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威胁本姑娘?谁怕谁!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阮惊天是不会杀我的,至于你嘛,哼!”
阮云焉双手一叉,转身背对着荆炣,坐了下去。
“你被阮惊天抓回去,一样要关进虚空阁,结局不还是一样?”
阮云焉不为所动。
“银杏谷没有强者,我骗你的!”
“无所谓,我自己可以去找!”
一排阮家枪兵已经冲到废墟边缘,挺起长枪,对准了荆炣。
荆炣没有想到,阮云焉竟然如此决绝。
“好吧,阮姑奶奶,把你囚禁起来是我不对,我这不是威胁,是被逼无奈,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有没有退路,跟本姑娘有什么关系!”
这时,一个身穿银甲的枪兵队长踏着废墟走出来,对着竹笼恭敬地行礼。
“云焉小姐,不知您给小的下过的命令还做数吗,现在要不要帮忙?”
阮云焉忽地站起,一头撞在竹笼盖子上,揉着脑袋。
“当然要啊!本姑娘说过不用你们管,那不也得看情况嘛!现在你家小姐都被人绑了,你还等什么!”
“是!”
队长应了一声,带着手下的枪兵将荆炣团团包围。
“阮姑奶奶,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荆炣见形势不妙,立即改变了策略,“只要你肯帮我,待我虚空大成之日,我第一件事便是帮你对付阮惊天,如何?”
荆炣打开竹笼盖子,收起猪图腾,将劲力交还给阮云焉。
阮云焉收回劲力,推开盖子,跳了出来。
“这句听起来倒像是人话,可你一个小小的修者,凭什么来帮本姑娘?”
“凭我刚刚展现的图腾之力。凭它,我能以修者等阶抗衡黄氏帝,你也可以用它来战胜你爹!”
“列阵!”
一个个紧挨的枪兵将手中长枪下压,闪着寒芒的枪刃在他们身边连成一圈。
“考虑得如何?!”
阮云焉仍在拖着下巴深思。荆炣看着道道针尖一样的枪芒射进眼睛,不由得大声喊道。
“刺!”
“铛~”
一群枪兵掣肘,银甲碰撞发出的声音像刀一样扎在荆炣脊背。
“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
荆炣催涌汹汹劲力准备抵御长枪,阮云焉“腾”地站起来,从如雨般的枪尖中,拉回荆炣,把他塞进竹笼,凌虚闪入高空。
“不能放他们走!”
废墟堆上,空间破开一道虚无裂缝,一尊黑色石像人探出头来,对着这群枪兵喊道。
兵队长当即挺起银枪,将枪头对准了阮云焉凌虚的落点。
“你敢!”
阮云焉的喝声在他耳边炸响,兵队长一瞬犹豫,投出的长枪闪着亮银白光,擦着竹笼边缘而过。
“不像话!”
阮惊天骂了一声,手肘震空,阮云焉上方陡然裂开一道虚无缝隙,她只好停止向虚空阁的方向闪身,转而奔向别处。
她刚刚闪出一段距离,就被数道冒着黑气的虚无裂缝包围。
“你说你,老老实实去找你的虚空阁不好吗,非要把我拉下水?”
阮云焉转了一圈,虚无裂缝在转瞬间便连成一片,没有给她留下丝毫退路。
“这下好了,谁也不用跑了,你的愿望达成,满意了?”
阮云焉愤愤地凌虚盘坐,狠狠地摇了摇竹笼,随后静待裂缝将自己吞噬。
“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了,无论哪个缝隙,终点都是那个监牢,一起等死吧。”
“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天地之间,万物生克,没有绝对,你最了解你爹,肯定知道破解之法!”
“哼,我爹的虚空之力,只有虚空阁三位长老破得了。”
阮云焉平躺在半空,双手交叉叠放在脑后,靠在了竹笼上。
她的两只脚,已经伸到了虚无缝隙的边缘。
“你是说虚云长的追忆虚空可以破?”
“可以是可以,不过袁植应该带着我师父云游四海的消息,正在赶回来的路上,说不定,马上就能碰到他了。 ”
阮云焉伸了个懒腰,“这回好了,又要回到那个鬼地方了。”
“不必!”荆炣驳斥,“我有追忆虚空!”
“你有追忆虚空?”
阮云焉猛地坐起来,扭身看着他,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
没过多久,阮云焉又躺了回去。
“就你那点虚空修为,本姑娘早就见识过了,就算有,也不是我爹的对手。”
荆炣刚刚燃起的希望渐渐幻灭,他以为只要有追忆虚空,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你能有追忆虚空,已经让本姑娘大出所料,若还想……”
阮云焉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坐起来,“快,跟我一起遁入虚空。”
荆炣急忙闭目沉瞑,在感知虚空找到了阮云焉藏身的那团黑雾。
“我藏身的地方,已经被袁植那个混蛋捣毁,你有没有可以隐藏的去处?”
荆炣二话不说,拉着阮云焉进入了他苦心搭建的那间虚空暗室。
“偶然一次,我偷看过师父的虚空修炼,依稀记得一些指法,能不能逃过此劫,就看你的虚空之力有多强横了。”
阮云焉褪下保护自己的黑雾,露出来两条手臂。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她双手合十,连连祈祷。
“快跟着我做!”
荆炣不敢耽搁,立即跟着阮云焉的指法,模仿起来。
“这套指法名约虚空改逆,可以让这里发出的一切倒流至某个节点,将之后的事情改写,当然,只是改写身处这片空间之人的记忆。”
阮云焉的指法,忽快忽慢,偶尔还会停下来回忆一段时间。
“至于你能回溯多远,改写多少,就全看你的造化了。”
荆炣在她回忆的间隙,利用追忆虚空,已经把前面的指法回顾了数遍。
“记住,当你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开始倒流时,你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就是找到我爹出现的那个节点,改写他的记忆,让他看到这里不过是枪兵打架罢了。
这样一来,他自然会离去,那些虚无裂缝也会随之消失。”
“原来如此。”
荆炣跟着阮云焉的指法,一板一眼地做着,没过多久,他就看到发生在这一片空间的事情开始倒流。
荆炣看着冒黑气的虚无缝隙渐渐倒退,又看到那些枪兵逆流的滑稽动作,忍不住笑了笑。
就在这时,他察觉得阮云焉的指法也开始倒行,自己跟着学了起来。
结果,他发现阮云焉的指法,突然加快,竟然产生一团虚无手影,随后又变得奇慢无比。
虚空的一切突然回到了当下。
虚无缝隙已经塌缩成了一个一人高的圆球,阮云焉只好翻身跳上竹笼,尽可能放低身子,她大喊。
“还没开始逆回吗?是不是我的指法错了?”
“没!已经开始了,我在努力!”
荆炣连忙收手,将记忆中的指法重新做了一遍,直到跟上阮云焉现在的动作。
这一次,在虚空图景开始逆回的时候,他没有傻到跟随阮云焉倒行的动作,而打乱了正确的指法。
在追忆虚空,荆炣所看到的一切都在倒流。
收紧的虚无缝隙开始退散…银枪从远处倒行…阮云焉的身影凌虚回退……
荆炣把感知力,集中到阮惊天出现的那片废墟上。
“不行啊!我感知力不够强,感知不到你爹,他藏得太深了!就连你我也只能刻画出轮廓!”
“啪!”
阮云焉在虚空狠狠拍了荆炣一下。
“我有说过要你去找他吗?”
“可是不找到他,我怎么改写他的记忆?”
“你傻啊,你把节点再往前推一点,把他看到的东西全部改变,他生成的记忆不就自然改变了吗?”
荆炣沉思了一会,才明白原来追忆虚空有这样的妙用。
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堆废墟之上,竭力把虚空图景往前推,好不容易来到阮惊天刚刚伸出头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感知力,已经所剩无几,再无力去改写他所看到的影像。
“不行啊!感知力用尽了!我已经刻画不出枪兵,更不用说让他们打架了!”
“这就用尽了?”
竹笼之外已经没有剩下多少空间,阮云焉只得跳入竹笼跟荆炣挤在一起。
“逆回到哪里?是不是还停留在原地?”
“没!你爹刚刚撕破空间,露出了头!”
“已经到这一步了?”
阮云焉沉思片刻,背身贴在了荆炣身上。
“加上我的虚空之力,够了!”
荆炣感觉背心一柔,暗室之上的虚空,忽然翻涌出滚滚黑云,电闪雷鸣。
“让本姑娘助你一臂之力!”
一阵暖流忽然淹没了荆炣的意识,下一瞬,等他清醒过来,他惊奇地发现,那些闪电竟然全在自己的脑海里,他感觉自己就是那团黑云!
“接下来怎么做?”
“让本姑娘帮你刻画枪兵!”
随着阮云焉喝声在脑海回荡,荆炣在黑云下方看到了那群挺枪刺向自己的枪兵。
“咔嚓!咔嚓!咔嚓!”
黑云猛然翻腾出数道雷霆,一齐劈下,落在了那些枪兵头顶。
“就是现在!”阮云焉大喊,“让他们打起来!”
荆炣的意识,顺着闪电直抵每个人脑际,让他们把彼此当成敌人互刺。
他又让最前排的枪兵纷纷跃起,把他跟阮云焉埋在了下面。
“轰!”
一道闪电,落在阮云蒿的闺房之上,将整桩楼阁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