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惊天!你敢动他,我就死给你看!”
阮云焉把竹刀高高扬起,朝着自己雪白的脖子落了下去。
“住手!”
阮惊天力喝阻止,阮云焉丝毫不为所动,刀尖距离她的脖子只剩一尺。
阮惊天深知阮云焉的性格,既然她敢以死相逼,就绝不是做做样子而已。
他不敢冒然动手,只好放下荆炣,手臂震空,在阮云焉脖子旁撕开一条空间缝隙,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手里的竹刀掰掉。
“跟你娘简直一模一样,永远那么任性,自私!”
“自私?”
阮云焉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他的石像黑手。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自私!若不是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我娘会死?”
“胡话八道!”
“胡说?我娘生我那天,苦苦煎熬之时,你躺在哪个女人的床上?”
“我……”
阮惊天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我娘在生我那天就死了,我又从哪里来的亲生妹妹?是不是你跟那个贱女人生的!”
阮云蒿也吃惊地张开嘴巴,“她不是我的亲姐姐?”
“蒿儿,你姐姐她已经疯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用理她,你先退下吧。”
阮惊天不想让她也卷入过去的是非。
阮云蒿扶起刚刚苏醒的袁植,“这是我的房间,要退也是你们退。”
阮惊天明显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不满,现在,就连成天粘着他的阮云蒿,也对他竖起了心理壁障。
他看看两个女儿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阮云焉!作为姐姐,作为阮家的大小姐,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什么你永远也长不大?”
“我长不长大与你何干,你们阮家的大小姐,本姑娘不稀罕。”
阮云焉已经恢复了几成体力,她凌虚闪身到荆炣身边,挥手打掉阮惊天的石像手臂,扶起荆炣。
“告诉你阮云蒿,这次的事到些为止。你我本不是姐妹,你想要的一切,我也全都让给你。
你不必费劲心机地害我,省些心力,乖乖做你的富家小姐。
从今天开始,我将永远离开阮家,甚至永远离开东州。”
她拉着荆炣,回身去捡竹笼,习惯性就要把他扣在里面。
荆炣挡了一下,“还装啊?”
“哦。”
阮云焉背上竹笼,挽起荆炣的胳膊,把他拉到阮云蒿和袁植面前。
“阮云蒿,你看清楚了,这才是我的心上人。你身边这位,我现在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不会傻到跟你去抢。你若再敢暗地里耍手段,无论是谁也救不了你,我发誓。”
阮云蒿看着她的眼睛,依旧装作无辜的样子。
“姐姐,你真的误会我……”
阮云焉拉着荆炣扭头便走,根本懒得看她做作的演技。
“阮云焉,你放肆!”
阮惊天手臂震空,地板裂开一道虚无缝隙,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跟阮家的关系是你想断就能断的吗?你也不能跟一个不干不净的淫贼在一起,我阮家丢不起这个脸!”
“阮家,阮家,阮家……我已经不再是你阮家的人,就算选择跟淫贼在一起,也好过跟野狐狸生儿育女!”
“口无遮拦!平常是我疏于管教,今天我就要替你娘好好管管你。”
阮惊天五指翻动,阮云焉背后的竹笼径自松散,一根根青竹如蛇般游动,将她和荆炣分开,把阮云焉关在了里面。
阮云焉试着夺回竹笼的控制权,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阮惊天,你放我出去!”
阮云焉握着竹条大喊。
“太不像话了。”
阮惊天握了握拳,虚无裂缝钻出数条石像黑手,将荆炣牢牢抓住,举到了半空。
“阮惊天,你敢动他,我就死给你看!”
“同样的招式,不会再对你爹生效。”
几根竹条将阮云焉牢牢捆缚,让她一动不能动。
“那我便咬舌自尽!”
阮云焉刚把舌头吐出来,还不待牙齿落下,一根竹条便塞进了她的嘴巴,束住了她的舌头。
石像手抓住荆炣的脑袋,狠狠绞住他的四肢,把他向四方拉扯。
“呜呜呜……”
阮云焉挣扎,嘴里喊着放过他,眼泪径自掉了下来。
“嘭!”
荆炣身形崩碎,散作满地的玉片薄壳。
小玉参躲在阮云焉身后,用参须轻轻碰碰她,在她背上划了一个箭头。
阮云焉瞥向房梁,发现荆炣蹑手蹑脚地往窗户口爬去。
阮云焉破涕为笑。
“这是什么脱身之法?”阮惊天拾起一块薄玉碎片,在手里碾碎,“他逃不出阮家。”
“阮云焉,从今天开始,我便再次把你交给虚空阁,让三长老严加管教。这一次,在你真正长大成人之前,永远也别想回来。”
阮惊天手指轻转,竹条将阮云焉的嘴巴放了出来。
“我不去那个该死的鬼地方!”
“爹!”
阮云蒿忽然站出来,“姐姐伤害家人,败坏阮家声誉,您这处罚太轻,恐怕难以服众。”
“你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袁植凌虚起身,来到阮惊天面前,“叔父,云焉除了有些任性无礼,也没有犯什么大错,叔父的决定十分明智。”
阮云蒿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但又不敢在爹爹面前发难。
“还是植儿明事理,阮云焉入了虚空阁,以后还要你这大师兄多加管教。”
“是,植儿谨记。”
袁植对着阮惊天恭敬地行了一礼。
“我不去,你干脆杀了我吧!”
“不,你要去。”
荆炣忽然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极度认真地看着阮云焉。
“你傻啊?为什么不跑,还敢回来?”
“我不回来又能怎么办,你爹不是说我逃不出阮家吗,那扇窗户,我根本打不开。”
阮云焉咬了咬嘴唇,恨不能把亲手把他打死。
“淫贼,你还敢回来,你有几条命?叔父,这个人就交给我吧。”
袁植从半空落下来,荆炣躲到了竹笼后面。
“我捏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袁植刚要动手,荆炣就从阮云焉的锦囊抽出来一张金边赏金画像。
他跳上竹笼,一甩,把这幅画自上而下摊开。
“我是西州荆氏一族的荆炣,因破了龙魂祭祀,坏了黄老儿的大计,才被一路追杀到此,不是什么采花淫贼,这份赏金告示,可以”
“什么金柯银柯,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烂柯!”
“紫气东来!”
袁植一声厉喝,催涌汹汹劲力化作一团紫气,吹向了荆炣。
“慢!”
荆炣把告示往前一抛,正要转身逃走,阮惊天手臂震空,荆炣面前裂开一道缝隙。
那团紫气便从中穿了过去,出现在房间另一头的墙壁上,将墙壁溶出一个大洞。
“叔父?”
阮惊天抬手打断了他,从裂缝取过那幅赏金画像,仔细端详了一番。
“你就是那个,把上都城搅得天翻地覆,让黄老儿断了一臂的小小修者,荆炣?”
“正是!”
“正是?”
阮惊天在身前拉开一道虚无裂缝,取出来一张白纸画像,把两张比对到一起。
“这就奇怪了,衙门赏金告示是我经手签发的,那个采花大盗也是你这般模样,你作何解释?”
“香僧!”
荆炣站直了身子,“我刚刚赶到袁大都,就被阮云焉扣作了采花贼,根本没有时间四处作案,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就是香僧!”
“香僧?”阮惊天从一开始也觉得这个香僧有些怪异,“植儿,去把香僧请来。”
袁植看了荆炣一眼,目光深邃难解。
过了一会,袁植凌虚闪了回来。
“叔父,府上的人说,香僧临时有事,先行一步。”
“不是走,是潜逃,香僧就是那个淫贼,已经踩好了点,就待今天动手。”
荆炣拉了拉阮云焉,想让她把事情的经过讲一遍,但阮云焉的倔强脾气又开始发作。
“他只相信他看到的,我说什么也没用。”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空间不会忘记一切。”
阮惊天双臂高抬,石像翻腾出滚滚黑气,将整个楼阁覆盖了起来。
“植儿,辛苦你走一遭,去虚空阁,搬请虚云长老来,烦请长老启用追忆虚空,把这里的实情回看一遍,孰是孰非,不言自明。”
“是。”
袁植和阮云蒿相视一眼,凌虚消失。
“在真相大白之前,本王还不能信你。”
阮惊天抬手把竹笼一分为二,把荆炣也困在里面,竹笼下方破开一个虚无黑洞,将它吞了进去。
竹笼在黑暗中极速前行,阮云焉透过竹笼缝隙握住了荆炣。
“你为什么回来?为了我,还是为了虚空阁?”
荆炣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些许别样味道,他沉思了一会,决定实话实说。
“为了虚空阁。”
“哦。”
阮云焉沉默了一阵,“宁肯冒着死去的危险也要进入虚空阁吗?”
“我没得选。”
荆炣把她的手移开,“现在来看,上都之战的消息已经传遍五州,恐怕天底下,没人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修者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升虚空之力,在黄氏帝魔爪伸向我之时,可以从他手底下逃离。”
“那你的愿望可要落空了,袁植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虚云长老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