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九天修者 > 第五十一章 再战灰袍
    大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来只有笑面却不真笑,这次居然笑了。

    雾墙堪比天地奇物,是大国师一手造就的,荆炣和苏苏二人在青竹林的一举一动,尽收他眼底。

    苏苏的这一番精彩演绎,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一众氏臣虽然不明所以,但难得见到这奇罕的一幕,都趋炎附势,跟着嘲笑起荆炣来。

    苏苏哭得梨花带雨,过了很久终于不再抽泣,从腰间青莲锦囊取出几千枚清幽圆润的竹青币,放在了近卫的托盘上。

    “这些是他强行塞给小女的竹青币,共计五千枚,作连罪封口之用,他那里还有这么多。”苏苏眼泪汪汪地看着大国师,说道。

    “这么多……”

    温润的竹青币堆砌成小丘,引得众人垂涎,这差不多有他们一年的俸禄之多。

    近卫识趣地转身,把竹青币端到了大国师面前。

    大国师微微挑眉,盘卷在侍女手中的白须飘然而起,卷起几枚竹青币送到手中,细嫩的手指揉搓起竹青币,随即连连摇头,示意这竹青币的确不是真品。

    经由大国师坚定,眼下人证、物证齐全,再看苏苏哭花了的小脸,在场所有人都信以为真,开始声讨荆炣。

    潮水般的杂音涌向他,其中不乏侮辱谩骂,荆炣低头不语。

    “七三,六·四,五五……呵呵,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暗下决心,荆炣抬头说道:“奇怪了,黄凶杵没有从我身上搜到哪怕一枚假币,反而全在你这里,究竟谁才是主谋,谁才是被逼迫的从犯?

    天底下有主谋和从犯五五分账的道理吗?

    你说是我胁迫你,简直天大的笑话…”荆炣催发劲力凝结在手上,“我族遭受天赋厄难已是人尽皆知,而我则是最惨重的一个,劲力无色,天赋为零。

    作为一个小小的修者,我有什么实力去胁迫苏氏一族的掌上公主?又有什么本事潜入上殿宫偷取玉刀?

    更何况,玉刀丢失时,我荆氏几人还在赶来的路上,而你苏氏的人可早就到了。

    有些事情不言自明!

    而那一夜,的确如她所说,我们确实夜闯上都城,也撞见了兵长忐邢,但事实却是她全程胁迫我作探路人质,闯入了青竹林。

    所谓‘我调戏于她’,是她偷伐得手后,承诺以千枚竹青币作封口费,却被我拒绝,便要杀我灭口。

    幸亏兵长及时出手相救,才得以活命!

    这才是事情真相,我才是被冤枉的那个人!”

    荆炣字字坚定有力,眼睛时刻不离苏苏,而她始终不肯抬头。

    “你又有什么证据?”苏旷冷笑着问。

    “天赋厄难是证据,黄凶杵从我这里什么也没搜到,反而她自己取出了‘赃物’也是证据。”

    “呵呵…”大国师又一次轻声,“这小家伙胡编乱造的能力也不容小觑。”

    国师一笑,大殿舆论导向骤变,开始纷纷讨伐起苏苏。

    听到墙头草一样的舆论倒向自己,荆炣松了一口气,算是报了苏苏的一箭之仇。

    而她异常平静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低下头就再也没有抬起来过,这反应倒让荆炣有些失望。

    大国师抬起细嫩手臂,压下纷扰的议论。

    “两个各执一词,看来大家似乎更倾向于相信荆氏这小子,那么我就说句公道话,”大国师说着,捋起长须卖起了关子,“这二人所说,都是假话!”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荆炣同样困惑,看了看师父,他不知道师父跟大国师到底什么关系,而国师是不是站在他们师徒这边?

    “不知各位可曾记得,那位凭借一人之力建造整个上都城的玉师?”

    玉师二字出口,大殿鸦雀无声,遥想起当年险些全城浸没的命运,不禁余惧犹存。

    “凭借一己之力建造上都城,本是奇功一件,按成就不在我之下,大国师之位理应非他莫属。

    奈何老夫承蒙上玄黄氏帝抬爱,也是一时昏聩,竟然接下来了黄氏帝的恩典。

    却不想,玉师因此认定他呕心沥血的绝世成就,竟比不过一个老不死?因而怀恨在心,最终爆发。”

    大国师抬头望着上殿宫的穹顶,陷入久远的深思,额头甚至沁出几滴汗珠。

    “那一日,玉师登上‘昨夜西风’,取出劲力本源珠,试图引爆毕生修为,一举折断天水支柱,摧毁天水镜,任天水倒灌,吞没上都城,与整个黄氏一族同归于尽!何其狠毒!

    多亏老夫的雾墙早有感知,于最后一刻赶到。

    他醉心复仇,癫狂失智,被我一击得逞。

    本以为他命休矣,却不想玉师早已与玉器通化,融为一体,遁入‘昨夜西风’,逃之夭夭。

    同样消失不见的还有他那颗蓄满毕生劲力的本源珠!

    虽然玉师引天水倒灌的诡计没能得逞,但那颗本源珠一旦引爆,炸掉半个上都城绰绰有余。

    如此隐患,时至今日却不知所踪,让老夫如坐针毡!

    自那时之后,老夫一夜白头,彻夜不眠,苦心竭力却寻他不得,让半城百姓时刻处在殒命的危险之中。

    想来,真是愧对我黄氏子孙呢……”

    大国师一气呵成,说罢仰天长叹,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在座一众氏臣无不为之动容,涕泣涟涟,齐齐跪倒在地,双手捧在头上,以示感恩。

    “承蒙国师搭救,万望国师珍重,氏臣等感激不尽!”

    整个上殿宫,万口如一,跪拜如潮。

    而荆炣,笔挺骇然的站在原地,大国师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晴天霹雳。

    原来上都城还有如此往事,玉师竟然有如此背景。

    可他已经现身了,大国师为什么只字不提,也没去捣毁他的庄院?难道还没察觉?

    同样,玉师为什么主动帮自己,他想从我这个小小修者手里得到什么?

    难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荆炣有些不安,把目光投向了荆战。在偌大的上殿宫,为数不多的可以亲信的人。

    嘴皮子功夫自己插不上手,可论武力,除了几个老家伙外,荆战自认没有对手,学着荆炣的样子也给他眨了下眼睛。

    荆炣安心了许多。

    大国师双手上抬,平了众位氏臣的身,收敛起悲悯的情绪,继续说道:“今日这事的背后推手,就是万恶的玉师,与荆氏一族无关,与苏氏一族亦无关。”

    “忐邢、黄凶杵,二位武官出列。”

    大国师轻声下令,两个虎背熊腰的人站了出来。

    “禀国师,”忐邢上前一步,“那夜宵禁私闯上都城的两人现已捉拿在案,严刑逼问得知,系夜狼飞贼,已于大牢收押,择日处斩。”

    “禀国师,”黄凶杵也上前一步,“氏臣接到飞信以及一位摊主举报,因而于上都通栈设计抓捕荆氏一族,现查无实证,系…系诬告……”

    “哈…呵~”

    九龙王座上,黄氏帝伸了一个大懒腰,打了一个哈欠,再次从沉睡中醒来。

    “过意不去,又睡着了各位,举办一次殿选实在太累了,事情太多,海涵海涵。

    呦,荆氏几个小子来了啊!哦不对,进行到哪了?

    哦对,这事是黄凶杵鲁莽,草率行事,误会了荆氏几位青年才俊,本帝闻讯也是大为震怒,听说荆氏还死了一对双胞胎兄弟?

    都是好苗子可惜了。

    这样吧,一条人命三千竹青币,即刻发往荆氏族域,你二位认为如何?”

    “这不是钱的问题,黄氏帝恐怕小瞧我荆氏族人了。”见小炣还在沉思,荆战冷哼一声,说道。

    “噢对,荆氏堂堂傲骨,本帝很是欣赏,可人已经死了,那你说说该怎么办?”

    “以命偿命!”

    “荆战,你别太过分!”黄凶杵怒吼,凶光毕露地盯着荆战。

    “好,成全你,把黄凶杵也打进水牢。”

    什么?

    黄凶杵难以置信地看着的黄氏帝,当即被两个近殿兵卫押解了下去。

    “还有什么要求?”

    “我荆氏一族仍要参加殿选!”

    “好。”黄氏帝当即点头,珠玉流苏前后摆动。

    “我再次反对!”

    一次陷害不成,苏旷气急败坏,几步跨上阶梯,对着黄氏帝喊道。

    黄氏帝揉了揉太阳穴。

    “你来说说,又为什么反对?”

    “上玄黄氏帝恩典……”

    “得得得,打住,说重点。”黄氏帝实在有些难以忍受,急忙打断苏旷的官腔,他想不明白,苏旷明明也是古族之后,怎么没有一点骨气。

    “是!”苏旷继续说,“他荆氏一族两个具有殿选资格的人已被击杀,按规定,人数不满四人,已不再具有资格,理应退出!”

    “嗯,是个理由,本帝确实忽略了这点,怎样,荆战你要退出吗?”

    “不退!殿选是荆氏一族最后的机会,我一人可战所有人,何止四人!”

    “嗯……”黄氏帝点着头,流苏碰撞作响,“有道理,确实如此,应该参加!”

    “凭什么?随便什么人就可以参加殿选吗?他荆战能不能打我们所有人暂且不提,单单是他荆炣,小小修者凭什么有资格?我族三流后辈都比他强,坚决反对!”

    苏旷争得面红耳赤,也不在乎什么礼节,势必要阻挠荆战参加殿选,把最有力的强敌挡在门外,也把荆氏一族延续的希望抹杀。

    “嘶,”黄氏帝深吸了一口气,正待发作,却被大国师抢先一步。

    “苏氏一族自古信守规则,这一点值得认同,那便如你所言,让荆炣与我座下灰袍比试一合。

    当着你的面,若荆炣胜,则同意荆氏一族仅剩的三人继续参加殿选,你认为这样合乎规则吗?”

    “这…”

    苏苏身后的四苏之二,苏达通过环佩,小声将荆炣曾在暗无带大败灰袍的事实转述了一番。

    “原来如此,看来上殿也站在我这边!”接收到环佩传话,苏旷似有所悟。

    “好!如果荆炣的确有实力,那我便不再反对。"

    次座的大国师轻捋白须,看向荆炣:“小家伙,那么你呢?"

    已经败过灰袍一次,荆战有些顾虑地盯着荆炣。

    荆炣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短暂遁入虚空便睁开双眼。

    “我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