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时彼一时。”
袁植收起手刀,“感知虚空不是号称可容纳天地万物,但凡所见所闻一向过目不忘?
今天是怎么了?你难道不记得,镇魂虚空是不败虚空,拥有无限成长的属性?
追忆虚空……啧啧,基本的作战属性都不具备,你要怎么跟我打?”
“袁大公子说得没错,追忆虚空永不遗忘,这也表明,镇魂虚空最致命的弱点将永远清晰地刻在我的脑子里。”
荆炣凝出感知冰枪,横提在手,朝袁植飞奔而去。
镇魂无论多么无敌,只有封住袁植死穴就能让他沉寂三天。
荆炣清楚地记得点住镇魂死穴的指法,背后五块脊骨,劲力一石,顺序依次为13425!
他正追忆着,感知冰枪触碰到那层壁障,节节崩碎,成块掉落。
他自己也一头撞在了上面,脑袋“嗡嗡”作响,他摇摇头,双手撑住壁障稳住了身子。
“怎么了?”袁植拨弄着手里的黑刀,在壁障上轻轻敲击。
“公牛撞断了犄角?不是要封住我的死穴,怎么连这一层薄薄的壁障都破不掉?”
“连我的人都碰不到,没办法封住我穴位的吧?”
“你敢不敢放我进去!”
荆炣指着袁植,袁植笑了笑,“好啊,我就放你进来。”
他手掌轻挥,那层虚无壁障像帷幕一样降落。
荆炣猝不及防,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
荆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他敢放自己进来,他就敢再封他穴道一次!
他警惕地注视袁植,小心维持着与他的距离。
袁植却只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在手上凝是一把黑扇,自在地扇起了风。
荆炣谨慎地绕着他转。而袁植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连本源像也慢慢闭上了双眼。
荆炣踱到他背后,袁植仍不为所动。
“所有强大的人都死在狂傲上!”
荆炣心里嘀咕着,猛地凝出感知冰枪朝袁植后背心穿去。
然而袁植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只因他身上也镀着一层虚无壁障,以荆炣实力凝出的冰枪,根本刺不破。
“哗”一声脆响,冰枪散作满地碎块。
荆炣身子一倾,一头撞了过去。
袁植猛转身,伸手掐住他的喉咙。
荆炣却咧嘴笑了。
他利用沉冥行走,肉身神鬼莫测地摸到了袁植背后,五指各催涌一石劲力,依“13425”之序点在他后背五处脊骨上。
事了,脚底劲爆,翻身奔出去老远。
“一招鲜,吃遍天,封了你的死穴,看你还能猖狂!”
荆炣不无得意地想要睁开眼睛,遁出感知虚空,却发现眼皮怎么也抬不起来。
镇魂虚空依然存在!
袁植扯了扯袁字衣袍,将荆炣点出的褶皱拉平,云淡风轻道:
“所有强人也不会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
我身上穿得是方氏软甲,当年是由铸器大师锻造,就连力破万钧的方氏三刃都穿不透,何况你区区一石劲力。”
袁植重新立起壁障,这次连同荆炣与虚空长老一齐关了进去。
“荆炣,若不是你将镇魂死穴共之于众,我永远不会知道身上竟然携带着如此隐患。
这也多亏了你,才让软甲派上了用场。
我以为虚空排行第一的镇魂,永远不会需要这些东西呢。”
袁植手上再次凝出形如弯月的虚无黑刀,缓缓架在了虚空长老脖子上。
“虚空老头,”他说,“我知道您本身的虚空实力不俗,可您也知道,您越强,镇魂就越强。”
“所以您是想先过过招,然后败在我脚下,还是干脆一点,带着尊严让出虚空长老之位?”
“我的耐心可不多,给您三秒时间考虑。”
袁植竖起二根指头,嘴里念道:“二!”
“拼了!”荆炣突然喊道,“虚空长老,若我救下您,可要让入虚空阁!”
荆炣飞奔向袁植。
袁植只轻轻挥手,荆炣脚下生出一根虚无藤蔓,捆住他的双脚,将他绊翻在地。
“你凭什么?”
袁植抬眼示意荆炣朝头上看,壁障之外,袁氏帝,虚空地三仙,阮云焉包括奄奄一息地方孤子全被锁在一处,连张嘴都办不到。
而这些人,吊打荆炣只要一只手可能就够了。
荆炣扫了一眼,发现整个虚空,能求助的人全被锁在那里,他唯一能仰仗的只有自己。
他凝出冰枪想要斩断脚踝上的藤蔓,可就在冰凌刚刚飘现的一瞬,藤蔓狂野生长,如粽般将他团团包裹。
“不自量力。”
袁植推动手中弯月黑刀,黑刀径直穿透了虚空长老,横插在老头身上。
壁障看台上的几人,个个瞪大了双眼。
阮云焉扭动身子挣扎,嘴中呜咽,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袁植握着弯刀,横向转动手腕,横向一推。
荆炣透过藤蔓缝隙,就只看到刀身白光一闪,虚空长老半个身子掉了下来。
“众所周知,虚空长老只有这一个本源像。
他老人家还是明白人,不想耽搁我称霸的时间。既然是我亲手杀死了虚空老头,镇魂自然排名第一!”
袁植跨过老头的半个身子,立在虚空中央,高举双拳如神降世。
“虚云山是我废的,虚无山是我夺的,虚空山现在也是我的,我宣布,我就是虚空阁最新的主人,我才是纵横虚空的大长老!”
“镇魂,天下第一!”
“第一好啊,第一好……啪啪啪……”
虚空深处响起了掌声。
袁植朝四周扫过一圈,发现所有人都被禁锢的死死的,可这不紧不慢,似是嘲讽的掌声一旧忽远忽近地响着。
“啪啪啪……”
“什么人?”袁植朝虚空深处喊话,“不认可以站出来。”
“喔喔喔……”
虚空深处的声音刻意模仿着鹅一样的叫声。
“天下第一?”那声音接着道:“天下第一的猎物吗?我这个猎人可是和藏在丛林里瞄着你呢,你找不到我,而我却能找到你,怎么说镇魂就是天下第一?”
“那我倒要问问,镇魂没有敌手,是不是天下第一?”
暗中的声音沉默了半晌,淡淡地回了个“是”,随即撕开遮在身前的虚空帷幕,露出来庐山真面目。
“小石头?”
袁植下意识地小退一步,小石头在他脑海留小那张狰狞可怖的人皮阴影仍挥之不去。
他这一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小石头的察觉。
“天下第一也会害怕?哈哈哈哈哈哈……”
小石头的笑声又长又尖,与袁植记忆中小石头本该有的音色相差千里。
袁植定了定身子,那时他畏惧小石头,是因为镇魂虚空被封,眼下他可无所畏惧。
袁植不经意地动动手指,镇魂虚空像附骨之蛆一样笼罩了小石头,待确信锁定之后,脸上露出了镇定的笑容。
“小石头,不管你有什么通天本领,镇魂已经锁定了你,你已经无路可逃。”
“逃?逃可一点都不好玩,只有打架才好玩。”
小石头在虚空里悠悠踱步,“我能让死人复活你信不信?”
袁植一惊,余光瞥向脚边尸首,发现长老了无生气,才放心将注意力集中到小石头身上。
他学着小石头带着几分童贞的口吻道:“不信,除非你让我亲眼看到。”
“那好吧。你,你, 你你你你……”
小石头把虚空所有人按个指了一遍,继续说道:“待会可别吓到你们。”
他说着,双手在虚空画了个满月。
整个暗黑虚空如镜片般支离破碎,每一块碎片的棱角都闪烁出清冷的光。
在这些光亮消失后,他们头顶竟然还有一层漆黑渗人的虚空。
在这层虚空下,袁植手握暗黑刀刃,架在虚空长老脖子上。
两人外面罩着一层虚无壁障。
在壁障上方,被袁植抓来看戏的几人,全都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沉睡。
荆炣倒在地上,身上却没有了那些缠绕的藤蔓。
他“腾”地翻身站起来,脑中一片混乱。
他感觉虚空像是被人回溯到了某个节点,可前后所有人的状态又都对不上。
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解读眼前发生的一切。
袁植看着手里的黑刀,他的惊恐不输给荆炣。
他毫不犹豫地将刀送入虚空长老体内,削掉他半个身子,眼睁睁看着老头倒在地上,然后又眼睁睁看着老头的身子重新接回来。
他一连尝试了几次,额头沁满汗滴,可结果都是如此。
小石头在旁看得“哈哈”大笑。
笑累了就干脆捧着肚子躺在虚空地上,直到袁植放弃尝试,他才擦擦满含泪水的眼睛站了起来。
“好玩,真好玩,爹让我来的时我还不愿,现在看来还真是好玩。”
小石头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露出来一个穿了一身银杏黄袍的少年。
少年两袖间各有一根红线,连到黄袍中央,与宛如肚兜一样的鲜红图案衔接。
他娃娃脸干净水嫩,两个大眼睛像像珠在一样咕噜转动。
圆圆的脑袋上顶着一束看起来极为稚嫩的发咎,根上还是用短短的红绳捆绑。
虽然面前少年的体型与荆炣相近,但荆炣一眼就认出,他就是那个在银杏谷口,等着爹爹回来的小娃娃:
黄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