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荆炣喝住那人,挣了一下,他脖子上的白刃逼得更近。
“这里可是虚空阁,虚云师父正在来的路上,你们要是敢动她爱徒一根头发丝儿,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哦?”
那人猛扯阮云焉头发,痛得她轻吟了一声。
那人笑声变得更加放荡,手起刃落,斩落了一束青丝。
“这可糟了,我动了她这么多头发,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那倒不如在临死前,先把人间极乐的事给办了。”
他淫笑着,手掌再度伸进云裳,向里摸索。
“还别说,虚空阁用云做的衣裳就有这一点好处,方便,省得脱了。”
“你再敢往前动一下,本姑娘就一头撞死在这白刃上!”
小玉参蹬着小腿也想去救云焉姐姐,奈何头上绿叶被人揪住,越挣扎,就越打蔫。
阮云焉见那人动作不停,头猛地向下一坠,骇得他急忙往回收刀,用手臂勒住她的脖子。
“着什么急呀,阮家大美人,现在寻死可不成,死人可就晦气了,爷不好这一口,你要是真想死,那也要等爷办完了事啊。”
他手指继续向里动作,阮云焉张开嘴,伸出了舌头。
荆炣看出她这是要咬舌自尽以保清白,急忙大吼了一声:“住手,你错了!”
“错了?”
那人惊诧回过头,“活人比死人更有手感,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难道没听说过仙山玉女?她们从来都只吸风饮露,不食五谷,是这世上最干净,最圣洁的东西,当然手感也是女子之中最佳!”
“什么意思?”那人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荆炣,“你是说,你其实是女的?”
“没错!我就是那仙山玉女落下凡尘,姑奶奶的腿天下第一,不信你就来摸摸!”
荆炣顺势往身后赏金猎人怀里躺倒,抖落云袍,露出连阮云焉都羡慕的修长玉腿,斜插进溪水里,轻轻搅动,随后一脚高抬,扬起水花,溅了那人满身。
这一番妖娆撩拨,让那人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阮云焉趁机凝出暗黑尖刃,手肘猛抬,尖刃刺破那人下巴劲甲,一直穿进他嘴里。
幸亏那人反应及时,一掌轰在阮云焉胸口,将她震开,才没有让尖刃贯穿自己得脑袋。
他捂住下巴,鲜血从指缝间狂喷,将整件云袍染得通红。
“小……”
他指着阮云焉,连连后退,刚想骂些什么,一股鲜血涌出,淹没了他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
他的同伴,看着他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样子,不禁仰天大笑,阮云焉已经凌虚闪在他身后,催涌汹汹暗黑劲力,凝在手臂,一掌将他打穿。
“哈哈哈……”
然而这人仍旧大笑不止,“阮家大小姐,凭这就想杀死我,未免天真了点吧?还有什么本事再来让我领教领教。”
他说着,身子“嘭”一声散作一团云雾,消失不见。
先前那人捂着下巴,凌虚闪走。
没了支撑,荆炣“扑通”一声落进水中,他刚要起身,深谷里响起雷鸣般的洪水声,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阮云焉抱起荆炣,正准备凌虚而起,一道无形劲压从天而降,将她按定在原地。
“轰~”
一声震响,激流转过谷口,冲翻一块巨石,奔腾而来。
“不用管我,你自己走!我是玉体之躯,淹不死的!”
荆炣想从阮云焉怀里跳出来,奈何劲压过于强大,他挣了几下,根本动弹不得。
“我要是能把你丢下去,还会被困在这不能动吗!”
“轰隆~”
巨石朝他们翻滚,其后的洪流如一群嘶啸的猛兽。
“现在怎么办?”阮云焉一时没了主意。
“还能怎么办?若不是你做事不经脑子,这两个小贼又怎么有机会得逞?”
荆炣抬起眼睛,深情脉脉地看着阮云焉,“既然逃不了,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跟阮云焉大小姐同埋深谷,我荆炣毫无遗憾。”
“呸!谁愿意跟你一起同埋深谷?我哪知道会有赏金猎人潜入虚空阁?”
“等等!”荆炣听了她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既然他们可以潜入虚空阁,还能拿到云袍,那他们一定有本源像,快,在虚空里把他们干掉!”
阮云焉当即会意,两人闭目沉瞑,转瞬遁入了感知虚空。
虚空里,漆黑一片,两人合力,顷刻之间,便将整个深谷刻画出来,滚滚洪流几乎近在眼前。
阮云焉在谷顶唤出一片雷云,雷霆在里面翻滚闪烁,却不知该落向何处。
“这两人藏得太深了,我找不到他们的位置!”
荆炣也用感知力把深谷扫荡了一遍,同样没能找出两人的藏身之处。
依眼下情况,这两人的虚空之力显然在他之上。
“这两人怕不是虚空阁的弟子,反装作赏金猎人,栽赃陷害的吧?”荆炣忽然问道。
“不可能!虚空阁的弟子没有那么龌龊!”阮云焉当即否决,“要不我直接落雷吧,以我现在的虚空之力,至少可以覆盖半个山谷。”
“既然挣脱不出,不如赌一把,反正洪流卷过来,我们也逃不掉,一旦中了,我们还有机会!”
“不行!”荆炣遁入到追忆虚空,“只有一半的可能性,太冒险了!”
他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洪流,“再给我点时间,若我抓不出他俩,再落不迟。”
荆炣边说,手里边做起“虚空逆回”的指法,眼前一切图景迅速倒退。
奔涌的洪流,暴涨的溪水,时浓时淡的云雾,他和阮云焉出现的身影……
在图景退回到白刃斩断参须的那一刻,荆炣刻意记下谷底的全部画面,因为此时,这两人势必就埋伏在山谷云雾中。
他停下逆回指法,在追忆虚空里,找到自己跪山门时,刻画出的谷底图景,用它与刚刚那张两相交错,转瞬间,荆炣就在深谷腰部,找到两块多出了的奇石。
“半山腰上的两块石头!”荆炣脱口而出。
阮云焉见荆炣久久没有动静,洪流又近在眼前,早已按捺不住,正要落雷扫荡半个山谷,忽然听到了荆炣的声音。
她向半山腰望去,虽然没有看出那两块石头有什么名堂,还是选择相信荆炣,将乌泱泱黑云里的全部雷霆,朝那两块石头甩去。
数万道闪电一起落下,如一道雷霆瀑布,将半个深谷照得通明。
其中一块石头忽然现出人形,举起另一块仍不明所以的石头,挡在头顶。
在一声轰然巨响中,那个石头崩散成漫天碎块,碎块转眼间又被数道雷霆击穿,散作虚无黑烟,消失不见。
雷霆瀑布威力不减,继续向前倾泄,半块谷壁崩断塌陷。
落在荆炣和阮云焉头顶上的劲压,顷刻之间瓦解,在洪流淹没他们的瞬间,阮云焉凌虚闪走,把荆炣遗忘在了原地。
“轰!”
洪流奔涌而过,在深谷留下惊天声响,挟裹着荆炣涛涛而去。
“啊!对不起!”
阮云焉惊呼,一时紧迫,她竟然把怀里的荆炣忘记。
她想凌虚闪进洪流把荆炣拉出来,但又忌惮它过于汹涌湍急,怕自己有去无回,只好跟着洪流一路向前。
阮云焉一直到跟虚云山边界,洪流从峰体窜涌而出,飞流落下云天的时候,才在一堆下坠的枯木中间,找到了已经昏迷不醒的荆炣。
阮云焉凌虚闪过去,刚要拉起荆炣,那个以云遮面的赏金猎人,率先按住了荆炣的肩膀。
他抬起头,在风中上下摇摆。
阮云焉看着他,心底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莫名恐惧。
“阮氏大小姐,你们陪我玩儿得很开心,所以我不杀你。”
他拨了拨荆炣那看不出死活的脑袋,“他要是没死,就帮我转告他,让他想办法把我揪出来,他会震惊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先行一步。”
“哈哈哈哈……”
他尽情畅笑了一番,正欲凌虚闪走,一道白云巨掌从天而降,骤然拍在了他身上。
“嘭~”
阮云焉面前暴开一道黑白相间的云雾,将她从那股恐惧中惊醒。
她赶紧接住崩飞的荆炣,朝着头上一团云朵喊道:“师父,您终于来了!”
不知出于委屈还是惊吓,她鼻子一酸,突然想冲进师父怀里大哭一场,却在半路停下来,只是哽咽了几声,便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抽了抽鼻子,凌虚闪到虚云身边。
“师父,这人是谁啊,他好恐怖,他死了吗?”
虚云摇摇头,伸出手来,轻轻捋了捋阮云焉那束断了半截的青丝。
阮云焉终于还是没忍住,扔下荆炣,扑在虚云怀里大哭起来。
“呜呜呜……”
她哭了好一会儿,虚云就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瘠背,安慰她。
阮云焉仰起挂满泪痕的小脸,抹了抹眼泪,在虚云身上擦了擦,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嘿嘿”一笑,只僵持了片刻,泪水又把眼睛蓄满。
她再次把头埋进虚云怀里,哭得伤心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