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阳伯伯他们不会遭遇不幸了吧。”
苏苏握着他胳膊的小手直抖,即便到了造极等阶,藏在她内心里的小女人此刻还是暴露无疑。
“别怕,你木阳伯伯能坐上族长的位置,靠的可不全是劲力等阶,他会没事的。”
其实荆炣的心里也没族人所处的地方,前有四族联盟,后有尘墟漫道,退无可退。
人是不可能就这么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难道……族人当真全被尘墟漫道撕作了碎片?
不可能。
以荆炣的了解,如果大阵破,族人真被逼到那一步,肯定不会就这么白白送死,父亲一定会带着他们殊死一争。
就算最后族灭,也要从四大氏族身上撕下块肉来。
可若果真如他所想,这里横尸遍野的可就不只是凶兽的尸体了。
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
“怎样了?找到了什么线索没有?”苏苏急切地问,御剑的速度加快了数倍。
“别急,没事的。”
荆炣隐秘地调整呼吸,在感知虚空把这片狼藉的战场反复扫荡了数遍,终于让他找出了一些端倪。
这片战场的遗留的痕迹过于明显,就好像布置好了就等人去发现似的。
很显然,这里被精心布置过,是有人想让后来者,或者就是要让荆炣看到这一幕。
“真相永远印刻在记忆里,掩盖不住。”
这种把戏骗不过荆炣。
“一年换一年,一年的时间足够了。”
荆炣取出虚云师父留下的珍珠,与苏苏分开一点距离,把珍珠环抱于胸前。
他催涌感知力潮,环绕珍珠。
珍珠霎时溃散成粉,沿着荆炣浑身孔隙钻进他体内。
这一次没有了冰与火的间隔折磨,只剩那股面粉塞满鼻子和嘴巴的窒息之感。
荆炣忍耐了一会儿,待这感觉完全消散,闷喝道:“虚空逆回!”
“哗哗”潮水涌动的声音在他的追忆虚空回响。
天地间涌上一片虚幻的海洋。
荆炣看到一座荒塞阴云从不远处倒流而回,最后就停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之上。
荆炣等上这片荒塞。
一年之前,这里除了有点荒凉外,再无其他异样,荆炣甚至能看见二哥时常带兵操练。
但随着时间的推进,这里的凶兽愈发变得多了起来,荆战不得不祭出劲力合阵进行抵御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来不及细察,荆炣把记忆图景继续向前推,直逼焦土下的真相。
时间来到大阵刚破的那一刻,除了族内几位长老还艰难地屹立不倒,其余族人全被劲力冲破掀翻在地。
黄氏帝凌虚而立,滚龙黄袍在劲力流风中猎猎作响。
“荆木阳,本帝给你指条明路,乖乖抹了‘荆’的姓氏入我黄族,本帝会留你族的种。”
荆木阳胸口隐隐作痛,他看了看对面鲜明的四色旗帜。
四族联盟里,再也没有他这一代人所相识的面孔,无人可以求助。
他又扫了眼身边几位身负重伤的长老,迎接他的都是摇头叹息的目光。
他又看了看满地翻滚,正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族人,摇了摇头。
至于身后尘墟漫道,他连看都没敢看。
“东,往东!”
荆木阳望了望东边,跨过暗无带,那里就是无人禁土,一个恶人横生的地方。
“荆木阳,你不会是想带族人逃进到那里吧?那里可是被五州大陆永世诅咒,永世唾弃的去处。”
黄氏帝觉察到了他的意图。
“万劫不复也不入你黄族!有的族人是人,有的族人禽兽不如!”
荆木阳竭命催涌天蓝劲力,在族人和黄氏帝之间筑起一道壁障。
“荆氏族人皆听我命!过暗无带,入无人禁土,来不及者断命毁身!”
“是!”
在一阵视死如归的齐声阵吼里,狼狈不堪的族人个个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朝无人禁土狂奔。
“动手!劫杀!”
凌虚立在黄氏帝身边的几位年轻族长,纷纷对各自族人下令。
“住手!”黄氏帝呵斥:“进了无人禁土,他们会后悔的,随他们去吧。”
三人纷纷退下,眼看这荆氏族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暗无带。
只剩下命不久矣的荆木阳,还在苦苦支撑着壁障。
“行了吧老家伙,别硬撑了,你比他们长辈有骨气多了。
那三位年轻人各自低下头,脸山青一阵白一阵。
“咔!”
壁障崩碎,荆木阳一口老血喷洒而出。
血溅在天蓝壁障上,红的刺眼。
但荆木阳依旧挺直了身子,不肯倒下。
看到这里,荆炣的胸膛剧烈起伏,恨不能冲过去扶起他的老父亲。
黄氏帝摇摇头,轻轻挥手,一把苍黄劲力大手便抓住了荆木阳,把他甩进了荆氏甲州与无人禁土交界的暗无带。
随后他命令身边几位小辈族长,将战场打扫伪装,掩饰成凶兽大战过后的遗迹,好像荆氏族人就不曾来过这里,好端端的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惜他黄老儿千算万算没算到,荆炣有朝一日解锁了追忆逆流,世上的事再瞒不过他的眼睛。
“东,往东北的方向去无人禁土!”荆炣厉声道。
“去,去无人禁土吗?”
苏苏犹豫了,话音颤抖。
“木阳伯伯他们在那里?他还活着吗?”
“不清楚,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要去把他们找回来!”
“可那里是…我听奶奶说…”
“我不管,就算是深渊,是地狱我也要去!”
荆炣发力的手捏的苏苏胳膊生疼。
“你若不肯,就把我送到边界,然后回家去吧。”
回家?家在哪里呢?
父兄死了,长辈死了,新晋的族人根本都不认她,她又能去哪里呢?
苏苏突然平静了。
“我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就算前面是深渊是地狱,我也跟你去了,无怨无悔。”
荆炣抱着她的肩膀,把她扭了过来,狠狠吻了上去。
猝不及防,苏苏的身子一阵酥麻,长剑微微一晃,两人险些从半空坠落下来。
“好一对苦命的鸳鸯!”
“小心!”
苏苏轻轻一推,荆炣飞了出去。一把包裹了杏黄尽力的画扇从他二人中间穿过。
苏苏急停飞剑,回身接住荆炣。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荆炣还停留在唇间柔软的回味中。
在飞剑前行的路上,一处空间渐渐虚幻。
片刻,黄杏儿凌虚出现,伸手召回画扇,径自扇起了风。
“我那个蠢哥哥,用的武器也这么蠢,难怪望子成龙的爹爹那么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