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使用了一次虚空逆流,逆回了一年的跨度,荆炣眨眼间又长了一岁。
他该二十九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即便到了这个年纪,他还能再长高一点。
踩在飞剑上,本来苏苏的小脑袋可以到他鼻子下面,现在却刚好卡在他下巴上了。
在对面,黄杏儿收起扇子,也站了起来。
要不是他那身特点异常鲜明的肚兜黄袍,荆炣根本就认不出他了。
他今年不满一岁,却像是一年生的植物一样野蛮生长。
他现在跟自己一样高,或许比自己还高上那么一点。
黄杏儿生来就具有天赋好手都无可比拟的恐怖实力,他真的是人吗?
我是因为虚空逆流交易了寿命,他呢?
两个人互相打量,都眯着眼,竟有了种照镜子般的心照不宣。
苏苏横在他们中间,猛推了荆炣一把,荆炣才从这番思索中缓过神来。
“你要拦我去路吗?”他问黄杏儿,“即便我要去的地方是无人禁土?”
“也不尽然,只要你把人留下,我便把你放过去。”
把人留下?还有谁,苏苏吗?怎么是她?
“为什么是她?”
他黄杏儿一个堂堂帝家皇子,身边应该不缺女人吧?
“幻象虚空你领教过吧?你们干了什么我都知道。
不为别的,我想让这个女人尝尝‘不想让人得到,却又不得不被得到’的滋味。”
看来还真的有人在围观。但有了苏苏先前那句话,其他的什么荆炣已经不在乎了。
“没这个可能,除非你从我身上踏过去!”
“这也太简单了,等于是你不想要她了?”黄杏儿戏谑道。
一时慷慨,荆炣竟忘了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我的意思是从她身上踏过去。”荆炣改口。
“啊?这么倾国倾城的人儿我怎么舍得踏过去?那肯定是要摸索的啊。”
黄杏儿坏笑起来。
“你混账!自己娘子的下流玩笑也开?”
苏苏脸羞得通红,扬手就要扇荆炣一个巴掌。
苏苏肯定是误会了荆炣的意思。“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不打过你……”
“啪!”
荆炣挨过很多巴掌,但这一次是前所未有的疼。
他青下来的玉脸,又被扇红了。
“叫你长长记性,免得自己的夫人都维护不住。”
苏苏取来阮云焉留下的青竹笼装了荆炣,背在背上,手持青芒长剑凌虚而立。
“杏儿。”她说。
杏儿?连全名都不喊了吗?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猫腻!
荆炣支起耳朵来听。
“杏儿,早跟你说了,我不同意不是因为你爹把我许给了苏笑尤。”
“那是因为什么?”黄杏儿问,他的眼里饱含柔情。
荆炣这时才想明白一个问题,“她把我装进笼子是不是嫌我碍他俩事了啊?”
“你又长高了一点点。”苏苏说道。
连长高一点点都知道?荆炣的心好痛。
“不要总像我母亲一样对我讲话!”黄杏儿怒意中带着一丝不甘。
“不然呢?我当你母亲都绰绰有余了。”
“可是…”
“少啰嗦,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我心有所属,就是我身后这个人。”苏苏耸了耸肩,竹笼跟着摇晃。
荆炣像被神箭射中,猝不及防。
“可是…”
“不许无理取闹!”苏苏俨然家长一样训斥黄杏儿。
“早知道在东州我就该杀了他。”黄杏儿委屈巴巴地喃喃道。
“你敢!”
苏苏一声厉斥,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他现在好歹也是你的姐夫,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再也不是你的苏姐姐!
我再也不见你!
你要是胆敢像今天这样贸然出现,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黄杏儿庞然的身躯瑟缩着,吓得不轻,不知苏苏对他做过什么。
“屁股不疼了?你苏姐姐的路也敢当!把路让开!”
“可是无人禁土…”
“不用你管,让开!”
苏苏气势爆涨,身上天青色劲力翻腾如浪花。
黄杏儿委屈地低着头,都不看看她。
“不让…苏姐姐自己闪过去就是了,我也不拦着。”
“哼。”苏苏冷哼一声,背着荆炣凌虚闪过,进入暗无带消失不见。
黄杏儿果然没敢拦,甚至都没敢抬头。
这……!
荆炣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吞了百兽之魂,敢和虚空阁第一大弟子、拥有不败虚空的袁植争霸,仅以计谋不足而败下阵来的黄杏儿?
荆炣真不知道眼前这女子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降服这个怪物,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通天本事能降服她!
“或许这就是命吧。”
这是苏苏说过的话,现在放在自己身上同样适用。
暗无带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荆炣听着耳边微弱的风,知道苏苏凌虚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或许与她对无人禁土有所忌惮,时刻提防着不测有关。
“累了就睡会吧,一有木阳伯伯的消息,我就叫 你。”
我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啊……
有了娘子的庇护,荆炣终于敢稍稍放松绷紧的神经。
他取出锦囊,盘点了一番。
里面有他智取来的本源珠,本想在上都城引爆,结果为了救苏苏改了注意。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真的正确,堪称明智。
说不定自己刚入天水镜就被苏苏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也正因为是自己的决定,才挽回了她的芳心也说不定。
旁边还有一颗比他头还大的珍珠,每次使用虚空逆回都会融进自己的身体,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还原出来。
如此荆炣便不再担心它会消失之类。
荆炣往里摸了摸,从摊主那里淘来的羊皮纸,已经跟了他一路。
他总觉得这东西会有什么用途,但直到现在也没有摸清。
皮纸旁边还有一本更厚的珍本古籍。
它倒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在上面原本该有一只桂箭。
当初荆炣为了射杀黄杏儿,把它丢在了银杏树宫。
那也是仙女留给二哥的定情信物,他早晚也要把它寻回来,好给吴氏族那个仙女一个交代。
再往里摸索,荆炣摸到了一块柔软的锦,那是母亲的祥云锦囊。
虽然破掉了,但他还是不舍得扔。
“哗啦~”
他的手指拨到了一堆没有美人头的竹青币。
这也是当初她跟苏苏一起偷伐来的,还说好要五五分账的。
还有那只竹灵熊猫……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荆炣嘴上含笑,他正要跟苏苏说上一说,锦囊深处突然有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他。