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荆炣才意识到情况不对,扭头朝石头城狂奔。
刚起脚,阮云焉凌虚闪到他身旁,雪足轻轻向前探。
荆炣的脚踢在上面,仰面朝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几根参须从地底钻出,把他五花大绑了起来。
小玉参猛吸一口,吞进了所有的人参和美玉,蒿草一把一把地钻进它的小嘴里。
小玉参的肚子像个无底洞,无论多少东西装进去,它的身子都不会变大。
它吞了很久,把原材料全部吞下之后,美美的咀嚼了一番。
随后钻进地底,从荆炣面前钻出来。
荆炣瞪大眼睛看着它。
它伸出参须小手,捏住他的鼻子,锹开了他的嘴巴。
“不是吧……”
荆炣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小玉参对着他的嘴巴,一阵呕吐。
青红相间的,流体的固体的东西,一股接着一股,一步到胃。
“吨……吨……吨……吨……”
缓慢悠长,有节奏,连绵不断的吞咽声响在野林里回荡。
荆炣一边吞咽着,眼泪一边簌簌淌下来。
荆炣不知道这股吞咽持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眼睛花白一片,嘴里,鼻子里,甚至毛孔里……
到处都是浓到想吐的蒿草味。
可他呕出来东西,又被小玉参吐出来液体顶了回去。
荆炣从没经历过如此的绝望。
等这股噩梦终于结束,一切尘埃落定。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
他不知道天为什么黑了,不知道他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上都城,还趴一间屋檐上?
野林呢?河水呢?鸟粪呢?可恶的人呢?
一连串的疑问如阴云般挥之不去。
这时突然感觉背后刮过两阵轻轻的风,是阮云焉附在他身后,抽了抽鼻子。
“这味道闻起来,舒服多了。”
阮云焉轻声说。
“你是舒服了,我呢!”
荆炣猛地回头,明知道自己不是阮云焉的对手,但就是忍不住胸中怒火,像给阮云焉的脸来上一拳。
这么好看的姑娘,应该会哭上很久吧?
荆炣正想着,房梁塌了。
阮云焉凌虚飘在半空,荆炣则随着破破烂烂的玉石梁木一同摔落到大堂。
他从废石堆里爬出来。
扬了扬玉一样的袍子,处处都带着浓浓的蒿草味,可他丝毫不觉得香,只有喘不过气的呛。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同。
他的玉体之躯已经完全恢复,除了浓重的蒿草味。
他被地上这些乱石噼里啪啦砸了一通,丝毫没觉得痛,反而有点痒。
一道月光透过破碎的房顶洒下来,正照在凌虚盘坐的阮云焉身上。
“这是哪?”荆炣问她。
“这是上都城高杆儿的家。”
不待阮云焉回答,大堂角落里突然传来了声音。
荆炣拾其地上一块碎玉,将一束月光射进角落的那团黑影。
一个衣衫不整,瘦高瘦高的男子,正搂着一个娇妻躲在那里,瑟瑟发抖。
“大人,这是高杆的家。您想要什么就拿去,千万别客气,只求你放过小人一马。”
荆炣指着他。
“那个……”
“大人,除了我的爱妻。”
“我不要你的爱妻。”荆炣赶忙解释道:“你不认得我了?”
荆炣走到月光底下,好让高杆儿看清自己。
黑暗中那团瘦高的阴影,朝前走了一步,又退了回去。
“大人,小人没有什么福气,不识得大人的面容。”
“啧,我就是荆炣啊。”荆炣急了,“当初在若水牢,是我拜托你跟那个胖子帮我取的祥云锦囊!”
“荆……”高杆儿又走了出来,“你是荆四公子?”
他“扑通”跪在地上。
“您真的还活着?荆四公子,快杀了黄氏帝救救我们吧!”
高杆儿声泪俱下地高声哭喊。
荆炣与阮云焉相视一眼,互相摇摇头。
荆炣搀扶起他来,“有什么话去起来慢慢说,当初你帮了我些小忙,我也算欠你个人情。”
高杆儿鼻涕一把泪一把地站起来,角落的娇妻也跟着抽泣。
“活生生人全都被抓了。”
高杆儿声音剧烈地颤抖着。
“什么被抓了,不是带去包围我荆氏族了吗?”
“不是啊!”高杆越说越激动,“人都被关进若水牢,给吞噬了,骨头都不剩啊!”
若水噬体的一幕,荆炣曾亲眼见过。
听高杆儿再这么一说,荆炣的记忆全部涌上来,被若水吞噬那人临死前的哀嚎,在他的脑袋回荡。
让他不寒而栗。
他勉强笑了笑。
“你不就是若水牢的守卒吗?这种事情不是见得多了?”荆炣问。
“这次不一样!”
高杆儿几乎快疯了。
“这次的人,不管有罪无罪,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找到一个借口,就会被关进若水牢。”
“哦,对了。”
高杆儿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前一阵子,就是在黄氏帝从银杏谷回来之后,似乎启动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需要用人命精华来续命!据说整个上都城的人,都是他圈养的饵料!”
“就是现在食用!就是现在!”
高杆儿突然像疯了一样高喊,四处狂跳,吓得娇妻晕倒在角落。
阮云焉立即降下一重劲压,死死压住高杆儿。
荆炣猛摇他的头,他才从这种疯癫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两人都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彼此相视一眼。
阮云焉凌虚闪到破碎的屋檐顶上,确认没人察觉之后,才凌虚闪回来,释去了劲压。
荆炣抚着高杆儿的脊背,帮他把气理顺。
“不急,慢慢说。刚才你也看到了,这女子实力了得,就是为黄氏帝这事来的。”
“什么?公子已你经知道了?”
阮云焉刚想开口反驳,荆炣给了她一个眼神,她会意地闭上了嘴巴。
“闻到了一点风声,具体还不清楚。”
“公子果然无所不能。”高杆儿朝荆炣竖起了大拇指,“难怪能仅凭修者实力收复如此等阶的强者作随侍。”
阮云焉翻了白眼,冷哼一声,把头转到了一边。
“公子,这消息现在弄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人连门都不敢出!
生怕被抓去当了饵料。”
“哦……”荆炣似有所悟地点着头。
难怪整个上都城如此冷清,原来是人都拿去做了饵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