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忍耐一下,等五妙再出去。”
荆炣对阮云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依次卷曲五根手指。
待最后一根手指落下,荆炣朝她眨了眨眼。
阮云焉凌虚闪到石头对面,在两队方阵交错,只容下一个呼吸的空当,从缝隙中穿了过去。
在阮云焉消失后,荆炣又默数了十秒,扭身尾随一个方阵,走了三步,侧身闪到一块缺口朝北的石头缝里。
缝里有个小洞天。
这个位置,距离穿越虚空三千阵列,还差最后的一小段行程。
只有他们穿过最后的两列巡兵,就能大功告成。
阮云焉在那已经等了他一会儿了。
“什么虚空三千列嘛,本姑娘轻轻松松就走到这里了。没意思。”
她百无聊赖地抛接着手里的一块小石头。
荆炣忍住呼嗤呼嗤的粗气,擦擦额头的汗珠。
虚空三千列,不知黄杏儿是怎么做到。
它上连着天水镜,蕴含的劲力无穷无尽。
包括这些巡兵在内,只要走错一步,算错一秒,就会被无穷的劲力挤压到爆开成一团血雾,而魂飞魄散。
这一路上,他边指挥着阮云焉见缝插针,边在追忆虚空里演绎三千列的阵法。
每一次的阵列交错,他演绎的遍数就要翻上一倍。
能安全走到这里,他已经感觉整个人都在燃烧,尤其是他的脑袋。
若不是他在快撑不住的时候,时不时去摸摸冰凉的大珍珠给自己降降稳,恐怕早已经烧成灰烬了。
而阮云焉却在那里抛玩着石头,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也不以为意。
“女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永远看不出男人在负重而行。”
荆炣叹了口气。
“虚空三千列可谓天衣无缝,我们现在就是苍蝇,再没缝的鸡蛋也要往里叮。”
“你才是苍蝇,本姑娘要是虫子的话,那一定也是蝴蝶。”
阮云焉撩了撩头发,“剩下就是两列交叉的阵列,没什么石头可以隐藏,直接冲过去。”
“本姑娘给你打头阵,杀出一条血路,你再跟来。”
阮云焉说着就要凌虚闪走。
荆炣慢慢从虚空演绎中退出来,终于感觉脑子渐渐在往下降温。
“去吧。”
他以一种最不能引起阮云焉在意的声音说道,反而引起了阮云焉的注意。
“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做不到?”
她走到石头裂缝的边上。
“前面是你带我走,后面是我带你,这叫礼尚往来。”
“哦,那你去吧。”
荆炣继续以那种毫不在意的口吻说道:“虚空三千列,上连天水镜。
每一个行阵都有天水劲力罩着,都是一个移动的天水方块。
你触碰到任何一个,就跟直接触碰天水没什么区别。
结果你知道的,‘嘭’!”
荆炣突然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阮云焉吓了一跳。
“那还是算了吧。”
她哆嗦着后退一步,“还是按你的方法来,我们继续叮无缝的蛋吧。”
“蝴蝶不都是吸花蕊的嘛?”
荆炣无奈地摊摊手,“正如你说的,前方没有石头隐蔽,叮不进去,只能硬闯。”
“可你刚不说……”
荆炣打断她,“我会一种‘流氏’拳法,可以把劲力罩柔化成水,但我的劲力储量不足,需要点小小的支援。”
“怎么支援,本姑娘的暗黑劲力你驾驭得了吗?”
“既然走到这了,总得试试。”
荆炣去掰一块长板型的石头,这石头只剩一指宽的一条线连着石洞。
他想把它掰断挡在洞口缝隙,为自己借阮云焉的虚空之力争取些时间。
但没有掰下来。
阮云焉走过去,淡淡暗黑劲力如一阵黑烟缭绕在指间,轻轻一板,石板整块卸下来。
荆炣抱着它,堵住了洞口缝隙。
两队巡兵正好在这一刹交叉而过,铿锵的步履声在石板后头响了很久才渐渐远去。
荆炣长舒一口气,推开石板,盘腿坐在洞口,闭目沉瞑。
在追忆虚空,他把小刘爷传授他的“流氏水行拳法”温习一遍。
随后双掌对空,朝向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
“把双手搭在我肩头。”
荆炣对阮云焉说。
半天没有动静。
“下一次巡兵交叉在石五秒之后,阮侠女来帮我一把。”
阮云焉这时才把搭在他肩膀,一股股暗黑劲力涌入荆炣体内。
荆炣随取随用,将暗黑劲力混入他的无色劲力,一点点凝聚在双手。
“流氏,水行拳法:第一氏,破防!”
荆炣在心底力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一震。
才发现他的无色劲力正被暗黑劲力一点点吞噬,根本发动不了水行拳法。
正在他惊疑的工夫,远处传来巡兵的甲衣碰撞的铿锵步履声。
“来不及了,只能等下一个十五秒。”
荆炣轻声说着,伸手去拉石板,才发觉身子根本动不了。
他向内审视,发现劲力泉眼里劲力流正成股成股地往外涌,全被阮云焉的暗黑劲力同化,吞噬!
虽然流经了他的劲脉,他的身子却没有给他丝毫反馈,好像这些劲力商量好了一般,都要悄无声息地弃他而去,倒戈向阮云焉!
也在这时,两队步履声已近在耳边。
那些斜握在巡兵方针的长枪,枪尖闪烁着寒芒出现在荆炣眼中。
“完了,要被发现了!”
荆炣心底一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道黑影从他眼前掠过,阮云焉推上了石板。
“咚咚咚……”
“嘭嘭嘭……”
巡兵的整齐铿锵的步履声突然变轻变远,却分作成两股。
一股从地底传导,经由荆炣的身子传到耳朵。
一股“咚咚”敲击着石板,再透过石板直击荆炣的脑门,敲得他头昏脑涨。
待这股声音再次远去,荆炣那点微不足道的,不及千石的劲力已被阮云焉吸个精光。
荆炣的怒火“腾”得燃了起来。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
他极力压制着声音,猛地站起来,结果两腿发软,又瘫坐了回去。
他真的一滴劲力流都不剩了。
“是你害死了我师父,今天本姑娘要拿你的命,祭奠师父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