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九天修者 > 第一百二十章 并不相通
    上都城被水淹了?青贝有这么大的威力?

    还是我有这么大的威力?

    不对……

    水底王城越飘越近,荆炣只感觉头上有一片遮天蔽日的阴云渐渐压过来,让他透不过气。

    没过多久,这座水底上都城就飘到了荆炣头顶正上方,停了下来。

    在停下的一瞬,荆炣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击穿了一样。

    有个东西从他身上一闪而过。

    随后,他的身子开始发烫,浑身赤红,一股灼热的虚空流从他体内扩散出去。

    他身边的海水“嘶嘶”作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波动一直荡漾到头顶的海平面,波及了整座王城。

    很快,“嘶嘶”水气变成了翻滚的气泡,眨眼间席卷至而去。

    整个水底海洋都像热锅里的浓汤一样沸腾。

    那颗珍珠冷月也变得赤红发亮,重新落回到荆炣体内。

    荆炣在沸腾翻滚的海水里苦苦支撑,脸上溢出的液体不知是汗还是玉液,反正都随着翻滚的气泡蒸发了。

    他只感觉背后像被溶岩烧出了一个炽热的洞,一直溶穿到心里。

    正在这时,飘在头顶的王城突然落下一块小小的阴影,像是海面掉下来的石头,不急不缓地朝他靠近。

    待那团小小的阴影飘得近了,荆炣才看清那不是什么落石,而是一个人!

    是阮云焉的师父,虚云长老!

    “虚……虚……”

    荆炣一开口,“咕咚咕咚”的气泡就塞满了他的嘴巴,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我。”

    虚云缓缓降在荆炣身旁,如少女般细嫩的手臂轻轻落在荆炣肩头。

    荆炣身上那要溶穿的灼痛立即消失,沸腾的海水也像遇见了主人,收敛起它的狂暴,渐渐恢复了平静。

    头一次,荆炣感觉到,原来身子能保持在一个不冷不热的程度,竟然是这么难得的一件事。

    “又见面了。”

    虚云的声音不紧不慢,宛如少女般轻灵。

    若不是荆炣极力跟着海水一同冷静下来,他根本无暇顾及到,飘在他面前的虚云,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妙龄少女!

    她的容貌仿佛倒退了几百年!

    “是……”

    荆炣想回答,但他不知道怎样发出声音。

    “是你逆流的长河?”少女虚云问。

    逆流…长河…这不是海吗?

    “我……”

    “哦,”虚云虽然是少女的模样,一举一动之间却充满了饱经风霜的老成持重。

    “你看到的这一片,”虚云在荆炣头上比划了一圈,“是时间的长河。”

    “世间所有的记忆都随着长河流动飘远出,它要去向何方,没人知道。”

    “可……”

    “你看到水底王城,其实是长河逆流,把本不属于此刻记忆,倒流了回来。

    而这,只有追忆虚空才能做得到。”

    “哦……”荆炣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他等于是把飘远的记忆拉回到当下,相当于时间倒流,虚云也跟着一并回来。

    而倒流的那一时刻,恰巧虚云就在上都城,而那时她不过是个妙龄少女。

    根本不是虚云返老还童?

    所以……

    玉师是在她还是少女的时候,就认识了虚云,帮她拿下了虚云山阁主之位?

    当年她能战胜虚无、虚空两位长老,背后推手也就是……

    玉师?!

    荆炣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你……”

    荆炣说不出话,但少女虚云总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我也是追忆虚空,”虚云手抚着平坦的胸脯,“可以在时间长河的记忆里随意行走,当然是选择自己最喜欢的年纪了。”

    虚云那风吹轻铃的声音传入荆炣的耳朵,他已经忘记了虚云曾老态龙钟的模样。

    “使用虚空逆流是要付出代价的。”少女虚云说。

    “什……”

    “逆流倒退一年,使用技能的人就要耗掉一年的寿命,还算公平。”

    王城飘了这么远,一年换一年,这样算下来的话……

    荆炣觉得他现在本应该是个死人了。

    “不用担心,我帮你定住了逆流,你只耗废了十年寿命而已。”

    十年寿命,而已吗?

    要不是虚云停住逆流,他的寿命可能已经在“水深火热”中流干了。

    可若不是虚云的青贝和珍珠,他根本就没有开启虚空逆流的本事!

    十年的寿命啊……

    荆炣不知道该感谢虚云,还是该痛恨虚云。

    “事已至此,怨也无用,谢也无用,你想找到玉老头的本源珠自然要付出些代价。”

    玉老头,少女虚空对玉师称呼玉老头?

    “那也难怪,”荆炣想了一会儿,说道:“玉师是从人活成了玉,没有千万年的寿命,也有百万年的寿命。”

    “遇见虚云时是个老头也很正常。”

    说到这里,荆炣突然意识到他竟然能出声了。

    他朝四周看了一圈,发现虚云已经把他带到了王城里!

    此刻他正站在上都城,十年前的街道上。

    这里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荆炣跺了跺脚下的白玉路。

    街上的人说说笑笑,各做各的,都像是没有了魂魄一样,按部就班地执行着既定的轨迹。

    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荆炣在一个路人眼前晃了晃手指,那人径直穿过他,走到他身后,进入了一个往外溢香的小巷子。

    “十年前他们做了什么,现在依然会做什么,这些只不过是虚幻的记忆。”

    少女虚云开口道:“那时你根本不在这里,改变不了什么。”

    荆炣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如果我现在跟他进那个小巷,出现在他要去的地方,那他干了什么,我岂不是一清二楚?”荆炣突然问。

    “是的。”虚云没有否认。

    荆炣径直跟上了那个人。

    在溢香小巷的尽头,一间张红挂彩的别致楼阁,正是那人的最终目的地。

    这楼也不知是为什么,每一层的窗口都站着几个女人。

    她们都拿起手里的各色手绢,朝这个人招手。

    她们全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动作妖娆轻佻,好像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故意为之。

    但看她们脸上荡漾的笑容,好像看不出被人逼迫的痕迹。

    她们很快乐。

    这个朝她们走去的人,比她们还要快乐。

    荆炣扭头走了。

    他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快乐并不相通,他只觉得他们浮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