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别过来,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
大汉狞笑着把手继续往前伸。
荆炣见他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头。
“啊!”
大汉嚎叫了一声,举起拳头打在荆炣头上,将他半个脑袋打进了墙里。荆炣头上无色劲甲片片剥落。
“鲁莽!打坏的墙不是钱吗?从谁身上扣?你啊还是我啊?”
看守一掌将大汉拍在一旁,心痛地看了看破碎的墙体,走到荆炣面前,蹲下来,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小子,你不是号称云顶山采参人吗,身上怎么可能什么也没有?
阮姑奶奶已经交代过了,说你这里可有一根千年人参。你要是想在牢里过得舒服点,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千年人参?
蛇蝎心肠的女人,自己看不上眼,就用来打发下人!
“没有!要参没有,要命一条!”
荆炣把头一扬,脖子往外一露,做出了宁死不屈的架势。
“榆木脑袋,不开窍,非要逼我动手不成?给我搜!”
看守的脸瞬间阴了下来,拉过大汉的脑袋,对他耳语了几句。
大汉连连点头,掰着手指“咯嘣”作响。
随后便拖起地上的枷锁,连带着荆炣一场拖到了牢房中央。
他举起拳头,蓄满淡淡紫金劲力,对着荆炣的腹部锤了下去。
“砰。”
一声劲力爆裂,荆炣半个身子反弹到空中,重重摔下。
荆炣闷哼了一声,身上劲甲开始剥落。
大汉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劲力无色,恶狠狠说道:“小子,这都不用劲力防御,意思你挺耐打啊?”
他说着,劲拳瞬息落在荆炣腹部。
这一次,他把拳头直接按在荆炣身上,雄浑劲力贯通他全身,在地上留下一个蛛纹深坑。
荆炣陷在坑里,身上裂开道道细纹。
他“咕噜”咽下翻涌的液体,紧闭着嘴,一声不吭。
大汉按着荆炣的脑袋,
“报告袁头,这小子腹部没货,要不要接着搜!”
看守转过身来,看着荆炣狼狈的样子,拍着手背,满脸心疼地说道:“哎哟哟,你看看,这是搞什么嘛,就不能温柔对待远方的客人?”
他推开大汉,扶起荆炣,继续说道:“快告诉我东西都在哪,免受这皮肉之苦不是?”
荆炣摇了摇头,哂笑道:“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们不累吗?不就是‘搜’嘛,别停,继续!小爷今天要是吭一声,今天就跟了你的姓!”
荆炣在头上凝出劲甲,狠狠撞在了看守胸口,把他撞翻了几个跟头。
看守爬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气狠狠地摘掉身上的枯草,大骂道:“不识时务的东西!给我搜,狠狠的搜!出了人命算我的!”
有了看守这句话,大汉底气十足。
他扭了扭脖子,双手握拳对碰,两臂一振,衣裳破碎,露出了里面块块暴起的横肉。
他抬起足有荆炣脑袋大小的拳头,瞬息凝出一个紫金劲力砣,对准了他的头。
“来吧,小爷皱一下眉,就不配当云顶采参人!”
荆炣大吼一声,眼睛直视着大汉。
“叽叽咕咕……”
大汉的拳头还没落下,角落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通体碧翠,浑身泛着淡淡青芒的小人参,从一堆枯草里翻身滚了出来。
它那参坑小鼻子上,挂着一个幽光鼻涕泡,嘴里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似是在做着美梦。
“慢!”
看守喝住大汉,大汉很是识趣地收起劲力砣,给他让开一条道。
看守摘完身上最后一根枯草,整了整衣角,朝着仍在酣睡的小玉参走了过去。
什么时候出来不好,偏偏选这个时候?我这顿毒打不是白挨了吗?
“喂!醒醒!别睡了!再睡天可就要塌了!”
荆炣抬头大喊,想把小玉参唤醒,至少让它先跑,自己就还有希望获救。
看守抬脚把荆炣的脑袋踩进了地底,荆炣顿时昏迷了过去。
看守蹲下身子,戳破那个幽光鼻涕泡,把小玉参捏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打量。
玉参仍在呼呼大睡,小肚子一起一伏。
看守反复翻看,猜不出它是个什么东西。
他拎着小玉参头上两片绿叶,把它拿到大汉面前,大汉也连连摇头。
“莫不是人参精?”
看守嘴里嘀咕,眼睛飞速旋转,心中打起了小算盘。
若是把这块宝贝,往袁氏帝面前这么一送,我这前途,不就一片光明了吗?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笑意。
刚要拉开锦囊捆绳,一个黑色苗条身影,凌虚出现在他头顶,手中短竹棍轻轻一挑,就把小玉参抢到了自己手里。
看守还沉浸在一步登天的美梦幻想之中,玉参竟然不翼而飞,他以为是手下两个大汉见利忘义,便破口大骂:“是哪个狗东西不想活了!”
“啪!”
竹棍敲在了他头上。
他捂着脑门向上看,险些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阮姑娘轻声问道:“是哪个狗东西啊?”
“我这个狗东西,是我这个狗东西。”看守点头哈腰,“不知阮大小姐回来,多有冒犯。”
“叫我什么?”
“哦,阮姑娘,阮姑娘,瞧我这脑子!”看守给自己轻轻掌嘴。
“算了,不用演这些小把戏,本姑娘懒得跟你计较!”
“是,您大人有大量。”
阮姑娘凌虚落地,看守急忙用袖子给她扇风,问道:“阮姑娘这是又想起哪门子事啦?”
“没什么,行侠仗义。”
“对对,行侠仗义……可这人不是给您捉来了吗?”
看守绕着她转,袖子扇个不停。
“事有蹊跷,本姑娘想先审审他。”
“嘿呀,我当是什么事呢!这点小事,还用麻烦姑娘吗,您言语一声,小的就给您办了。”
阮姑娘没有说话,手里的竹棍轻轻敲打着手背。
看守见势头不对,急忙改口道:“审,审,您这就来审!”
“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阮姑娘拿案籍!没眼力价的东西!”
看守踢了大汉一脚,骂道。
“不必了,我就是想简单问他几句。”
她踢了踢荆炣,“你们又虐待囚犯?”
“没没,这不是替您先审着呢吗,都是正常流程,没,没虐待。”
“少废话,枷锁打开,人给我弄醒。”
阮姑娘把竹棍横在半空,自己凌虚坐了上去。
“得嘞,姑娘您就擎好吧。”
看守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枷锁,揪出荆炣的脑袋,一手抓住他的衣领,张开五指,轮圆了臂膀就要照着他招呼。
“哎!”阮姑娘连忙阻止:“不许虐待!掐他人中!”
看守急忙收手,将拇指狠狠按在了荆炣的人中穴上。
荆炣猛抽一口气,苏醒过来。
朦朦胧胧之中,他看到一团黑影,正在摆弄着小玉参。
“把小玉参还我!”
荆炣伸手去抢,又被看守一肘击倒在地。
“不许打他!”
阮姑娘怒斥,险些就要对看守动手,吓得他连退了好几步。
荆炣猛咳了几声,眼前阮姑娘的模糊轮廓渐渐清晰。
“怎么又是你?”
“什么又不又的?本姑娘想去哪就去哪,想见谁就见谁!还用得着看你的脸色?”
“就是就是。”
看守在一旁,一边扇风一边附和。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把好人送进监牢,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行侠仗义!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穷凶极恶!”
“你!”
阮姑娘扬起巴掌,刚要落下,看守已经快他一步,冲到荆炣面前,她只好把他拉了回来,骂道:“听不懂本姑娘的话?不许你打他!”
看守愣神片刻,有些不知所措,当即退下。
“告诉你!”
阮姑娘伸手指着荆炣,“本姑娘惩恶扬善,是宁可错杀一千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别想用这个来激我!没用!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东州,为什么要来袁大都!”
荆炣被她的气势震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问道:“说了真话,你就能放我走?你敢保证?”
“啰里啰嗦,懒得管你,走了”
阮姑娘准备凌虚闪走,身子开始变得暗淡。
“别!”荆炣连忙出声阻止,“我说!”
阮姑娘的身子渐渐实化回来,“说吧,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荆炣略作沉思,开口道:“我真的叫惊火,是一个云顶采参人,一路流浪到……”
“你自求多福吧,本姑娘没时间在这跟你磨嘴皮子!告辞!”
“别!”
荆炣“扑通”跪了下去,央求道:“阮侠女,在下实有难言之隐,无法相信任何人,我讲不了实话。”
阮姑娘本以为认错了人,本想一走了之,但见荆炣竟然如此有诚意,便准备再听听他的难言之隐。
“本姑娘告诉你!我,叫阮云焉,是袁大都阮氏一族的大小姐,也是袁氏帝长子的未婚妻,在这里,没有我做不了主。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姓什么,叫什么,都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荆炣抹起了眼泪,本想装装样子,却不知为何真的悲痛起来,他说道:“在下不是什么云顶采参人,我真实的名字,其实,其实是…方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