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他们一溜烟跑了,我怎么办,银杏娘的怒火岂不是都要发泄在我一个人身上?
荆炣敲了敲参须护罩,想知道它是否足够坚挺。
“跑?!”
银杏娘震吼在大阵回荡,砍击护罩的手臂越发变得凶狠。
荆炣深吸一口气,立即遁入虚空。
他发现,树中的那些隐秘强者,正把各自劲力撤出大阵,推向谷顶的银杏长河,整个山谷升腾起一道道如烟柱般杏黄劲力流。
在烟柱下方,一股死尸潮从地底涌出,淹没数棵巨冠银杏,将藏身其中的强者吞噬,便开始叠落向上,堆出一根尸柱,涌向谷顶的银杏长河。
然而尸潮却慢了一步,等它们爬升到谷顶,数道劲力流已经注入银杏长河。
长河变得异常沉重,轰然下坠,将尸柱压断,尸潮当即溃散,死尸散落遍地。
没过多久,这些死尸又重新汇聚到一起,叠成新的尸柱,开始冲击银杏长河。
荆炣觉得这些死尸有些诡异,似乎有人在操纵,便集中意念,将感知力穿透尸潮,找到了藏身其中的袁氏帝。
他此时正乘在一辆车架上,等待尸潮咬破长河的那个瞬间。
他果然没死!
荆炣庆幸,只要袁氏帝活着,银杏娘无论如何也不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小玉参,我不信她会把我当成真的黄贤,我们得趁此机会逃离。”
“我们?不,是你自己!”
玉参在他身上划字,“外面这些长臂手刀,所含劲力太过雄浑,我快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要坚持。”
“坚持?”
玉参把一截泛白须子搭在他身上,“你来坚持一下试试!”
荆炣感到一股股劲力对碰带来的酥麻袭遍全身,他开口道:
“你到袁氏帝面前,告诉他,他需要我的力量,他自会来救。”
“?”
小玉参摆出一个问号,“凭什么?”
“灰白老头的签名。”
“签名?难道袁氏帝还是个收藏家?”
“别啰嗦了,快去!”
荆炣猛得把小玉参按进了土里。
山谷中,一群死尸前赴后继向上涌,把银杏长河啃噬出一个缺口。
袁氏帝藏在尸潮里,手紧紧握住车猿,眼睛盯着不断下坠的银杏长河。
一根泛白参须钻出地面,在他手背上划起了字。
袁氏帝正密切关注着上方战况,一巴掌将参须拍飞。
小玉参只得凝出刀锋,在他手上狠狠划了一刀。
“啊!”
袁氏帝痛叫,才注意到眼前举着须子乱舞的小玉参。
小玉参见他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急忙将参须排成文字:
“去救荆炣!”
“这是个什么东西?本帝凭什么去救他?”袁氏帝伸手摆弄起参须,问道。
“他有流式水行拳法,可以助你削弱长河重压,让尸潮尽早突破!”
玉参把荆炣交代的话,迅速排了出来。
“滚滚滚,不需要!老子的尸潮无穷无尽,迟早可以长河咬穿,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他挥手打散了文字。
玉参不敢耽误,立即回到护罩下,将袁氏帝的答复转给他。
它抬头看了看参须护罩,上同崩开的裂纹正在增大,源本青翠之色愈发变得暗淡。
“要坚持不住了!!!!”
玉参排出一长串的惊叹号。
“怎么可能?你说签名的事了吗?”荆炣急忙问道。
小玉参拍了拍它的小脑袋,留下一串文字消失。
“他这签名若是无用,我可回天乏术了,你死在这个疯女人手里,可别怪我!”
小玉参再度出现在袁氏帝面前,推开一条死尸手臂,摆出四个大字:“天水签名!”
“签名?”
袁氏帝陷入了沉思。
“咔嚓~”
一道裂缝贯穿了护罩。
“你到底救是不救!”
小玉参直接把字划在了他脸上。
正巧这时,银杏长河轰然震动,降下漫天银杏劲刀,只一次冲击,便将尸柱再次打散,刚被啃出的洞迅速恢复。
袁氏帝心头一沉,立即改口道:“对对对,签名可是个好东西,本帝这就去救!”
他大手一挥,地下又涌出一阵尸潮,一分为二。
一股重新汇成尸柱,冲击银杏长河,一股以土石为池,游向根须大阵。
小玉参当即转回到护罩下,给荆炣竖起了一根参须小指。
不一会儿,那股尸潮便从破洞涌了进来。
一半堆上半空,抵挡住发疯般攻击的长臂手刀,一半席卷起几乎无色的参须护罩,从破洞处涌了回去。
尸潮钻出大阵,推举着护罩来到山谷。
荆炣抬头向上看,头上的银杏长河如星云般变幻,漫天都是银杏飞刀,身下又是一群森白无面的死尸,如鬼魅般爬行。
他感觉自己刚出地狱,又来到了末日。
“嗖嗖嗖~”
银杏叶如云层般落下长河,凝出片片飞刀,射向荆炣,他不得不翻身将护罩扣在身上抵挡,与身下死尸无距离接触。
他刚一碰到这些死尸,就感觉浑身冰凉,脊背发麻,腹部一阵翻腾,想呕却呕不出。
没过多久,这些死尸便把他甩进接天尸柱,袁氏帝揪住他,把他按在了自己身边。
“小子,本帝的车,可是贵的很,你坐得起吗?”
荆炣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发现他身上竟然没有一处伤痕。
“少啰嗦,送我上去!”
袁氏帝没再废话,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向上一抛,送入尸柱。
那些翻涌的死尸,立即将他包裹。
荆炣踏着一个无面人头,在层层死尸中向上攀升,一只只银杏飞刀从他身边穿过。
转瞬之间,他便来到长河。
“小玉参,再帮我一次!”
玉参长叹,从他脑袋上钻出来,将参须捆在他手上,与荆炣合力,祭出图腾。
一头獠牙巨猪破空出现,对着长河狠狠咬下一口,将汹汹劲力吞入肚中,幻化成一股无色劲力,沿着劲脉,流向荆炣的丹田泉眼。
荆炣屏气凝神,将导入泉眼的劲力流立即催至掌间,略作沉寂,单掌轰入银杏长河。
“流式水行拳法,第一式:破防!”
猪图腾张开巨口,发疯般吞噬长河,一股股劲力流,如潮水流经荆炣全身,从他掌间破体而出。
“嗡~”
手掌与长河相接处,猛然荡开一层劲力波涛,几乎将一半的长河弱化,柱顶死尸立时钻了进去,很快便将剩下的部分噬穿。
“就是现在!”
荆炣大喊一声,袁氏帝当即会意,一掌挥下,地上翻涌出数股尸潮,接连汇入尸柱。
他亲自操控车架,踏着死尸冲向长河,路过荆炣时,将他拽住按在车上,在长河破口处窜出山谷,朝着东州袁氏地盘狂奔,一溜烟消失不见。
银杏长河在他们身后变化,露出银杏娘痛苦狰狞的脸,破洞处变成了她的嘴,扭曲渗人。
“啊!!!!”
一声惊吼,像滚滚炸雷一般铺荡在天地间,让远远逃遁到古木林中的荆炣汗毛倒竖。
“老娘早晚让你们给我儿陪葬!”
荆炣摸着自己扑通狂跳的心,问袁氏帝:“她为什么不追出来?”
袁氏帝长吁一口气,松开紧握缰绳的手,说道:“她喊得再凶,也不过是一个树妖罢了,她的根就在那,出不了山谷。”
“哦。”
荆炣也长吁一口气,“谢天谢地。”
“哎,绝情的女人。”
袁氏帝挥挥手,山谷顶上爬出一群死尸,将谷口重重包围。
“这是做什么?”荆炣问。
“呸,”袁氏帝握紧缰绳,“既然千万颗人心都换不来她一颗真心,就别怪本帝心狠手辣!
只要我袁氏帝在一日,别说是活人,就是一只野兔野鸟也休想再进这个山谷!
什么绝美容颜,见鬼去吧!”
“哦。”
荆炣平心静气地回答,内心却如波涛翻涌。
幸亏苏苏死得早,不然我跟这个恨女人之间若是因爱生恨……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摇摇头,打断思绪,没敢再往下想。
“哎,小子,那个一会绿,一会白的小东西是什么,能不能拿出来让本帝瞅瞅?”
袁氏帝松开缆绳,让车架在古木林中自由穿梭,不经意地问道。
荆炣打量他悠然的样子,从他嘴里听出了一丝觊觎的味道。
“哦,没什么,一个小玩意。”
“昂,一个小玩意。”他挠了挠下巴,向荆炣坐了过去,“既然是小玩意,不妨让本帝掌掌眼。”
荆炣往旁边挪了挪,他瞥了眼车架下的尸潮,发现里面有那么几具死尸,并没有努力作活,反而是在盯着自己。
荆炣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自己这是刚出狼窝,又入了虎穴。
“等一下,我找找。”
荆炣装作从银杏锦囊翻找的样子,手指在身上划字,“怎么办?”
他等了很久,玉参都没有答复。
他又遁入感知虚空,刻画出每一个隐秘的角落,也没有找到它的下落。
“还没找到吗?”袁氏帝忽然问,又挨过来一点。
“哦,就快了。”
“小子,你那个图腾也有点意思,不如一并教教本帝,本帝绝不会亏待与你,如何?”
袁氏帝语气平淡缓和,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荆炣沉浸在虚空,看到那几只死尸正悄然爬上车架,朝他的位置移动。
他脚下踩实,皱起眉头,继续寻找。
半天,无果。
他正要劲爆逃离,背上忽然出现了文字凹痕。
“凭你是跳不掉的,我再帮你最后一次!”
小玉参终于有了回应。
“小子,好没好?”
袁氏帝盯着荆炣,眼睛恶狠狠地皱了皱,脸上却露出笑容。
“小子,咱爷俩配合也还算默契,不如就把这图腾之法教予本帝,如何?”
他见荆炣面无表情,以为是自己开出的条件不够诱人,便继续说道:“本帝向你保证,不日便派大军袭击上都城!
你只需用签名为本帝打开天水镜,放本帝大军进去,事成这后,上都城一半归你荆氏如何?”
他微笑着看向荆炣,发现自己抛出这么大的诱饵,他竟然还能无动于衷。
他终于没了耐性,大怒,手肘一掣,操控几只等待多时的死尸钻出车架,扑向了荆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