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他紧忙低头掩藏,在虚空观察了一阵,发现里面的人都在为袁氏帝的威武雄风举杯庆贺,根本没人留意他的动静,才长舒一口气。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荆炣抱着梁木向后退,动了几下,发现树宫竟然是活的!变动的枝杈已经挡住了他的退路,他只能继续向前爬。
“若不是本帝念及无辜的苍生百姓,早就掀翻了天水镜,将上都城据为己有了!”
袁氏帝喝得尽兴,俨然把自己看成了上都大战的半神,荆炣只觉得一阵反胃,加紧速度爬离了正宫。
前方的银杏叶丛,不再金黄灿烂,而是呈现出初生的嫩绿翠色。
荆炣拨开绿叶,继续向前爬。
他发现这里雾气弥漫,房梁木上附着豆大的水滴,下方传来泉水“咕咚咕咚”冒泡的声响,仿佛进入了一个水帘山洞。
他继续爬,下方飘来股股水蒸气,热得他浑身难受,但玉体又发不出汗,热意一时无法排解。
又爬了一会,荆炣浑身湿透,衣服像粘在身上的膏药,他停下来喘口气,空气中忽然弥漫起一阵熏香,他捂住鼻子,担心香气有毒,下身,准备继续向前爬。
这时,他听到了有人入水的声音,他忍不住,朝下方看了一眼。
在一泉杏花清池里,一个曼妙女子刚刚褪去衣裳,潜进“咕咚咕咚”的温泉气泡里,香肩拖着玉颈,丝丝水蒸气在她干净白皙的锁骨涡里留下水滴。
她轻轻依靠石阶,闭上眼睛,神情安逸享受,身后两个小鹤香炉喷出缕缕青烟。
荆炣咽了咽口水,眼睛继续向上嫖。
他发现泉中的女子十分美丽,正是风韵年华。
她虽泡泉,全不拆一头流云发髻,头上插着一根杏叶银钗,两枚银杏耳坠荡在脸颊下,把这张脸装点得极为诱人。
“嗯?”荆炣忽然沉吟,“不对吧?怎么这么熟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荆炣急忙遁入追忆虚空,翻阅了片刻,忽然瞪大了眼睛,“她不就是竹青币里的美人头吗!”
“原来是她!”
荆炣暗暗啧舌,“原来她就是银杏娘,黄老儿这个鬼东西,还当真是有眼光!金屋藏娇,挺会享受的啊!”
荆炣摇头叹息了一会,准备继续向前爬,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啊,黄老儿这时候不应该在山谷外,忙着给黄杏儿收取百兽之魂吗?袁氏帝出现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想拍掌大笑,“黄老儿你活该!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知怎的,荆炣再看泉中的浴美人,竟然丝毫不觉得美丽。
就在这时,袁氏帝举着酒杯,大喊大叫、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把那一杯酒洒进清池,酒杯边缘贴着她的脖颈向上滑,轻轻挑起她的脸。
荆炣遁出虚空,扭头闭眼,不忍直视。
他立即向前爬,穿过几丛银杏叶,又来到另外一间树宫。
荆炣朝下看,发现银杏娘正趴在清泉池岩,露出大片如雪美背,一股股清流贴着她的肌肤滑落。
在她身前,银杏姑娘正垂直双手低着头,紧咬起嘴唇。
“人呢?”
银杏娘开口发问,小姑娘被吓得哆嗦,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颤颤巍巍地说道:“不知道。”
“往前来。”
小姑娘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一步。
银杏娘伸手拉起她的胳膊,抚摸她青葱纤长的手指,回身沾起一点清泉,洒在她小指的创口上。
小姑娘痛得咧嘴。
“小珏,怎么说你也出落个美人胚子,身段、美貌、娇柔……样样不差,这些都是让那群臭男人魂不守舍的东西,只要你学会稍稍驾驭,那个混小子见了你,还能狠心逃走不成?”
小珏姑娘抿了抿嘴唇,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下一次再见到这些野男人,一定要让他们对你着迷,疯狂的迷恋上你,让他们心甘情愿把心献给你,要打也打不走才行!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源源不断的人心,来保持华荣不老,明白了吗?”
小珏先是摇头,随后又点头。
“等你韶华凋零的时候,自然就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去吧。”
小珏虽然听得懂娘娘说得每一句话,却连一个字也不认同,她乖巧地点点头,转身退下。
荆炣被这番话骇得浑身哆嗦,他急忙向后退,想确认这两个清池泡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可他只退了一步,就被木枝挡了回来,身后又成了死路。
他觉得有些不对,好像自己是被这些木枝一步步送到这里来的!
银杏娘把身子沉入“咕咚咕咚”的泉水,手指悠然地划开一个个气泡。
“看够了没有?”
银杏娘忽然抬头看向他。
荆炣顿觉魂飞魄散,急忙催涌劲力,准备劲爆逃跑。
然而木枝生出藤蔓,将他紧紧缠绕,他刚刚催涌出的劲力,就像火苗遇上了湿柴,渐渐熄灭。
荆炣挣扎了几下,便被藤蔓五花大绑地送到了银杏娘跟前,脸紧紧贴着泉水。
银杏娘雪足破开清泉,扬起水花溅洒在荆炣脸上。
荆炣闭眼闪躲,几朵银杏花瓣落在了脸上。
“我们家小珏不美吗?”
银杏娘脚掌踏在他的脸上,问道。
水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荆炣只觉得奇痒无比。
他低头沉吟,“好看是好看,只是韵味不及您万分之一。”
银杏娘“噗嗤”一笑,胸腔溅起一片水花。
她用脚趾轻轻刮蹭荆炣脸颊,一路向下,拨开了他的衣襟,“人不大,嘴挺甜呢,我都不忍心杀你了。”
荆炣见阿谀奏效,刚要开口继续,脑袋忽然一沉,被银杏娘一脚踩进了水里。
“说,你是什么人,敢闯我的银杏山谷,活得不耐烦了?”
荆炣呛了几口水,“乌鲁乌鲁”吐出一堆气泡,等他抬起头时,银杏娘已经离开清池,身披上一层华贵轻纱,凹凸曲线若隐若现。
“我叫惊火,路过此地,多有冒犯,还请娘娘见谅。”荆炣吐出嘴里的花瓣,说道。
“路过?”银杏娘走向梳妆镜,步态婀娜,她说:“那我倒要问问,天底下有哪条路,可以路过女人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