裹挟着汹汹劲力砸进了远处的地面,泥土四溅。

    灰袍佯装被骗,决定以肉体蛮力硬碰,而等到荆炣劲力喷涌到致极,他却顺势翻身后仰,只催发出小股劲力凝聚在双手,衔住荆炣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掷。

    荆炣自身催发的蛮横劲力自此再无阻拦,当即失控,飚射而出,险些落入圈外。

    一众兵士见到荆炣的狼狈相,纷纷摇头,“公子还是天真少年,大意轻敌了…”

    劲力掀飞的泥土溅了荆炣满脸,他悻悻地站起身,不怒反笑。

    “这强横的身体,一时竟然难以驾驭。”

    灰袍恢复了之前的站姿,也不趁荆炣体式被破的间隙乘胜追击,双掌合十,静静道:“怎么样,跟你化解那响箭之法,是否有几分相似之处?”

    一击过后,虽然被甩了这一番狗啃泥,荆炣整个身子也跟着热了起来。他扭动身子,咯吱作响,感受着肌肉筋骨间的紧实充盈,一时难掩兴奋愉悦。

    “疾风折斩!”

    怒吼一声,荆炣身形暴起,一记横身飞踢随声而至。

    无需提前催发,汹汹劲力已经于过程中凝聚完成,这是淬体之前完全做不到的。

    劲力挟裹下,裤管猎猎作响如同刀锋,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望着撕破空气而来的腿踢,灰袍身体瞬息沉寂,两手相扣猛地高高举起。速度之快,已经突破肉眼辨识的程度,所有人只看到他的手在胸前扣紧,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头顶。

    “佛锤!”

    一股莹黄色庞大劲力流,自灰袍两臂涌向双拳,瞬息凝结成佛陀的巨手,如锤般重重砸下。

    沉稳的喝声过后,灰袍的扣拳又是一闪而过,锤在荆炣飞来的腿踢上。

    一锤落下,荆炣被当空锤落,一记折斩被瞬息破解,但过招并未就此结束,荆炣借助下沉的残势扭起上身,汇聚劲力于右臂,向着灰袍因双拳下砸而爆漏的头部斜劈而去。

    荆炣挟裹汹汹劲力的右拳在灰袍瞳孔放大,情形紧迫,灰袍扣紧的双手反而扣的更紧,一时间拧不过这股劲,挣扎了几下,仍旧分不开紧扣的两手。

    灰袍终于面露紧张之色,两手无法拆分,只得顺佛锤之势低头闪避。

    然而灰袍刚一低头,蕴含着浑厚劲力的膝踢便出现在眼前。

    电光火石的刹那,灰袍已经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哐!”

    一声劲力炸响,犹如铁杵撞击倒扣铜钟,灰袍的身影沿着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飘飞了出去,在众人的注视下摔在了“佛珠”的边缘,险些落在界外。

    “好!打得好!”

    “如此凶狠!这一记膝踢恐怕有二百石之力,比公子当初测试的示数还要高!”

    “不亏是我荆氏族人,劲力就当以凶悍著称!”

    一众兵卫连连叫好,尽管大部分人都押了他输。

    前一回合荆炣落入下风,整个暗无带雅雀无声,这一回合荆炣取得上风,喝彩声瞬息而至。

    虽说是切磋,可荆炣却招招奔着对方脑袋招呼,每一招催发出的劲力也不是点到即止的量,自始至终,荆炣都是在寻求一招制敌,否则在等阶差面前,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是不利。

    荆炣夜夜苦修而来的刚猛劲力,再加上淬体之躯,一击膝踢正中灰袍的门面,纵使他钢筋铁骨,怕是也无力起身。

    荆炣正在暗自庆幸,倒摔在地的灰袍反而一记鲤鱼打挺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