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荆炣,荆炣不得不立即把她扶起来,说道:“这位良家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见他仍在狡辩,女子挣开他的手,上一秒还是异常凶狠地看着他,下一秒便开始嚎啕大哭。
“没天理啦,这天杀的负心汉,骗财又骗色的小人,大家快来看看他生得是什么模样!”
荆炣拉起她的胳膊,穿过看热闹的人群,一连跑出几个街区,躲进一个偏僻小巷才敢停下。
他从锦囊掏出十几枚竹青币,放到女子手中,说道:“钱,我可以给你,但话要说清楚,我绝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我知道,老娘不过是看你做贼心虚,想诈一诈你这个白面小子罢了!”
女子盘玩起竹青币,转身就要离开,荆炣却掰住她的手腕,把它们夺了回来。
女子顺势躺进他怀里,吐出一口香气,呵在他脸上。
“怎么,反悔了?初来我袁大都,这点学费都不想交?老娘再喊起来,可就不是这几个子可以解决的了。”
荆炣把竹青币再次按到她手心,轻声说道:“钱的确可以给你,只是你要带我去个地方,事成之后,还可以给的更多。”
“哦?那我倒要听听,是哪家的姑娘又要遭殃了。”女子摆弄起他身上的玉佩,说道。
“不是姑娘,是虚空阁。”
“虚空阁?”
听闻这三个字,女子甩开玉佩,站了起来。
“老娘不伺候!”
说完,长袖猛甩,爆开一团青红烟雾,呛得荆炣睁不开眼睛,捂着胸口狂咳了一番。
待烟雾消散,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随之消失的,还有他手里的十几枚竹青币。
“世道就是如此险恶,还好我给的是假币。”
荆炣边说,边抖了抖满身的胭粉,他刚要起身继续寻找,这条小巷的前后两个出口,已经全被披着兵甲的人堵死。
一个手持宽刀,满脸黑胡子的壮汉,推着刚刚那位女子,走到荆炣面前,把宽刀悬在荆炣头上,问道:“是他吗?”
女子沉思片刻,摇摇头,“不是。”
“不是?”
壮汉将宽刀转而横在她的脖子上,从衣甲下面抽出一张画像,举在她面前,“努力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确定不是他吗?”
“奴家不像你,不用努力睁,眼睛也是大大的,所以认得很清楚,不是!”
她这一番话,引得这群兵士哈哈大笑。
壮汉用刀刃蹭了蹭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也跟着笑了一会,随后说道:“没你事了,你走吧。”
女子行了个礼,在一阵流氓哨声中,离开了小巷。
壮汉转身又把宽刀悬在荆炣头上,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金牙,“大伙都听到了,经受害女子指认,近几日,闯入我袁大都,接连犯案十几桩的采花大盗,就是他!”
“对!”“是他!”“听得很清楚!”
这群甲兵举着手中长刀,齐声应和。
“她刚才说的不是我!”荆炣把女子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你问问我手底下这群人,问问他们是不是?”
壮汉回头看着他们,所有人再次举刀应和。
荆炣扫了一眼这狼狈为奸的甲兵,自知落入了圈套,多说已是无益。
他暗自催涌劲力,准备擒贼先擒王。
因为他本源劲力无色,没过多久,荆炣便在手中凝出一个无形劲拳。
那个壮汉仍末察觉,还在与众人大笑,忽然被荆劲拳打中,肥腻的肚子荡开一层涟漪,身子接连向后滚翻,直到滚到甲兵脚边才停住。
老大被打,这群甲兵纷纷亮出长刀,各自催涌淡淡紫金劲力,准备动手,却被一声怒吼打断。
“都别动!小子,拳头挺硬啊。”
壮汉一记鲤鱼打挺重新站了起来。
好小子,也不知用的什么邪门歪道,竟敢让本大爷出丑,今天不让你丢胳膊断腿,这事就不算完!
他说着,便催涌出汹汹紫金劲力,在身上凝出厚甲,如一块巨石般,低头猛冲。
荆炣料定这人不过初开等阶,仅高上自己一段而已,而自己可是打过帝级人物,根本没打算把他放在眼里。
他催涌劲力,夹住宽刀刀身,想要借刀将他扇飞,结果在手放上去的一刹那,才发现自己竟然连这把宽刀都抬不起。
壮汉越往前跑,身形越发高大,看到荆炣提不起宽刀,不禁暗自得意。
“这宽刀可是有着千石之重,从不开刃,只靠蛮力!料你小子也拿不起来!”
荆炣正在犹豫间,壮汉已经奔到他身前,在他眼前拔出宽刀,横在身前,巨臂催涌附在刀身,推着它向荆炣砍去。
荆炣脚底劲爆,极速向后连跳,然而壮汉爆发力惊人,不等他跳出宽刀的杀伤范围,汹涌的劲压就已经落在了他脸上。
他只得将一手叉在胸前,催涌劲力凝出劲甲,来护住身子,一手单掌前推,力喝一声:“破防!”
“嗡~”
宽刀上的紫金劲力,瞬间荡开一层涟漪,再无杀伤,然而刀刃却接踵而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荆炣突然想要凌虚闪身,却想起单凭自己根本做不到。
“嘭!”
宽厚的刀刃轰击在荆炣小臂上,小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爆开道道裂纹。
荆炣招架了片刻,便被宽刀扫飞,撞塌一根门柱才停下身子。
他扶着残垣起身,将渗出青液的小臂藏进袖子里。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借着二哥和图腾的力量,跟强者交手多了,就以为自己也是强者。
尝过了大成等阶的滋味,每到危急关头就总想着凌虚闪身……
荆炣捂着胸口,终于深切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
在大汉朝他跨步走来的时候,荆炣从锦囊掏出仍在熟睡的小玉参,大喊一声,“慢!”
“在下姓惊名火,云顶山采参人,你们真的认错人了!”
“衙门贴着你的告示,赏钱可比这么根人参贵得多了。”
壮汉并没有理会他,拖着宽刀继续向他逼近。
荆炣后退了一步,“慢!多少差价我可以补!”
“哈哈哈哈……”
一众甲兵大笑,壮汉举刀说道:“你小子若是乖乖投降,可免去皮肉之苦,要是还想耍什么花招,就把你弄死,扔进死人堆,和那些没有劲力的垃圾们一起!”
没有劲力的垃圾们?
荆炣脑海浮现出了推刀老汉和那群蒙面人,就在这一瞬的恍惚,抡转着宽刀,砍断一根石柱,横劈了过来。
荆炣急忙摇动小玉参,想把它唤醒,可越是摇晃它反而睡得越香。
拼了!
荆炣只好自救,他俯身蓄力,在催涌出全部劲力,准备发动的瞬间,一个漆黑的劲力方柱从天而降,把他扣在了里面。
他抬手轰向前方,只觉眼前一黑,便一拳打在了劲力方柱上,他又接连轰了几拳,方柱纹丝不动。
荆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即闭目沉瞑,遁入感知虚空。
一个黑衣女子凌虚出现,蜻蜓点水般缓缓落在了方柱上。
女子身影苗条,一束乌黑长发垂在两肩,身后还背着一个竹笼,不知是做什么用途。
她看着下方这群甲兵,掰了掰手指,发出一连串清脆声响。
“这个猎物是本姑娘先看上的,没想到伸个懒腰的功夫,就被你们给围了起来,这可怎么办?他是算你们兵家的呢,还是算本姑娘的呢?”
“这……”
壮汉把宽刀立在手边,极难为情地挠了挠胡子,说道:“这…阮姑娘,我就直说了吧,既然是您看上的猎物,我们自然不敢跟您去争。”
“那…我就走喽?”
女子卷玩起一缕黑发,说道。
“这…阮大小姐,您看我这帮兄弟们出来一回,总不能空手回去吧,您说是这么个理儿不?”
壮汉向后瞄了一眼,身后那群家伙全都收起了长刀,没人再敢嚣张。
“不打紧,这些是两百枚金币,赏你们了,但人归我。”
她从腰间黑丝锦囊抽出一小包钱袋,扔给了壮汉。
壮汉接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随即拎起宽刀,在自己头上蹭了蹭,喊了一声“撤”,便带着手底下的人匆匆离去。
看着虚空中的人影渐渐走远,荆炣愈发觉得方这位阮大小姐不是常人。
荆炣想看看她的相貌,便把感知力集中在她头上,发现她脸上遮了一层面纱。
荆炣稍稍用力,将感知力向前推进了一点,正准备揭开她的庐山真面目,却发现她的脸上模糊一片,什么也刻画不出。
难道又是一个黄杏儿?
“嗒嗒嗒……”
阮姑娘跺了跺黑色方柱,厉声问荆炣,“老实说,到底进了几家闺房,祸害了多少黄花在姑娘!”
啊?
荆炣本以为得救,还在想着如何感谢这位阮姑娘,却被她这一句话问住。
“我真不是什么采花大盗,你要是不相信我是好人,为什么么还要救我?”
“为了赏金。”
“怎么又是赏金!”荆炣抱怨道:“我到底值多少竹…金币!”
“不多,一百。”阮姑娘轻声回答。
“一百?那你岂不是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