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九天修者 > 第二十八章 乘龙快婿
    如此大张旗鼓,几人都很想知道吴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马前走着两个一本正经的小人儿,也只得耐性子跟着他俩的节奏,小步地向前挪动。

    一阵隆重的长角吹响后,锦绣地毯终于走到尽头,吴氏一族的土楼赫然呈现在他们眼前。

    “怎么看起来不像城府,反倒像一个小帽沿、千疮百孔的蘑菇?”

    荆炣看了一眼土楼,一个泥土圆柱上面开出许多窗户,顶上伸出一圈屋檐,中央一棵巨大的树冠蓬蓬如伞,盖住整个楼身,四处挂满了鲜艳透亮的大红灯笼。

    入口门洞还张贴着一副朱砂对联,上联:“春风醉桂连理宴”,下联:“荆吴结缘和睦间”,却没有横批,只有三个斗大的石墨凹刻字:“桂楼”。

    再看门内,一个人正慌慌张张地往这边赶,风吹掉帽子来不及捡起来,跑掉的鞋子干脆扔在一边…一大群仆人紧追在后。

    来人正是吴氏族长,吴获。

    “哎呀呀…哎呀呀…两位公子早日来到,怎么也不告知一声!有失远迎,见谅见谅!”吴获头发被风吹乱,脚上的鞋子只剩下一只,眼中似乎还噙满的泪花。

    吴获说着,从两个小童子手中接过缰绳。

    堂堂族长竟甘愿为荆战牵马?

    “在下不敢!”荆战见状立即准备翻身下马。

    “贤婿切莫如此!剩下的路不长,安心坐着吧!再者说,为自己的女婿牵马,有何不可?”吴获迅速阻住荆战,话语中颇为得意。

    “贤婿?”

    荆战眼睛瞪得像铜铃,惊愕地看向荆炣,荆炣却耸耸肩,回以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淡然笑容。

    “二公子呦,我祈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还提前了!我都来不及准备。”吴获平日吃得不少,没走出几步已经气喘吁吁。

    来不及准备?都已经如此奢华铺张,还想怎样?

    面对夜狼丝毫不怵的荆战,此时忽然慌了神。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怎么就成了他的贤婿?难道是爹给定的娃娃亲?可自己从没听说过啊?

    关键是,您这么倒贴女儿到底什么模样,能有几分姿色?若是一不小心生得不堪入目,那还了得?

    荆战慌乱地下马,“吴族长,荆战断然不敢接受,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单凭荆战的蛮力,吴获已经执拗不过,只得放开缰绳,挽着荆战的胳膊开始娓娓道来。

    “贤婿啊,应当的应当的,先别急着推却,这是荆、吴两家的好事…”

    推搡间,几人已经来走进洞门,早已等候多时的礼仪队伍开始载歌载舞,几人就在喧哗热闹的氛围中,登上了特地为他们搭建的观望台。

    “贤婿坐定,待我与你细细道来!”听着吴获口中的声声贤婿,荆战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不断向荆炣抛去求救的眼神,荆炣却始终含着笑容冷眼旁观。

    登上观望台,映入眼帘是一棵枝繁叶茂、花开繁荣的桂花树,桂树生长得十分蓬勃,宛如华盖一般遮住了土楼的整个天空,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几道光柱。

    “二公子来看,这是我族的永生桂,已有千年!”吴获抱住荆战的胳膊,指着桂树说道:“此桂树花有七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与彩虹无异,而且花开淡香,四时不谢,是我吴氏族花。二公子到来更使桂树熠熠生辉!二公子再看……”

    吴获松开荆战的胳膊,拍了拍手。

    浓密的枝叶中忽然摆荡出一根粗大的原木,荆战迅速低头,原木呼啸着从他头顶掠过,撞在了桂树的躯干上,荆战不经意地催发一丝劲力藏在袖间。

    桂树受到撞击,庞大的树冠微微震颤,发出瑟瑟声响,随即七色桂花瓣朵朵飘落,在几人头顶下起了桂花雨,铺天盖地,应接不暇。

    在纷纷飘落的花瓣中,翩翩飘出几位七位长裙舞女,身上彩纱与花色相对,被丝带悬吊在桂枝上,沐浴着花雨摆荡起舞,宛若仙女下凡。

    眼前的景致美若画卷,舞女更像是从画卷中飘飘而来。

    一个衣着橙色彩纱的舞女,在花雨中飘荡,她把橙色丝带系于腰间,伸出修长白净的双臂,摊开手掌,承接着飘落的花朵。

    众人正看得出神,她忽然收紧双手,停止舞姿,脸颊涌起一阵潮红,尽显娇羞。

    另外六个舞女见了,便摆荡到她身边,把她团团围拢,嬉戏耳语了几句,几人齐力一推,她便悠然荡开,淋着桂花雨降落在了荆战面前,蹁跹若蝶。

    与荒塞的满目枯黄衰败相比,眼前的景色宛如人间花海,人儿更是出尘纤美。

    女子发髻如云,以橙纱覆面,羞怯地从手中挑出一朵橙色桂花,放到荆战面前。

    她几番示意,荆战却呆若木鸡,不知所措,索性便主动拉起荆战的手,将桂花轻轻放在他的手心,指尖划过指尖,随后羞怯转身,雪足轻踏,荡回到花雨中。

    最后在其他几个舞女的嬉笑簇拥下消失在桂枝间,花雨也随即停下,只留下魂不守舍的荆战,呆愣在原地。

    这一幕引来吴氏族青壮男丁潮水般的嫉妒,而嫉妒源自于羡慕,羡慕源于想要却得不到。

    荆炣面无波澜地轻咳了几声,无果,只得轻轻触碰荆战,才把他从那个浮想联翩的世界拉了回来。

    荆战回过神,眼神闪过一丝犹豫,稍稍活动了下手指,旋即将那朵橙色桂花握进手中。

    荆战转头看着身旁时刻留意自己的吴获,郑重其事地说道:“若是她,我同意!”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荆战也不再重复什么“婚姻事大”,当即答应下来,桂树丛中一个掩嘴偷笑的女子便隐匿而去。

    吴获大喜过望,一挥手舞乐再起,一排排侍女端着丰盛的酒食在观望台穿梭,拉着一行四人纷纷入座。

    “哎呀呀!好好好!得此贤婿真乃三生有幸,高兴!今日就把酒赏桂,举族同庆,大摆筵席七天七夜!”

    整个土楼沉浸在一片喜气腾腾的欢庆氛围中。

    吴获拉着荆战入座便开始敬酒,“贤婿,纯酿桂花酒,来喝!”

    “荆战不能饮,等我拿了殿选状元,再陪岳丈痛饮不迟!”

    吴获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把一大杯酒递到荆战面前,“对对对!贤婿殿选为重,回来再饮不迟!那今日全当预祝贤婿旗开得胜!”

    换了个理由,还是要让自己喝,荆战摇摇头,“荆战还是不能饮。”

    “啧,贤婿说的哪里话!这里不似苏氏,快马已为贤婿备好,一路畅通,不日便可直达上殿,而且今日点到即止!”

    吴获打下了定心剂,又再三相劝,荆战最终还是和他开始你来我往的推杯换盏。

    一路上就没怎么被待见的荆炣,坐在被冷落的角落,回想着荆战看那女子的眼神,便知道二哥是真的撞见了他的真命天女。

    而吴获也不是傻子。苏氏介于荆吴两族之间,所谓远交近攻,联姻结盟是也。

    吴氏一族是混战后的新兴氏族,根基不稳,倍受苏氏欺压,不得不要与荆氏结好。

    即便荆氏一族目前呈现日薄西山的颓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这次参加殿选的人是荆战,荆氏一族必然得以保存,因而吴获才如此大费周章,殷勤恳切地想要把宛如花仙的女儿嫁给他。

    荆炣想了想其中的利害,也没有上前阻拦,破天荒地独自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一股辛辣从舌头直烧到喉咙,忍不住咳嗽起来。

    没过多久,一股微微晕眩涌上脑际,他冷眼观察着不亦乐乎的人群,茫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荆炣发现,吴获不说桂花是他们族花还好,他一旦说了,才发现‘桂花’到处都是。

    桂花树、桂花雨、桂花灯笼、土楼瓦片上的刻纹、侍女的服饰以及额头的点缀、兵士甲胄的图腾、身前的几案、举杯…

    全是五颜六色、飘转不定的桂花,就连眼前锋芒毕露的枪尖上都是桂花…

    “枪尖!不好,中计了!”

    荆炣猛然惊醒,腾地起身,才发现周围依旧是笙歌乐舞,刚才只是自己的幻觉,然后兀自又坐下,学起了苏净天,一手举起一个空杯酒,自相碰杯,喃喃自饮。

    兼顾接风、赏桂、定亲的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桌酒倒散,杯盘狼藉,三三两两的侍女在其中往来穿梭地打扫着。

    “老弟啊.....你这乘龙快婿,可知我为何把妹妹恰给你吗?不是你呛来得接替你爹的位次,我不得啪结你吗?不然我胡啥啊?你看那苏老狐狸,对我族虎似眈眈,早晚要对我下叟你知道吗?你不滋道!”

    “老哥啊,你喝多了,不用说,都在酒里,我明白…”

    一旁,吴获搂着荆战,两人躺在酒泊里对着话。

    “老弟啊!有眼方!我更你说,我家那姑女水灵着呢,不说闭月收花也是沉鱼落雁,便宜了你小子!”

    吴获舌头已然跟不上自己的大脑。

    “哈哈哈…老哥啊,是你喝多了说胡话,你不是要把妹妹嫁给我吗?怎么这会儿就成了女儿?”

    荆战显然也醉得不轻,只是尚且控制了舌头。

    “是呂...是雨...是奴儿....是,不是妹妹!”

    吴获噘着嘴,十分努力的想说出‘女儿’二字,几次尝试都没能成功。

    “吴哥啊,你喝多了,是妹妹....”荆战再次强调了一遍。

    “……”

    二人瘫倒在酒泊里,你一句我一句,互相纠正,最后扭打了起来,被人拖开的时候,还在用脚互相踹着对方已然毫无知觉的身子。

    另一边的荆炣,自一杯酒醒后,便开始在纷繁扰乱的宴会上盘坐,遁入虚空开始修炼。直到地上的二人大打出手,才起身将二哥带回到备好的房间。

    将荆战搀扶到卧房,一路上,荆战的语气时高时低,到后来几乎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小炣啊,对不起!”

    放下荆战,荆炣转身准备离去,听到这句话,便回头安慰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只要不误了正事,小炣为你能遇到意中人感到高兴。”

    “小炣,我对不起你,所有人都瞒着…其实…但那是一场误会,我对不起…”

    荆战已经酩酊大醉,躺在床上来回翻滚,口中不住的重复地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他神志不清,但脸上的痛苦和挣扎却异常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