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蓝水晶房,冰冷肃杀,让人不由得生出一股寂寥之感。
里面的陈设依然简单,熟悉的水晶床、水晶座椅和水晶台,看着冰凉,触摸起来却温润舒适。
荆炣习惯性地盘坐在水晶台上,遁入感知虚空,开始寻找那位帮了他大忙的人。
“喂!刘氏残魂,刘页在吗?”
浸入茫茫的漆黑虚空,荆炣将感知力潮散向各个角落,试图再次与刘页的残闭虚空重叠。
尝试了几次却没有结果,荆炣猜想,上一次虚空波动已经将他的残闭虚空摧毁,再怎么寻找也没有意义,便开始进行感知力修炼。
这时忽然一股猛烈的虚空波动从上都城方向席卷而过,感知虚空跟着震颤,两个本源像上下颠簸,他的脑袋也嗡嗡作响。
这次虚空波动比上一次更为强烈,他苦熬了很久才终于挺过去。
“城底下究竟藏什么东西,能引发如此大范围、如此猛烈的虚空波动?难不成灰白师父在进阶?”
“小子,是找我呢?”
波动过后,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荆炣猛得回头,看到另一具盘坐的本源像忽然站了起来,嘴唇上下翻动。
“刘页?你竟然可以占用我的本源像?”
荆炣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第一次认识到,本源像这东西竟然还能被占用。
“小爷我能找到你的虚无暗室,借你的本源像来用用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儿?”刘页向他走进,“瞧你小心翼翼的样子,又不抢你的!怎样,小爷祖传的流式拳法还好用吗?”
荆炣看着对面的“自己”,却发出刘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狂傲。
“怎么说呢,还算好用吧,跨将近两个等阶,吊打了你的族人。”
“那是自然!小爷祖传拳法最强的地方就是破防,等阶再高的劲甲也形同虚设,就算帮你拿到殿选状元,那也没什么值得惊奇!
话说回来,你堂堂荆氏一族的后人,竟然落魄到凭借小爷拳法混日子的地步,看来步我族后尘是迟早的事,哈哈哈…可悲啊可悲…”
刘页俨然一位饱经世事的老头,摇头取笑了一会,忽然顿住。
“族人?”刘页一把揪住了“自己”的领子,荆炣所在的本源像竟然做出了相同的动作,“你不说灭族了吗?”
荆炣挣脱不开,“不清楚,可能剩下一些人,隐藏身份潜入了上都城,似乎在谋划一场复仇。”
“复仇?”
刘页念叨着松开了手,荆炣也跟着解脱。
“他给我了一个黑色勾玉,那是个什么东西?”对打死灰袍的事儿,荆炣只字未提。
“拿来我看!”
荆炣肉身揉了揉肚子,“暂时没感觉,还拿不出来。”
“屁!”
刘页控制着本源像向前走,荆炣也跟着向前,当两人面对面的时候,刘页忽然张开嘴巴仰头朝上,自己也跟着做了相同的动作。
“它在你上颚,这是虚空阁的身份符印,凭它你可以拜入虚空阁门下,接受所谓正统的虚空修炼,小爷操控本源像的本事就是那里学来的。”
“虚空阁?”荆炣默念着,舌头在上颚反复游离,上面似乎的确有一个凸起的勾玉轮廓。
“虚空阁的人在哪儿,我要尽快找到他们,拜入门下,快速拔升虚空能力,否则……”荆炣迫切的问。
“否则什么,你不是有一个师父了吗?就算有这个小勾玉做敲门砖,你也没戏了!
至于他们在哪,你一个活人都不知道,我一个死人又怎么能知道?当心!”
刘页得意地说着,忽然感知到了一丝危险,当即猛推荆炣,把他从虚空震了出去。
荆炣只感觉眼一晃,虚空飞速倒退,自己跌入深渊。
片刻,肉身一颤回到了水晶台。
他缓缓睁开眼睛,自己盘坐在水晶台上,石门却径自拉开,一阵阵冷风沿着门缝往里钻。
莲花台应该仍在快速飞行,尚未抵达目的地,而莲花内竟然刮起冷风,表明莲花瓣此时正张开着。
“看来是有人进来了。”荆炣暗忖。
“荆炣!给老子滚出来!”
房门已经完全敞开,外面传来一声大喊,荆炣听出这声音正是黄贤,与自己所料不差。
他试图通过环佩联系二哥和阿胖,结果发现腰间空空如也,只得起身走出房门去寻。
而他刚一跨出房门,眼前的景象却大变了样子。
阿胖房间原本在他对门,现在只剩下一堵泛着蓝光的水晶墙壁,光秃秃的,连字也不见了。
而二哥荆战的房间本来在走廊尽头,现在也只剩狭长的走廊,尽头是呼啸倒退的白色玉璧,这中间还隔着四个人,为首的正是身着金丝袍服的黄贤。
他根本没有登上本该属于自己的黄色莲花台,相反却带着三个黄氏后辈,潜藏在荆氏莲花台上。
他早知道莲花台飘入云顶山,便会在途中陆续拆分成几朵莲花瓣,各自拐向不同的岔路。
因而始终潜伏,等待荆战和阿胖与他分离,然后现身。
“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打不过荆战还打不过你吗?”黄贤身子半伏,惨白的脸上露出狰狞笑容,“现在只要弄死你一个,易如反掌!
劝你不必抱有丝毫幻想,荆战那里也有人要应付,纵使他本事再高也分身乏术!
老子高你三个等阶,怎么跟我打!小杂种,看你还敢嚣张?受死吧!”
黄贤咆哮着,脸上涌现一股弑杀的兴奋,催发出汹汹暗金色劲力包裹全身。
站在他身后的一个黄氏族人本想率先动手,却被黄贤蓄满汹汹劲力地巴掌拍住,狠狠撞在长廊墙壁上。
那人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片刻便倒了下去。
“滚,我自己来!”
黄贤脸上更加狰狞,扭头看向荆炣,眼神中透出骇然杀意。
荆炣本能地向后跳开,虽然料到溜进来的人会是黄贤,却没有料到竟然是自己一对四,或许他再多说几句废话,也可能是一对一。
可即便如此,作为一个小小的六段修者,去对抗半只脚跨入小成境界的黄贤,似乎有些不自量力。
况且,他原本灿金色的本源劲力,现在却变得晦暗浑浊,从被二哥打个半死到现在的生龙活虎,中间一个月时间一定用过不少猛药,已经跨入小成境界也说不定。
荆炣也不觉得,同门师兄费劲心机找他单挑,只是来分个胜负这么简单。
他短暂沉冥遁入虚空,冷静地分析着当下的形式。
唯一的出路在长廊尽头,却被黄贤挡在身后,他凝出劲甲转身一拳轰在身后水晶墙壁上,墙壁纹丝不动。
“别挣扎了,你活不了!”
黄贤从腰间抽出画扇,蓄满汹汹暗金劲力,上下翻抖,画扇里的银杏叶片片飘出,在他身前落了一堆。
随后暗金画扇猛力一扇,一阵劲风吹起银杏叶,叶片包裹上汹汹暗金劲力,高速旋转嘶鸣,甩出道道气刃边锋,又汇出一道更大的银杏圆刃,铺满整个走廊。
“师弟,这招叫作‘御叶成刃’,熟悉吗?师父是不是还没教过你?哦,不对,是你根本学不了!
想不明白那老头子为什么要收你这个废物为徒,作为师兄,今天我要清理门户!”
“嗖嗖嗖~”
黄贤冷声嘲讽,长扇狠命一甩,片片银杏气刃当即飚出,撕破冷肃空气直奔荆炣。
长廊空间狭小,面前气刃犹如横推的墙壁,不给荆炣留下一丝缝隙。
“像你这样的无脑狂徒,迟早会败坏灰白长者的名声,早晚我也要替他清理门户!”
叶刃的嘶鸣已经近在耳边,荆炣吼了一声,催发出汹汹劲力,在身上凝结出一道无形劲力盾甲,却刻意暴露出手臂上的一块肌肤。
“铛铛铛!”
银杏叶刃接连陷入无色盾甲,凶悍的劲力撞得荆炣连连后退,硬生生撞在水晶墙壁上。
裸露在外的胳膊被几道叶刃撕破,崩开数条口子,血流成线,顺着手臂往下淌。
“看看你这天赋归零的无色劲力吧,还敢参加殿选?还妄图救族?真是要笑死师兄了!
今天这莲花台就是你的水晶棺材!”
黄贤看着荆炣举盾的样子,身前好像什么都没有,格外滑稽,不禁讪笑。
而自己只是发动了一个小小的试探招,就能轻而易举地让他挂彩,他甚至有几分后悔没直接去埋伏荆战。
荆炣扭了扭淌血的小臂,切身感受了一番叶刃的杀伤程度,不禁摇头:
“同样的招式,在你手里杀伤竟然如此之弱!”
想想自己在尚未拥有淬体之躯时,仍然可以和灰白师父在林中大战,现在面对学艺不精的黄贤,即便差着两阶,荆炣忽然有了一战的底气。
“废物可不是你这么定义的。”
荆炣冷笑,将身前的劲甲拍向一侧水晶墙,把包裹杏叶的暗金色劲力全部震碎,银杏叶失去劲力维持,纷纷掉落。
长廊尽头,白色玉璧飞速倒退,一阵阵冷风灌进来,吹动散落墙角的银杏叶片片翻滚。
荆炣俯下身子,脚底劲力汇聚,眼睛死死地盯着黄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