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下面那……”
方孤子捂住了荆炣嘴巴,把他拖进了暗黑的房梁深处。
“嘘!”
方孤子指了指梁下平躺在诊床上的阮云焉。
她眉宇紧蹙,皓齿轻咬朱唇,额头沁满露珠般晶莹的汗滴,竟与荆炣脑中所想,别无二致。
荆炣拿开方孤子的手,吐了吐满嘴的腥咸,小声道:
“这……这是……哦,阮云焉怎样了?”
方孤子轻声笑道:“怎么?看了这一会儿就面红耳赤,心潮澎湃到语无伦次了?”
“下面两人是谁?”荆炣没有理会他的嘲笑,“虚空阁除了阮云焉,还有别的女人吗?”
“没有。”
“那下面是男的?”
方孤子拍了拍荆炣的脑袋,“想什么呢?我在隔壁已经听了很久了,下面的是袁植。”
“他一个人?”
“和阮云蒿。”
“哦……”
荆炣激荡的心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在颇有节奏的声响中悄悄爬下房梁,来到阮云焉身旁。
他摸了摸阮云焉的额头,竟烫得像个烧红的火碳。
方孤子不知从哪几间药阁,取来三大罐创药,依次摆在阮云焉身旁。
“这三罐药,药效依次增强,”方孤子抱起一个空罐子,“我已经给她服过药效最缓和的创药,待过几个时辰,你依次帮她服下去。”
“待到天明,她应该好个差不多了。”
荆炣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用你叮嘱,药阁的东西,我全熟。”
他对着三个罐子,依次指道:“青烟,白露,黄木……你配的没错,但我还知道最适合她的创药,叫弥香,它得配方……”
方孤子撇撇嘴,已经不想再听荆炣炫耀他的追忆虚空,转身便走。
“等等,”荆炣小声喝住方孤子,“你要去哪?”
“我想出去一个人静静。”
“不行!你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东窗事发了,我可无力护住你的心上人。”
“没关系,袁植就在你隔壁,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你会在这里。”
“不对,你到底要去哪?”
“我要在袁植人生最畅快的时候,一刀结果了他!永除后患!”
方孤子不耐烦了,脱口甩出实情,衔住青锋千回,沿着柱子悄悄向上爬。
还没等他离开这间药阁,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声响。
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咚咚”回响在安静的药阁,六个壮汉兄弟前前后后走了进来。
铜鼎磕碰的声音突然消失。
荆炣和方孤子只听袁植骂道:“滚!不是说了,不让你们进来的吗?”
领头的大个不识趣地敲敲药阁门,“袁植公子,这个事儿有点紧急,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什么事情比……比那个还紧急?你碰过女人没有?”袁植怒气冲天,“你们六个兄弟成心给我添堵是不是?”
“我让你们杀了荆炣和阮云焉,你们摆个什么六刀风车阵,人没抓到,反把老子挺拔的胸肌削去一截?不然我会在这种喘不上气的鬼地方……”
阮云蒿抚摸着袁植胸口渗出殷殷红血的纱布,面色潮红。
袁植看了她一眼,恨恨起身,穿好衣服,走出药阁。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睁眼看到门口站着六兄弟,大吃一惊。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我刚才是不是说梦话了?”
“这……”
六人面面相觑,大个率先开口道:“是,袁植公子刚刚的确讲了梦话。”
“那就好。”
袁植拍拍大个的肩膀,“说吧,什么重要的事?”
“我们抓到了两个人,阮小豆和阮石头。”
小豆子,小石头?
“这两个小东西,的确是很有猫腻,押上来!”
荆炣和方孤子听的这两个名字,纷纷爬在阁墙上,翘起耳朵来听。
阮云蒿抱着衣物,从旁边阁门钻这间药阁。
她正理着头发,一抬头就看见两个侧耳偷听的脑袋,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阮云焉。
三人对视了一会儿,阮云焉张开嘴巴,刚要喊出声,方孤子已飞身闪过去。
他抬掌击在阮云蒿后颈,阮云蒿身子一颤,昏倒下去,两手下垂,衣襟簌簌滑落。
方孤子立时拉起衣襟,盖在她身上,把她慢慢平放到阮云焉身旁。
处理完阮云蒿,两人继续爬在墙上,侧耳细听。
袁植听到了里面的异动,但仅仅是看了一眼,并未多想。
“别推我!”
小豆子和小石头两人,被五花大绑着押上来。
小豆子挣了两下,跟在他身后的大个看他不顺眼,猛推了他一下。
小豆子趔趄了几步,一头摔倒在地。
袁植顺势抬脚,踩在他脸上。
“阮小豆,你来虚空山干什么?你阮家分到的不是虚云山门吗?得到一座空山不太满意?还是贪得无厌想通吃?”
“放屁!”
小豆子骂道,被压歪的嘴里喷出了口水。
“吃掉虚无山,还对虚空山念念不忘的,分明是你袁氏!我不过是想加入虚空阁,学习虚空之力而已,与氏族纷争无关!”
“哦,这么说来,你是不打算承认自己是卧底喽?”
“没那回事,小豆子是小豆子,阮家是阮家,跟我毫无干系!”
小豆子喊得非常大声,荆炣怕阮云焉听到“小豆子”这几个字,会从病床上跳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去救小豆子,便扯过阮云蒿的衣襟,堵住了她的耳朵。
做完这些之后,他爬回到墙上继续听。
袁植也不打算在小豆子身上浪费时间,一脚踢开小豆子,从大个手里接过了小石头。
“你们俩,都出自阮家,名字也差不多,你不会是阮惊天安插进来的保险吧?”
小石头似乎对五花大绑没那么抗拒,他神情轻松,一举一动十分自然。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与我无关。
我只想知道,刚刚的考核,我俩谁是第一名。”
小石头抢先袁植一步,开口道。
荆炣搓了搓耳朵,更加仔细地听。
他深知有一个名叫“小石头”的人,死在虚空守山阵。
但单是依靠声音,他无法分别出隔壁的小石头,究竟是真还是假。
袁植哑然失笑,“你人不大,戏演得还挺逼真。
虚空山从今往后,已经归我袁氏所有,你拿了第一又如何?”
“不能如何,我就是想方方面面战胜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