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炣心头一震。
摊主苦笑,吐出一口鲜血,尝了尝嘴里的血腥,说道:“就是他!”
“给我搜!最好能搜出你说的那些东西,不然你的小命就交代了!”
黄凶杵抬脚踏在摊主的身子上,揉搓了几下,几乎把他的胸腔压扁。
摊主随即又吐出几口鲜血,几近昏迷。
门口两个玉甲兵,听令拉住了荆炣。
“凭什么搜我?”
荆炣一步跳开,挣脱两人的纠缠,厉声问道。
“这个生意人要跟我做交易,老子正在完成他的交易。”黄凶杵又狠狠在摊主身上搓了几下,“他说你小子身上有一把玉刀和数不清的假币,盗伐滥用,可有这回事?凭什么老子不搜?动手!”
“他是谁?玉刀又是什么东西?”荆炣又向后跳了一步,盯着黄凶杵反问道。
“小子,少他妈跟老子装糊涂,搜出来你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搜!”黄凶杵摆手示意手下的玉甲兵即刻对荆炣动手。
“慢!如果没有搜到你说的这些东西怎么办?”
“如果没有,我就一脚碾死脚下这只蚂蚁!”
“碾死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没有,你必须当面向我荆氏族人谢罪,并且外加一瓶极品救伤药!”
见他以地上的摊主为代价,荆炣打算顺水推舟,便不露声色地加高筹码,若事成,则不必自己动手就能永除后患,还能换来救治阿胖的药。
“我答应你!若是搜到了,只怕一瓶救伤药救不了你们所有人的狗命!”
荆炣坦然抬起手臂,两个甲兵紧密精细地搜索了一番,连头发梢都没放过,结果一无所获。
摊主侧头看着荆炣,吐出一口老血,“这不可能!”
“怎么样?没有吧?”荆炣冷冷地问。
黄凶杵拨开回禀的两人,亲自走到荆炣面前,伸出比荆炣身板还粗的手臂,张开五指罩在了他头顶。
汹汹土黄劲力翻涌,凝成条条长蛇,在他周身吐舌嗅探。
片刻,黄凶杵收回劲力,放下手臂,手指向荆炣腰间的锦囊。
“搜这里!”
“是!”两个甲兵齐声回道。
“不行!”
荆炣又向后退一步,几乎挤到围观的人群中,手紧紧握住腰间的祥云锦囊。
“心虚了?”黄凶杵得意地问道。
“别欺人太甚!这是我娘留给他的最后遗物,你们不能搜!”
身后的荆战,一直在同嗜战的欲望抗争,身上淡淡天蓝色劲芒一遍遍泛起又消失。
黄凶杵偏头看了看荆战,“哦,留给他的最后遗物?看来你娘爱他胜过你啊!哈哈哈!”
一句话说完便不再理会荆战,黄凶杵冷笑着转身,土黄色黄劲力从指间喷涌凝聚,柔化成鞭,瞬间将荆炣腰间的锦囊扯回到宽大的手掌。
两指伸进口袋,轻轻一撑,锦囊便被扯作两半,里面空间顷刻崩塌,荆炣收集多年的‘奇珍异宝’如雨般哗哗落下,堆起了一座小山。
黄凶杵用脚一拨,小山随即瘫倒四散,两个甲兵拿着长枪在里面翻来挑去,并没有发现龙凤翠玉刀。
“报告,没有!”
此言一出,地上半死不活的摊主瞬间来了精神,求生的欲望支撑他猛得起身,扫了一眼散乱一地东西,同样没有看到玉刀,甚至自己那一堆摊货和锦囊也不在其中。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收进来的!一定藏在哪里,你们再好好搜搜,绝对有,我发誓,我发誓!他肯定有玉刀,打他,问它下落……”
摊主惊慌失措,话语中尽是对死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望。
“你算什么东西,敢指挥老子?”
“啪!”
一鞭落下,摊主皮开肉绽,血滴崩飞,发出了最后一声哀嚎,当场咽了气。
荆炣看着摊主两眼逐渐翻白,胸膛也不再起伏,眉头舒展,终于消除了一个祸端。
“嘶…会在哪呢?”
黄凶杵自然知道东西就在他身上,捻着枯柴一样的胡须,眼睛上下打量着荆炣。
忽然他在一地的杂物中,看到一个被光雾笼罩,显得朦胧碧翠的小药瓶。
他用劲力游蛇拾起它,药瓶底下刻着一个三叶环纹。
“哼,不必找了!这不是极寒淬体涎吗,上殿秘药,从不与外人用,不知你这小杂种从哪摸来的?单凭它就可以拿你下狱了!”
“嘭!”黄凶杵将手中的玉瓶掷在地上摔个粉碎,爆出一团青雾。
“唾,这一地的垃圾都是小偷小摸来的吧?传承千年的贼族,活该气数将近!”
黄凶杵朝着荆炣那一堆稀罕之物极度厌恶地啐了一口,鄙夷地看着荆炣,向前跨出一步,踩在破碎的祥云锦囊上,汹汹土黄色劲力涌现,附骨苍龙再现。
他高高举起手中长鞭,狠命抽向荆炣,然而另一端鞭梢却被荆战牢牢握住手中。
鞭子并没有当空劈下,黄凶杵有些不明所以,巨臂狠狠向前拽了几下,鞭子像被卡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诧异地回过头,看到荆战浑身翻腾着天蓝色劲力,如同汹汹燃烧的蒸腾烈焰,鞭梢的土黄龙头被蓝炎直接融化,脚下本就碎裂的地面持续向下塌陷,衣衫在喷涌的劲力热浪中猎猎作响。
“你不该动那个锦囊!”
荆战眼睛下沉,逐渐变得杏黄,瞳仁缩成一点,释放出阵阵乌黑戾气,大堂内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呜咽悲鸣,好像长风吹过冷寂原野。
没人知道他眼睛看向何处,而听到他吐出的几个字,声音阴郁低沉,令人毛骨悚然,围观的人群纷纷起身,眼神惊惧地退缩到角落。
忍得了族人被欺,忍得了刁难谩骂,也忍得了侮辱嘲讽,却忍不了黄凶杵对娘亲遗物的践踏!
荆战终于不再克制,释放了自己嗜战的天性。
一瞬间,荆炣感觉二哥像是换了个人,甚至没有理智,他急忙闭目沉冥,遁入虚空,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在感知虚空,无论他怎么样催动感知力潮,它们就是不敢涌向荆战所在的位置。
黄凶杵不屑地撇嘴,“哼,玩什么把戏,你能把老子怎么样?”依旧带着十足的嘲讽与挑衅,势必要将喷发的荆战点燃。
荆战缓缓抬头,眼中戾气升腾殆尽,握住鞭梢的手用力一掣,整条劲力苍龙瞬间崩碎。
汹汹天蓝劲力缠绕在他的右臂,当即凝出一条天蓝游龙,沿着长鞭窜出,咆哮着张开巨口直奔黄凶杵。
自己的武器被钳制反用,黄凶杵惊惧地扔下长鞭,虎躯一震:“怕的就是你不动手,今天就要跟你较量较量!”
汹汹土黄色劲力包裹起他的两臂,黄凶杵迎面扳住龙角,两臂扭转,将游龙巨头扼在腋下,开始与荆战角力。
荆战右臂猛然抬起,天蓝游龙身躯翻滚,龙头高高昂起,硬生生抬着黄凶杵大山一样的身子撞向堂顶。
“砰!”
翠玉棚顶顿时崩开道道裂痕,大大小小的碎块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
不待黄凶杵反应过来,荆战右臂霎时落下,盘在半空的游龙嘶啸着冲向地面。
黄凶杵见势不妙,逼发汹汹劲力附在两臂,狠命掰断龙角,又顺势挟住龙头夹碎,但为时已晚。
他俯冲下来,一头扎进了翠玉地面。
“轰!”
一声巨响,整个通栈摇摇欲坠,破碎的桌椅杯盘混合着漫天玉块炸向大堂四周。
待一切尘埃落定,黄凶杵从深坑中爬起,两臂的土黄劲甲块块剥落,汩汩鲜血从缝隙中流淌。
他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惧色,脚底劲爆,跃出坑底,朝着反方向逃跑,大喊一声,“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这一声反常的呼喊,让荆炣意识到,残破如废墟的大堂只剩下荆氏四个人,那些“看客”已经把整个大堂围拢。
随着黄凶杵一声力喝,这些人齐齐打开锦囊捆绳,汹涌的潮水从里面涌出。
荆炣准备冲开堂顶逃跑,然而他们头顶和脚下同时涌出相同的潮水。
荆战右臂的苍蓝巨龙迎头撞向潮水,却在相触的一瞬间溃散消失,而他的双脚已被潮水浸没,身上翻涌的天蓝劲力逐渐收敛,双眼逐渐恢复正常。
“这是…若水?中计了!”
荆炣恍然醒悟,可惜为时已晚,若水已经连成一个封闭空间,开始向四人收缩。
若水越聚越多,最终汇成一个庞然的水球,将四人困在其中,随即向四周的锦囊倒流,最后剩下四根若水链,锁住他们的脖子和四肢。
四人挣扎着,试图催发劲力,但劲力泉眼毫无反应。
那群“看客”才敢一涌而上,荆战双臂双脚各有两个人牢牢按住,头也被一人按在裂开的废墟里。
即便荆战无法催动劲力,仍需要足足九个人,才能把他按住。
另一旁的荆炣,脖子上也悬着一把白芒闪烁的匕首,丝丝劲力在锋刃上游动,让他动弹不得。
而荆佐和荆佑,已经无声倒下,各自爬在碎石块中,身下的血滩越聚越大。
“二哥!”
荆炣本能地上前解救,却被脖颈间的寒芒逼退。
“哼哼,”黄凶杵一条巨臂荡在身下摆荡,鲜红血液沿着他清晰的肌肉纹理流淌。
“怎么样,荆氏一族的底牌、天地奇物--若水,竟为我族所用,还困住了你们自己人!是不是很讽刺?”
“混蛋!敢不敢与我正面较量!”
荆战顶着身上的人,凭蛮力硬生生抬起头,又被按了下去。
“本来我也不服,什么荒塞一霸,传言嘛,谁信呢?但现在还真是不太敢了,可那又如何呢?”
“啪!”
黄凶杵另一只手握紧长鞭,打出一声霹雳,以示庆祝。
“荆氏一族荆战,光天化日之下,冒然袭击上殿巡兵队长,图谋不轨,特此缉拿下狱,荆氏一族殿选资格,当即作废!”
“带走!”
黄凶杵活动浑身的筋骨,咯吱作响,惬意地把长鞭别在腰间,跨步离开大堂,鲜血滴洒了一路。
平日繁华热闹的长街上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