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若灰袍勉强爬起来倒还可以接受,一记鲤鱼打挺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就是等阶之间的差距吗?”
借着耀萤石莹黄的光亮,荆炣一看再看,确认灰袍的确安然无恙后,心底的不甘和对突破修者等阶的渴望一时涌起。
“荆四公子的确不俗,出招狠怪,还真是手下不留情啊,那我也不客气了。”
灰袍的声音忽然变得古怪阴冷,甚至能听出几分杀意,全无了先前的平和与沉稳。
灰袍说着,从袍下锦囊缓慢抽出一根长枪,枪身漆黑如墨,仿佛是把暗无带渗人的黑凝练成了枪身。
而枪身两头各有一个大小形状都完全相同的白亮枪尖,即便是在微弱的荧光下,依旧寒光闪闪,杀气逼人。
灰袍手握枪身,将其抛入茫茫黑暗,听得长枪在空中轮转,呜呜生风。
灰袍头不抬头,屏息凝神,在枪身下落的途中果断伸手,将其牢牢握定在手中,重举轻放,将长枪立在身旁。
一番刻意炫技的亮相,长枪把控之技炉火纯青。
“过分了吧…”
“高等阶打低等级竟然还用兵器?”
一众族兵纷纷为荆炣鸣不平。
“两端白亮,中间漆黑,那么我只要盯住白亮的枪尖即可。”
荆炣却完全没有在意,反而冷静专注地分析着当下的形式。
“怎么?你只是看,不肯拿你自己的兵器吗?我可不想欺负你!”灰袍抖了抖衣袖上的草屑,问道。
“我就是我最强的兵器,少啰嗦来吧!”
荆炣眼睛紧紧地盯着灰袍手中的双尖长枪,说道。
枪乃是百兵之王,对上何种兵器都不落下风,何况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小修者。
长枪在手,灰袍立即改变攻守策略,开始主动出招挑衅荆炣,试图寻找他的破绽。
“接招吧!”
灰袍一声低吼,脚踢枪身,枪尖瞬间弹射而出,同样直奔荆炣面门。
眼下无心多想,荆炣迅速偏头闪过,伶俐的枪锋擦着耳边呼啸而过,刮断了几缕头发,流风震得一侧耳朵嗡嗡作响。
灰袍当空停住枪身,长臂一甩,将枪尖横扫,荆炣见招拆招,顺势低头躲过,灰袍仍旧不依不饶,挥舞的枪尖如同自己延长的手臂一样灵活,枪头戳、刺、砍、挑…在暗淡的荧光下,舞出道道枪花残影,荆炣只能被动得闪躲。
荆炣不断后退,在躲避的同时,也测算出自身的安全距离,但在看到身后不断逼近的萤石圈后,终于嗅到了一丝落败的危险气息。
只要跳出枪身的杀伤范围,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的长枪便伤不到自己,之后再想办法近他身,让他长枪的优势变成绊手的劣势!
思虑妥当,荆炣从密不透风的枪花雨点中后撤一步,可灰袍却没打算让荆炣获得片刻的喘息,立即跟进一步。
灰袍将一侧枪头高高扬起,双手紧握枪身,大喝一声。
“落!”
劲力从掌间涌上长枪,前端瞬间便被雄浑的劲力压弯,枪尖在这股力量的坠压下,急速下劈,势必要把荆炣一分为二。
枪头夹杂着迅猛劲力当空劈下,荆炣却并没有闪躲,眼睛直视着灰袍。
他确信,这就是他长枪的极限距离!
果不其然,枪头在二人对峙的目光中,轰然砸进荆炣脚前的泥土,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荆炣一步抬起,灰袍见势抽回枪身在空中轮转两圈,持枪而立,让荆炣试图将枪头踩进泥土的想法落空。
灰袍森然一笑,“四公子,只是测算出我枪身距离可是没办法还手的,看看你身后,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不战自胜了!”
荆炣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耀萤石,围观的哨兵早已闪在一旁。
“若是灰袍的枪再长一些,自己还真就经被逼出圈外了,这样输掉一场较量可有些滑稽。”荆炣讪讪地笑着,“只能用乱步与灰袍近身肉搏,拼劲力招式,做攻防博弈自己绝对不会输给他!”
打定主意,荆炣劲力催发凝聚于双脚,开始四处折返,落脚点毫无规律,向着灰袍步步逼近。
望着荆炣来回穿梭、摇摆不定留下的道道残影,灰袍不难看穿他的意图,枪尖随即追着虚影边刺边退,始终保持优势距离,却始终也看不出荆炣乱步的规律,追不上他的身影。
荆炣步步逼近,灰袍节节后退,一转眼反倒是灰袍快被逼到萤石圈的边缘。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荆炣眼见灰袍身后的耀萤石近在咫尺,已然胜利在望。
“就是这里!”
灰袍忽然大喝一声,汹汹莹黄劲力从虎口脱涌而出,运转在长枪之上。
一枪穿刺,枪尖落点正是荆炣的下一个落脚之处。
“糟了!”
荆炣万万没有料到,就连自己都不觉得有规律的乱步,竟然被对方“猜“出了落点,如此下去,这只脚怕是要被枪尖钉穿在地上。
荆炣不得不紧急收住劲力,皆尽全力将前伸的脚收回。虽然脚被及时收住,代价却是失去了重心,整个身子向着早已等候多时的枪锋砸去。
“不好!”
围观的众兵士也都看出荆炣败局初现,不禁齐声喊道。
然而荆炣却迅速让劲力泉涌,喷薄而出,在体前瞬息凝聚出一团劲力乱流,乱流狂猛暴动,将荆炣弹飞到半空。
经过极寒淬体,荆炣的劲脉强度大幅提升,劲力瞬时泉涌的破脉冲击,不会对他的身子造成损伤。
饶是如此,荆炣仍然放心不下,紧忙凝聚感知慌乱地视察着体内,看到脉络依然完好强健,才放下心来。
再看灰袍,枪尖被乱流深深轰进泥土,双手牢牢握住枪身,身形因尚未散去的乱流劲力而摇晃后退,距离圈外只剩一步的距离。
“好强横的劲力!”
望着荆炣巧妙化解躲过一劫,众兵士来不及喝彩,却发现灰袍催发汹汹劲力与荆炣的劲力乱流两相持恒,片刻便将乱流的劲力卸去,当即拔出长枪,手臂顺势上挑,一枪刺向飘飞在半空的荆炣。
“糟了!”
众兵士放下的心被再度提起。
反观荆炣飘在空中,虽无处借力躲避,眼神却异常坚定,丝毫不见慌乱。
灰袍的这一记追击早已在他预料之内,荆炣再次推出劲力乱流,与灰袍枪尖轰击,将自己弹射到灰袍长枪的杀伤距离之外。
在几次千钧一发之际使用劲力泉涌,荆炣已然摸透了驾驭劲力乱流的门路。
荆炣向后方飘飞,眼睛直视着灰袍,淡定从容,因为他确信自己此刻正处于长枪的杀伤范围之外,自己已经开始着手落地后的近身计划。
“哼哼,今天就给你上一课,记住,当你确信万无一失,才是你最危险的时刻!”
“噗呲!”
荆炣的右肩被黑暗中的“猛兽”一口咬开,鲜血飞溅,下落的身体被再次挑飞,破体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
灰袍撤枪在手,神情冷峻,脚下劲爆疾步前冲,劲力飞速运转于枪尖,向着已然飘落圈外的荆炣奔去。
“完了!”
“不好!”
“手下留人!”
众兵士纷纷大喝起身,有人已经奔向灰袍,可惜电光火石之间,没人能拦得住灰袍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