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杆儿,那些人做了什么饵料?”荆炣问。
高杆想了一会儿,眼神中重现那股让人难忘的恐惧。
“我不知道。”他疯狂地摇头,“我只知道是若水!”
“那些被若水噬体的人,不是化作了新的若水,而是被后面连着东西给吃了!”
“连着的东西?”
荆炣想不出上都城还有什么,但若水后面连着观音吐水池,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链锁却让他印象深刻。
“难道是黑龙?”
荆炣脱口而出。
“黑龙?黑龙?什么是黑龙?”
高杆捂着他的脑袋,仿佛要裂开一般。
“前一阵的殿选,有一天巨大的黑龙从塔里逃出来,怒冲天水镜,撞得大地都在震颤,整个上都城都可以看的见。”
荆炣提醒他,把发生过的事情讲了一遍。
“殿选,大战,黑龙,天水镜……”
高杆儿眼神空洞地望着黑暗,一字一顿的重复,好像记得什么,又好想不记得。
“我想不起来!”
“忐邢引爆了他的本源珠,这你总归知道吧。”
“不知道!”
“那你的搭档胖圆呢?”
“别问了,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高杆抱着脑袋疯了一样“咚咚”撞墙。
荆炣赶忙停下来安慰他,刚想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他却低头瑟缩在墙角,浑身哆嗦,嘴里惊慌地重复着:
“药,药,药……我该吃药了。”
接着荆炣就听见一阵如老鼠嗑梁一样的“咯吱”声响。
“你没事吧。”
荆炣手伸到一半,他却突然扬起头,头发甩在身后,根根竖起如兽毛。
露出反向疯长至穿透下巴的长牙,张口吐着腥风,咬向了荆炣的脸。
他的眼睛睁得巨大,眼白贯穿血丝,在黑暗中闪烁幽绿的光。
荆炣毫无防备,脚下仓促劲爆,想要后跃跳走。
可那张嘴转瞬就到了眼前。
“轰~”
一声巨响,地上震出一个深坑,蛛网状的裂纹延伸如蛇行。
整个大堂都在摇晃,梁上玉尘屑簌簌掉落。
阮云焉立在深坑中央,脚下踩着奄奄一息,身子如猛兽一般的高杆儿。
高杆儿的脑袋碎裂,长牙贯穿了他的头,惨绿的液体成股往外涌。
“药……药……药……”
高杆苟延残喘地吐着腥气,嘴里的喊声隐约可以听见。
荆炣撤下遮挡的手臂,长舒一口气。
如不是阮云焉及时出手,脑袋脑出青液的可能就是他了。
“多谢阮大侠女相救。”他客气地拱拱手道。
“谁让我是你的随侍呢。”
阮云焉冷冷地嘲讽了一句,脚下踢动高杆儿,给他翻了个身。
高杆儿手里攥着的几颗“青豆子”滚了满地。
荆炣拾起一颗。
“青豆子”触感温凉,圆润宜人。
“嘶……”
荆炣沉吟起来。
这青豆子他好像在哪见过。
这时高杆儿已经咽了气。
他在高杆儿身上翻找,又找出来一朵莲花形状的东西。
荆炣突然想起刚入住上都通栈时,与苏苏一同逛街。
那时大国师还没有仙逝,他乘做行宫一样的玉轿,“哔啵叮咚”路过长街。
满街的人齐齐跪倒在路的两旁,双手捧在头顶,承接玉轿侍女撒出来的链朵。
那时苏苏还那到了一朵,里面装的就是这种青豆。
确切的说是莲子。
据卖扇子的小摊贩讲,这些都是救苦救难的神药。
想起那个卖扇子的小贩,荆炣就不得不想起当初苏苏扬起玉手,莲步转身,抛接画扇,半边挡住脸颊,露出盈盈笑靥,对自己轻声呢喃:“这叫犹抱琵琶半遮面。”
惹得满街的人驻足观看,把羡慕又嫉妒的目光投向自己。
荆炣越想那一幕,神情越是沉醉。
“苏苏可真是太美了。”
他不禁说出了声。
“谁?”
阮云焉突然的发问打醒了荆炣。
“啊?”
荆炣晃了晃脑袋,把满面含笑的苏苏从脑海中甩走。
“哦,没什么。”
他接着道:“我是说,那场轰动一时的上都大战,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无论我怎么提示,他就是在记起与遗忘之间徘徊,最后被逼疯,兽性大发。”
“一切的源头应该就是这些青豆子。”
荆炣说着把所有“青豆”收起来,以备调查。
“黄氏帝修复了破败的上都城,抹除了这些人的记忆,他一定在隐瞒什么。”
“奇怪了,他的小娘子怎么没事?”阮云焉问。
荆炣想了想,“贪是高杆儿这类人的本性,上都城的百姓现在肯定都以为这青豆是救命的神药,肯定当宝贝一样得供着。”
“估计他娇妻的那份,都让他哄了过来。”
“哼,男人。”
阮云焉撇嘴冷哼,转去角落,把那昏迷中的女子抱上床,盖好被子凌虚闪到屋檐塌陷处。
“动静闹大了,有人在往这赶,接下来去哪?主子?”阮云焉问。
“阮侠女可别寒碜我了。”
荆炣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
“我可是在您的孤焉组织混,哪敢称什么主子。”
“什么也没问出来,人就让你一脚踩死了,我怎么知道去哪。”
“不感谢本姑娘,是吗?”
阮云焉冷冰冰的说道,仿佛再有这样的事情,她再不会出手相救一般。
“没,感谢感谢,我的意思是……”
荆炣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小玉参突然从阮云焉的肩头钻出来,伸出青色长须在月光下摆出一行字。
“石头城正中央!”
写完,又昏昏沉沉地倒下,被阮云焉抱在怀里,呼呼大睡。
石头城正中央?
“没有竹笼带不了你,本姑娘凌虚先去了。你好歹也是算半个虚空阁的人,赶来的追兵不多,可别被捉了去。”
说完,阮云焉的身子渐渐虚幻,最后消失不见。
荆炣闭上眼睛,先在虚空感知出赶来巡兵的位置,确信暂时安全后,鬼鬼祟祟地推开门。
他很早就往门这边走,也算有自知之明了。
自那天小玉参的阴阳合体漩涡,把他跟阮云焉推向一处之后,阮云焉的态度就对自己来了个大转弯。
这回高杆儿又那么不识趣地说什么主子,仆从之类的话,更让阮云焉对他冷若冰霜。
“哎……”
荆炣长叹一声,“还是苏苏姑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