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
方孤子声音如风一般在荆炣耳边飘过。
“不是守山玉不够顺滑,是机械飞爪做工精良。不要忘了,铸器老头可是我方家的首席锻造师。”
“叮……”
荆炣只听到锐器撞击声响,一道白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飞爪五指当即崩断,铸器老头仰面摔翻了出去。
老头尚未落地,全身有无数道白光穿插闪烁。
他身上干枯如树皮的肌肤瞬间被切成了千万条,里面的钢铁筋骨也是伤痕累累。
透过那些钢骨,荆炣看到了老头身躯里一颗猩红跳动的心。
“嘭。”
老头摔落,在石阶上砸出一个深坑。
深坑旁边随他一同落地的,还有大牛的脑袋。
荆炣瞪大了眼睛,什么也没有看清。
“快……”
“快去救阮云焉”几个字还没有出口,他只觉胸口一柔,什么绵软的东西突然落在了他身上。
荆炣低头看去,突然出现在身上的,正是昏迷不醒的阮云焉。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短短的时间,方孤子不仅从机械飞爪救下了自己,还把老头砍得遍体鳞伤。
与此同时,他还割下了大牛脑袋,救下了阮云焉。
最让荆炣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把阮云焉放进了自己怀里,而没有抱他身上?
这……阮云焉醒来,英雄救美的功劳不全算在自己身上了?
荆炣惊得合不拢嘴。
他短暂闭目,遁入感知虚空,仔细数了数,方孤子一共吐出了十二颗珠子,他体内还有四颗。
“我的乖乖……”
这要让他吐出全部的珠子……再给他配上传说中的“方氏三刃”,我带他一个人回族岂不就够了?
还需要什么三万族兵?
荆炣神游了一阵,慢慢扶起阮云焉,凑进她那不输白玉的鼻孔前,听了听,发现还有一丝丝气息才放下心来。
荆炣找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老头砸出的深坑里,终于看到了方孤子的人影。
方孤子手握青锋千回,刀身穿过肋骨,悬在那颗跳动的猩红色心脏上。
“铸器师父,我知道您在父亲面敢以性命担保,青锋千回肯定不是我偷的,但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我别无选择。
如果不是青锋千回,算上今天这一次,我已经死过二十回了。”
铸器老头摆摆手,“孤子大人,老头子我一生阅人无数,连你爹都能猜透八九分,偏偏到了你这里,却连一成都看不出……
哎,人老了,不中用喽……
劳烦孤子大人,亲手了解我这把老骨头吧,也算给你我之间注定的因果,做个了断。”
方孤子笑笑,收起青锋匕首,搀扶起老头。
“铸器师父,他方成决不念骨肉亲情,我从今日起便与他一刀两断。
我方孤子绝不做等闲之辈,我要集齐‘方氏三刃’打败方成决,铸器师父,您为何不助我一臂之力?”
铸器摇摇头,“老喽,打打闹闹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还是听你的建议,老老实实归隐田园,安度晚年吧。”
铸器从石坑里爬出来,一步一步朝远处走去。
“铸器师父,您留下来继续锻造神兵利器如何?”
铸器摆摆手,头也不回。
方孤子叹了口气,回身去找阮云焉。
荆炣手指着方孤子身后的铸器老头,大惊失色。
铸器老头不知何时从方孤子手里摸回了青锋千回,正在五指间上下转动。
“孤子大人,同样的错误可不能一犯再犯!家主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没有人可以毁了他!”
“孤子大人,世上没有人能快过青锋千回,老头子我对不住了!”
铸器说着高高举起机械臂,振空一甩。
他的身子“哗啦”一声散作满地钢铁碎块,那颗猩红心脏在碎块间蹦跳了几下,便被一截锋利的碎片切开一道口子,猩红的液体淌得到处都是。
没过多久,那颗失了血水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干瘪得像一块枯石。
方孤子单手抓向虚空,轻声力喝:“青锋千回,来!”
青锋匕首破开盖在它身上的钢铁碎片,倒飞回方孤子手中。
荆炣看得目瞪口呆,连连拍掌叫好。
“咳。”
躺在他怀里的阮云焉,被倒流的血呛到,咳嗽了几声,醒了过来。
“方孤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若说我是天下第一,你也怎么算是天下第二了!”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荆炣的图腾山门?我传授你图腾之法?”
方孤子拨转青锋,利落地插回七跷锦囊,走近阮云焉,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轻轻为她拭去嘴角的血痕。
他看了看阮云焉因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脸,舒心地笑了笑。
"你我之间的约定,是我帮你入虚空阁,助你接管虚云山,而你帮我找‘方氏三刃’,助我夺回方氏家主之位……"
荆炣接过话来,“没错,夺回家主之位,你还要带族兵三万随我返回荆氏甲州,助我打败黄氏帝。”
“所以,这里可没有加入你自创的山门这一说。
再说我方孤子生来就没有劲力,靠的全是操刀御器,劲力图腾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况且这山门开得是如此草率,入山仪式又是如此简单……
这样的门派,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哦……那你可别反悔。”
荆炣凑近阮云焉的耳朵,不知轻轻说了句什么,随即转身离去。
阮云焉突然瞪大眼睛坐了起来,推开方孤子,忍着身上断骨剧痛,也要跟上荆炣。
“喂,”方孤子关切道:“你身上的伤很重,需要调养!”
方孤子看着阮云焉远去的身影,提高了嗓门。
“至少你现在不该走动!”
阮云焉一瘸一拐地跟着,丝毫没有理会方孤子。
荆炣突然喊了一声:“方孤子,纵使你有千万个理由不加入我荆炣的门派,但我只需要一个人,就能让你束手就擒!”
“怎么样?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荆炣停下来,转身看着方孤子。
“要不要加入我的门派?阮云焉目前可是我山门里唯一的女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