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作尖,龙爪作刃,龙须化缨,片片龙鳞贴附成戟身,长啸一声,龙戟朝着荆炣脑袋,当空劈下。
龙头喷出一团朽黄烈焰,龙戟破开烈焰,嘶啸冲向荆炣。
荆炣“嘭”一声撞到石壁,浑身剧痛,试图用仅剩的手臂撑起身子,抬起一半,便无力倒下。
“呼~”
龙息高温拍在他脸上,他感到一股火烧的炽热,仿佛身子在从内而外燃烧。
还是不行吗?
黄氏帝已经落魄到如此境地,我竟然还不是他的对手?
如此巨大的等阶差距究竟该用什么来弥补?天赋厄难到底能不能破除?!
荆炣一声长啸,一拳打出,一股杏黄劲力从手臂喷涌,瞬息凝成一截银杏巨枝,迎面撞上龙戟。
戟刃爆开熊熊烈焰,烧毁一截,巨枝立即生出一截。
荆炣正在诧异,难道是小玉参出手了不成?
这时,一条纤臂从墙体生出,抓住荆炣,把他丢向半空。
“嘭~”
他的身子刚一离开,龙戟劈穿巨枝,呼啸而过,将墙体粉碎。
“啊!”
荆炣在半空高喊,穹顶落下一截银杏枝条,捆住了他。
银杏娘翘腿坐在枝条的末端,半身连着银杏树干。
“黄老儿,到底是谁欺人太甚!虎毒不食子,你还敢当着老娘的面,动我的贤儿!”
银杏娘抽出画扇,扇刃在半空拉出一刀弯月光弧,指着黄氏帝骂道。
“就知道是你个疯女人!”黄氏帝一戟落空,拖出龙戟喊道:“杀了他,他不是贤儿!”
“放屁!”
银杏娘催涌劲力,抛出画扇甩向黄氏帝,被他举戟拨开。
她收回画扇,指着碎石堆里的黄杏儿,继续骂道:“这又你是跟谁生的野种!老娘千人千面,还伺候不了你?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荆炣挂在枝头,银杏娘每说一句话,他都要跟着颤抖两下。
“他……这……”
黄氏帝路过此处,本想寻她快活一番便走,却没想到横生枝节,不知该作何解释,他一时语塞。
“这……”
黄氏帝看了眼黄杏儿,巨蟒吐着长信,正在舔舐他身上的血洞,黄杏儿不再痛苦,面色沉静,昏然睡去。
“老子也想问,这是谁家的野种!”
黄氏帝挺值身板,高声回道。
“哼!”
银杏娘冷哼,一条长藤从她袖下窜出,破空伸向了黄杏儿。
黄氏帝挺起龙戟,信手抛出,当空斩断藤条,自己也飞身挡在黄杏儿面前,大叫:“你疯了?”
“这就是你说的野种?”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银杏娘拉起藤条,抚摸荆炣脑袋,“当然,除了我的宝贝贤儿。”
“你个疯女人!”黄氏帝气得颤抖,“再相信我一次,贤儿已经死了!他是荆氏的杂种,快杀了他,永除后患!”
“呸!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银杏娘把荆炣解下,手指抚摸着他的脖颈,“要不是贤儿偷偷跑来见我,老娘这辈子也见不到他了!”
荆炣哆嗦了一下,脖子上汗毛竖起,传来丝丝冰凉。他生怕银杏娘纤细的五指变成长刀,冷补丁戳进自己的身子。
黄氏帝焦头烂额,拳头握得咯吱作响,“他真不是贤儿,贤儿他……”
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真的贤儿已被我祭祀龙魂,之后是打是杀随便你,现在,我要你立即把这个杂种交给我!”
听到龙魂祭祀,荆炣的心“咯噔”收紧,感觉脖子上冰凉的手指已经凝出了刀锋。
“老娘不信!”
“你!”
黄氏帝闭上眼睛,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随后开口说道:“要怎样你才肯信!”
“杀了这个野种!”
银杏娘指着昏睡中的黄杏儿,大声吼了起来,回音在树宫里回荡。
“无理取闹!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黄氏帝嘴里嘀咕着,原地转圈。
忽然猛的抬头,大喝一声,单手抓向虚空。
“来!”
楔入石墙的龙戟,破开墙体倒飞,落入黄氏帝手中。
他抓紧长戟,翻手上扬,戟刃指着母子二人。
“一个不留!”
“就凭你?!”
银杏娘把荆炣拉到身后,蹬开枝条,踏虚而立,摊开双臂,一阵劲气如狂风般散去,半空落下无形劲压。
“你现在,连老娘的手下都敌不过,还敢放肆!”
“今天,你能不能活着离开银杏谷,老娘说了算!”
银杏娘的喝声气吞山河,荆炣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
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黄氏帝挺起龙戟,抵抗劲压,只坚持了片刻,戟身便猛然下坠。
他单膝跪地,砸开蛛纹裂坑。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回荡在树宫,“黄老儿,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轰~”
一道石墙崩碎,袁氏帝浑身包裹着汹汹紫金劲力,顶着劲压冲向了黄氏帝。
半月阔斧当空落下,挥出一道百丈紫金斧刃,劈向了他。
黄氏帝收戟横身前,劲力斧刃转瞬即至。
“砰!”
斧刃撞上龙戟,一股劲力冲破扩散,平地卷起一阵劲力流风,将满宫的水汽吹的干干净净。
“噗!”
劲压接着落下,拍在黄氏帝身上,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下沉。
“滋滋~”
斧刃摩擦戟身,发出钻心刺耳的声响。
黄氏帝咽下再度翻涌的气血,挺枪抗衡。
然而,袁氏帝已经奔到他面前,抡起半月阔斧,朝着他的脑袋砍去。
银杏娘大惊失色,急忙收敛劲压。
黄氏帝得以脱身,戟身侧甩,劲力斧刃改变轨迹,劈穿树宫,直接砍入崖壁。
“轰~”
一声巨响,崖壁崩碎,巨石漫天。
落石轰隆隆落在树宫顶上,大地震颤,巨树摇晃。
上都之战,黄氏帝卷入两颗本源珠的自爆旋涡,元气大伤,后又为阻拦荆炣,引爆了半条手臂,身子已如同将倾之危楼。
他虽勉强甩开了斧刃,却再无半点力气对抗袁氏帝。
他长叹一口,抬头看向银杏娘,泪眼婆娑。
“黄杏儿真不是我的私生子,我今生今世,命里只有你银杏娘一个。如果天下活人的心脏用完了,那就把我最后这颗拿去,让你的容颜,永不凋零。”
银杏娘心头一颤,被黄氏帝的哀怜恳请的眼神击穿,两眼含泪,刚要抬手去救,却被荆炣按住。
“啪!”
银杏娘回手甩了他一个嘴巴,眼中尽是责备,“他是你爹!这是家事,由不得外人插手!”
说罢,手臂上抬,地下生出千万根青藤,将黄氏帝层层包裹。
半月阔斧当空落下,劈入青藤,砍入一半便没有了后劲。
袁氏帝咒骂,踏着青藤往外拉扯阔斧,拽了几下,没有取出来。
银杏娘凌虚闪身,出现在袁氏帝身前,一脚踢在他胸口,将他踢翻在地。
黄氏帝扯了几下青藤,转到袁氏帝面前,目光凶狠:“你怎么会在这里?”
袁氏帝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紫袍,“天下美人……”
“啪!”
银杏娘扇刃抽在了他的嘴巴上:“闭嘴!”
“为什么不让他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黄氏帝看着银杏娘,眼中带着审问。
银杏娘不屑于看他,把头转向了袁氏帝。
“你走吧,我不过是在利用你。”
“利用?不可能!你不是说过…”
“都是骗你的,只是为了源源不断的人心而已,你只是我保持容颜一颗棋子,千万中的一颗。”
“棋子?不可能!”袁氏帝突然站起来,“我们都……”
“那不过是一个无情无感的分身!”银杏娘打断他的话。
“分身?”
“哦,我懂了,难怪每次……” 袁氏帝低头沉吟。
“几年来,我送来千万颗人心,让你这半老徐娘留存风韵,结果到头来,我也是被踢开的那一个。”
“你给老娘滚!在老娘杀你之前,立即滚出银杏谷!”
银杏娘扬起画扇,准备朝着他的脸上打去,却被袁氏帝伸手握住。
“哼,我终于看透你们女人了,不,你不过是千年老树妖,女人都算不上。如果我不在怜惜你,你区区一个银杏树妖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他五指用力,掐断了银杏娘的手臂,另一手凝出紫金劲刀,捅进了银杏娘的腹部。
画扇掉落,银杏娘瘫倒下去,眼中光芒腿褪散,瞳孔变得漆黑,肌肤迅速干涸,逐渐暗淡枯黄,身上破开道道裂纹,犹如纵横蜿蜒的老树皮。
荆炣趴在银杏叶丛,观察眼下的烂摊子。此刻,终于让他在混乱中逮到了机会!
他拨开叶丛,翻身倒挂,双腿一收,自由落体。
在半空,他便催涌汹汹劲力附在掌间,对准困住黄氏帝的层层青藤大喝一声:“流式水行拳法,第一式:破防!”
“嗡~”
空气震荡嗡鸣,荆炣一掌拍住青藤,青藤瞬间荡开一层涟漪。
他大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敌人?朋友?
袁氏帝闻声抬头,看见了荆炣。
这小子,莫非是在上都城,打开天水镜的那个?
袁氏帝心领神会,从震荡开的青藤中间抽出半月阔斧,“呼呼”抡转,朝着黄氏帝迎头劈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