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战和荆炣彼此摇头,也开始动起碗筷来,毕竟前路漫漫,饿着肚子是没有办法上路的。
吃着苏氏精心准备的山珍海味,荆炣不敢掉以轻心,时刻不忘留意着大殿内的风吹草动。
一个侍女忽然走进苏净天,在他身旁耳语了几句退下,这一幕自然没能逃过荆炣的眼睛。
“荆战啊,既然你不喝酒,老夫听说你善射箭,可敢与贱内比上一比,让我开开眼界,也为大家祝祝兴?这总归不能拒绝了吧。”苏净天醉醺醺地问道。
总觉得事有蹊跷,荆炣再次向荆战摇头示意,然而荆战这次仿佛没有看见,站起身痛快的答应了。
“恭敬不如从命!”
荆炣也没有半点办法,嗜战好武就是荆战的本性,他也只能静静地等待苏净天将葫芦抖个干净,才能知道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哈哈哈,好!”
苏净天拍了拍手,三个侍女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首位的侍女手捧着果盘,衣着华美,步态婀娜多姿。
中间的一位以玉箭作簪,斜挎着银弓,极具魅骨和苏氏风韵。
最后一位梳着一头垂云髻,耳畔搭着两盘秀发,穿一身青衫细纱,轻薄透亮,只用两条细长肩带吊挂着,凹陷的锁骨和诱人的香肩让人流连忘返,清晰的轮廓和曼妙的身段让人目不转睛。
中间配着玉箭的侍女,和着一段婀娜的舞姿,将银弓取下交给了苏净天。
弓弦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拨动着头上玉箭,嗡嗡作响,引得堂上目光骤聚过去,盯着弓弦上似有若无的轻颤。
苏净天倒不怜香惜玉,一把抽出侍女头上的玉箭,锋利的箭矢削断几缕青丝,余发如瀑散落。
“老夫箭术不精,先来为两位热热弓!”说罢,张弓搭箭。
另一侧,其余两个侍女已经退到十二级台阶来到空台,取下盘中的苹果,动作缓慢妖娆,最后轻轻放在了清凉侍女的云髻上。
苏净天毫不犹豫,弓拉满箭即离弦,呼啸而出。苹果直接被洞穿却不破碎,箭矢正中后方画卷上的人心。
“哎呦,好运气,真是好运气,好!你来!”
一发中的,苏净天便把银弓交还给了侍女。
“荆氏公子,小女子献丑了!”
侍女接过银弓,向荆战柔柔行礼,旋即抬起纤纤玉足抵住银弓,玉手拉满弓弦,高高抬起,纱裙顺着白润无暇的长腿慢慢滑落到根部,层层堆叠,似落不落。
荆炣侧目不视,隐秘地调整着呼吸,而荆战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这位弓女,不知到着眼何处。
阶下一众狼吞虎咽的荆氏族兵,早已停止了胡吃海塞,直木木地看着台阶之上的艳景,眼睛都不眨一下,满怀期待,生怕错过了什么风景似的,静心等待着这一箭。
另一侧,云髻上的苹果已被取下,侍女小而红润的嘴,此时正轻含着一颗樱桃,将未去掉的茎根悬在了唇前。
“嗖~”
一声裂风玉箭飞过,樱桃茎杆应声而落,箭矢重重射入后方画卷,整个箭身在余力的作用下“嗡嗡”轻颤。
侍女随即用她那圆润细嫩的嘴,顺势将去了茎根的红粉樱桃吞入口中,细致地咀嚼起来,红透如釉的唇角淌下几滴轻粉汁液。
“好箭法,贱内好身手!怎么样?荆战,你还敢比吗?”苏净天得意的看着荆战。
荆战傲然起身,接下苏氏女子交过的银弓玉箭,交接的刹那,两人眼神中似乎擦出了些许异样的火苗。
“区区小技,有何不敢!”
荆战从侍女惹火又难舍的目光中转过头来,旋即拉弓如满月。
另一侧,衣着清凉的那位侍女,轻缓地从果盘中捏出一颗葡萄,掠过自己净白的香肩,轻轻压在了薄薄的红粉肩带上。
荆战看着十二阶外的葡萄,显得有些神志迷,他用力摇了摇头,屏息凝神,将视线集中在肩上。
“呼~”
一箭掠过,劲风切断侍女耳畔的青丝卷,秀发飘飘飞散。
而侍女肩上的葡萄已然消失不见,正被玉箭定在了她身后的画卷上。
荆战这一箭劲力刚猛,却刚中济柔,那颗葡萄被玉箭贯穿,并未破碎,反而是画卷被四散的劲力撕开道道裂纹。
一众族兵来不及替少主公子欢呼,却发现箭矢挟裹劲力同样刮断了侍女香肩上的衣带,失去了肩带提拉,薄如蝉翼的层层纱幔坠落,如瀑布倾泻而下,让得阶下一群饕餮各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身子前倾,不住地抿着口舌,只待纱幔落地一睹春光。
然而,侍女迅速抓住下坠的纱幔,纤手将刮断的肩带重新系好。系好的肩带随之短了一截,香艳的锁骨被纱幔遮挡,这群眼放绿光的狼非但没占得半点便宜,反倒亏了既得的眼福。
回过神来的族兵们默契地避开彼此目光,开始继续狼吞虎咽,仿佛除了吃,谁也没多去期待什么。
“荆战啊,这你可就不对了,喜欢人家姑娘也不能这么做吧?人家都害羞了!噢…若是这女子遂了你的意,我派人送到你门上,如何?” 苏净天不怀好意的调笑起来。
“这…我只是…并不是苏族长想象的那般…嗯…”
荆战一时语塞,思维错乱,不知作何解释,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一幕中没有出来。
“哈哈哈,你瞧瞧,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儿,有何不可?嗯?哈哈!”
苏净天抬手示意退到一旁的侍女再次为荆战倒酒,阶下的空台上也出现了一排舞女伴乐翩迁起舞。
那位侍女缓步来到荆战长桌前为荆战斟酒,动作舒缓轻柔,起身的空当顺势在荆战耳边轻吐了口湿热的气息,说道:“多谢二公子不杀之恩,小女无以为报,只得……”
一句话未完,娇媚地与荆战对视了一眼,起身站在一旁。
荆炣在一旁看得真切,反复对荆战示意,然而荆战早已被这轮番明挑暗逗所惑,失去了理智,已经无暇朝他这边多看一眼。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荆战虽拒不饮酒,但从答应了比箭开始,正是他意志之堤溃败的契机。
荆炣的目光也不敢多在荆战处停留,他只得闭目沉冥,眼不见为净,极力地控制自己。
然而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突然,怒火中烧的荆炣拍案而起,用手指着荆战。
“混账东西!区区美人计就招架不住了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然而,杯酒下肚的荆战早已沉浸在富贵温柔乡,推开搂抱在怀里的侍女,面色潮红、眼神涣散地看着荆炣。
“什么失望啊?不失望,美着呢,你也来喝两杯?”
说完,转头继续与揽在怀中那位大胆热切却又佯装羞涩的侍女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酒色浸其一便可迷人心智,何况此时二者兼而得之,荆炣以为自己的愤怒,至少可以让荆战回复片刻的冷静,结果即便是阶下的族兵对他的这一声怒吼都不闻不问。
而当荆炣扫视到阶下族兵时,更是瞠目结舌。
饱暖思欲,饥肠辘辘的族兵们豪吃豪饮,各自身旁又伫立着衣着简单、年轻貌美又独具魅骨的妙龄侍女,吃的饱了,再加上一环扣一环的感官刺激,终于有忍不住的猫开始偷腥,结果她们非但不躲闪,反而热情回应,那些老老实实的猫就会觉得吃了大亏。
于是,从一个发展到两个,再到三个……直至最后全部沦陷。
望着阶下这群沉迷酒色的族人,荆炣大失所望,怒不可遏地大喊道。
“成何体统!还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吗!还知道你们是堂堂的荆氏族人吗!”
然而没有一个人顾得上抬头看他一眼。
“岂有此理!你们…一顿酒肉美色就把你们缴械了,你们置我族荣誉于何地?对得起你们的姓氏吗?还有你荆战!荒塞一霸,全是狗屁!一个下等的侍女你就奈何不得,还有什么资格参加殿选?就你这番作为,还敢妄谈救族?变了,变了,一切都变了!”
荆炣厉声咆哮,然而偌大的苏明殿内依旧觥筹交错,欢歌笑语,所有人都各自行乐,反倒是他自己歇斯底里,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无人在意。
“你们不配参加殿选,不配做我荆氏族人!” 被怒火点燃的荆炣,一脚掀飞长桌,愤然离去。
苏明殿内,除了一人无不都沉浸于酒池肉林,尽享人间极乐,而这人正是高高在上的苏净天。
他劲力催发,将咽下的酒吐回酒杯,高高举起,对着殿内的众生,把酒洒在地上,轻蔑一笑,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