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方成决生命逝去,压制虚空随之崩塌,两相纠缠的无解态破除。
位感虚空如得胜君王般,重回方孤子的掌控。
然而他极速飞行的身子仍在惯性下持续,只在眨眼间,就飞过五州大陆数百遍。
他一此次路过荆炣与阮云焉投身的战场,却无力停下来。
虚空高处,一片浑黑雷云如山压境。
阮云焉身陷无数墨黑石像人布成的大阵,手握虚空雷剑。
雷剑细且长,浑身闪烁着电弧,如一道闪光撕裂虚空。
远远看去,阮云焉不过是巴掌大小的一个点而已。
她左右劈砍,所过之处留下数道闪烁雷霆。
那些静默石像人却始终如棋子般躲闪,不与雷剑正面接触。
阮云焉几次劈砍不中,准备凌虚暂离石像阵,但她每移一步,整个石阵就跟着移一步。
几次尝试突围,都以失败告终。
荆炣和那三位虚空地三仙远远地看着,不时摇头叹息。
“啧,可惜了,就差一点就摆脱了。”
“小子,”老大看不下去了,拍着荆炣的肩膀。
“这么飒爽的姑娘,好歹也是你那个惊波堂的人,你作为堂主,忍心看着不管?”
“是她自己不让插手,我又能如何?”荆炣反问,“她还是你们宿主呢,你们怎么不去帮?”
“这…不是怕挨鞭子吗…”
老二悻悻道。
在阮云焉与阮惊天的石像人开战之前,她就以一种不容辩驳的口吻命令他们四个不准多管闲事,说这是“本姑娘”跟阮惊天的私人恩怨。
荆炣自然乐得看个热闹,毕竟他也想看看阮云焉最想掌握的虚空雷剑究竟有多大威力。
正在这时,他感到脊背一阵凉意,仿佛黑暗中优良伸出来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猛地回头,虚空里空空荡荡。
但他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方孤子就站在他面前,伸手想要抓住他。
然而眼前却什么也没有,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一定是错觉。”荆炣自言自语着。
“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快来帮帮本姑娘!”
阮云焉的喊声突然从石像大阵传来,荆炣随声看去,发现阮云焉被层层混黑石像包围,手中甩动的雷剑每切中一个石像人,就会一分为二。
“不是你说都给本姑娘靠边站的吗?”
“笨啊你们,不会看形式?四个加起来两对蠢男人!”
荆炣莫名其妙地挨了骂,抬头去找虚空地三仙,才发现这三个老家伙早已冲进大阵,三人围成一圈将阮云焉护在中心。
“姑娘,多给三仙些情报,说说这石像人什么来头。”老三殷勤道。
“三个老不死的!不是说好一起看戏的吗?怎么这会说都不说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跑了?”
荆炣正骂着,一道报复性雷闪从他头顶掠过。
荆炣吓了一跳,以为阮云焉见只是想吓唬吓唬自己,却没料到那道雷闪绕了一圈,正劈在他脑门。
一阵酥麻电流遍袭全身,荆炣倒在地上,浑身颤抖,口吐白沫。
虚空地三仙眼神可怜地看着荆炣,不忘悠悠叹上一句。
“女人的话,不是不可以当真,只不过要时刻防备着一手。”
“少啰嗦,这些石像人不过是注入了虚空奇石的本源像,把这些本源像消个干净,阮惊天自然活不成。”
老二格擒住一个石像人的胳膊,想要掰断,却发现它坚硬无比。
“姑娘,你说的这些我们三个老头子一眼就能看个明白,你倒是说说这些石像有什么弱点特性。”
“昂……原来你们问的是这个,本姑娘怎么知道。”
老三差点摔倒在虚空:“算了吧,老哥几个,咱这位宿主姑娘神经大条,还是让我们自己来会会这些小辈吧。”
“姑娘,你且退下,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三仙归洞。”
阮云焉见另外两个老头带着久不上阵,如今终于可以大展身手的表情应合着。
她明明没看见其中任何一人有所动作,可不知何时,她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石像大阵,像是被什么东西置换出来一般。
“什么鬼把戏。”
阮云焉正在疑惑,三个老头互相衔手连成一环,白眉倒竖,发出齐声力喝。
“虚空:三仙归!”
一瞬恍惚,三个老头消失不见。
那些石像人混黑的外表突然融化成液,露出隐藏其中的各色奇石,朝虚空深处飞离而去。
“石像人的属性多半与奇石相关,只有把送它们拨离,送回它们应有的去处,剩下的本源像不足为虑。”
老大不知何时立在了阮云焉身后,轻声告诉她。
“没那么简单。”阮惊天的回音在虚空回荡,“三个老不死的顽童,虚空长老给你们安排了归宿山洞,你们不好好享个清闲,还有出来作乱?”
朝四面八方倒飞的石头突然凌虚顿住,虚空深处涌出一股混黑的感知力潮,将石头层层包裹,重新塑造成石像人。
“天地灵石孕育世间万物,每一石做阵眼,都会是产生全新的阵法,排列无穷无尽。
莫说是三个号称地三仙的老顽童,就是三百三千个,也奈何不得我!”
重塑的石像人突然从他们面前消失,下一瞬虚空震荡,犹如千军万马从虚空深处踏着惊涛怒浪而来。
荆炣被这股震动惊醒,他发现他的胸腔像是装了水一样,跟着震动一颤一颤。
他甩甩脑袋,睁大眼睛试图看清眼前情况。
方孤子那挂着暗红血线盲眼之脸,突然闪现在他面前。
荆炣吓了一跳。
“方……方孤子,你的眼睛……”
荆炣惊恐地看这他。
方孤子一晃倒在虚空之地,看起来异常虚弱和疲惫。
“为了停下,我已耗尽虚空之力,没有十天半月难以恢复。”
荆炣俯身扶他起来,方孤子猛甩胳膊。
“我看见了死亡。”他有气无力,“快,神龟圣石正坐在阵眼,天底下没人能挡得了这阵的威力。”
“什么圣石和阵眼?”
“来,来不及解释……或许阮惊天都不知此阵的威力,虚空地三仙、阮云焉,整个虚空山的人谁也活不了!”
“快阻止他!”
方孤子面目恐怖渗人,却坚定异常。
荆炣虽不知他话里何意,但也嗅到了一丝“事情绝非如此简单”的危机意味。
“怎么阻止?”荆炣忙问。
“虚……虚空……”方孤子抬起手来,还没指出可解此局之人,双手突然无力坠落,昏了过去。
“轰…轰…轰…”
虚空深处传来声声极有节奏的回响,荆炣随之震颤的身子,突然有了种要随这节奏潮解的痛感。
这种感觉遍布全身各处,仿佛身上穿了无数细线,拉着每一个细小的肉丝和神经。
回响每震一下,细线就拉紧一分。
荆炣已经感觉到手上的皮有一股要化作尘屑脱离的冲动。
他在去看阮云焉,发现她已经躺在虚空之地,不省人事。
“大哥,二哥!”
虚空地三仙勉强支撑着身子,但他们脸上隐忍的痛苦依然清晰可见。
老三捂着胸口,极为严肃地问两位哥哥。
“虚无大长老也没这等实力吧?”
“这石头阵里一定有一块不为人知的石头,连这小辈自己也不知它的威力,我们得赶紧唤醒姑娘逃离。”
老大凌虚闪到阮云焉身边,将她从地上扶起,轻轻摇晃。
就是这一举动,救了他的命。
在老大离开的一瞬,一道虚空波动猛浪从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冲过。
仅仅是余波,就让旁边两位上仙各潮解一臂。
老大吓出一身冷汗,他必须立即唤醒阮云焉,让她带着肉身逃离虚空山,否则恐将无人生还。
“这……”
阮惊天的声音在虚空回荡,他同样意识到了这股庞大雄浑的力量。
“阵法出了不可控的问题,虚空山怕是保不住了。可怜袁大都三大氏族齐聚于此,如今要同归于尽,淹没于历史尘埃之中了。”
作为始作俑者,他长叹一声,弃了石像人,抽身回到了阮府。
“姑娘醒醒!”
老大已顾不得什么礼数,猛摇阮云焉纤弱的身子,掐她人中,甚至一度想要断她一指将他痛醒。
“一股世所罕见的虚空之力被释放了,姑娘再不醒来,你我可都要化作虚空余烬了。”
荆炣的皮肤表层已经潮解出一层人肉沙粒,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阮云焉和老大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摇摇晃晃。
恍惚间,他听到了老大口中所说的“虚空之力”,突然想到方孤子口中所指正是“虚空”莫非是虚空长老?
“孤子大人,成败可全在你了。”
荆炣强打起最后的精神,掰开方孤子紧攥的手,取下青锋千回,猛回身,甩向了在巨石上盘坐的虚空长老。
虚空长老依旧眯着笑眼,可脸上的痛苦却溢于言表。
他胸前背后的两个大“空”字,因为潮解之力而变得模糊不清。
他见青锋千回朝自己飞来,会心一笑,抬起手横在胸口。
“铛”一声钝响,青锋千回穿透水链锁,释放了虚空长老。
虚空长老轰然而起,身下巨石震得粉碎。
“小子们,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空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